第74章 兄长
“嫂嫂这是在说笑么？”
裴珩眉梢微挑，试探玩味。
与本命玉中的残魂相见，从来只有一次机会，这件事，云疏月本该心知肚明。
莫非是上次见了裴渊，欢喜得昏了头？
“没有说笑。”
云疏月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宽慰：“你不必客气。”
她顿了顿：“只要想见，总会有办法的。”
裴珩欲言又止。
他看着云疏月闲适地撸起袖子，将方才借来的桌椅一一归还给街边的商铺老板。
那副从容的模样，丝毫不似作假。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肆，试图从另一个还算“正常”的人眼中找到一丝认同。
然而，他只看到萧肆目光极为宠溺地追随着云疏月忙碌的身影，那人甚至几次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忙，却被云疏月轻轻拦下。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裴珩只觉得这情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待收拾妥当，云疏月站定，随意抹去额间一层薄汗。
时至深夜，魔域的月色本该清冷孤寂，但流转的辉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显得愈发耀眼。
她顺势踏上街旁一处石阶，身形顿时比萧肆和裴珩还高出些许。
“霜霜，当心些。”萧肆伸手，欲扶稳她。
云疏月摇摇头，站稳后反而觉得夜风更清凉舒爽了些。
心情颇佳的她，倒是从善如流地将手搭在了萧肆递来的掌心上。
萧肆心满意足地握紧那只微凉的手，那温度丝丝浸润心肺。
这一幕刺痛了裴珩的眼。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指间骨玉折扇发出细微的嗡鸣，下一瞬就要脱手而出，想将那只交握的手斩断。
他呼吸粗重起来，腕间一抹暗影倏地游出，还是那条赤蛇，如电般窜上云疏月的小腿，继而缠绕过她和萧肆相握的手。
云疏月惊得猛地甩开了手。
“你干什么？！”
面对这等阴邪之物，身为妖族的萧肆倒显镇定，只是被那冰凉的触感惹得不适，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着手，仿佛沾上了什么污秽之气。
萧肆的眼神太纯粹了。
虽是狐妖，那双眼中却无半分媚术蛊惑，清澈得只映出她一人身影。
到底为什么。
兄长就算了。
他们到底凭什么。
“啊啊啊别过来！”
云疏月对裴珩的蛇依旧无法脱敏。
她在裴珩寝殿的经历记忆犹新，那蛇在她身上游走时，五感便轻易被裴珩掌控。
那时，裴珩只需在她耳边轻轻吹一口气，她便浑身酥麻，动弹不得。
她绝不想经历第二次。
“我讨厌你的蛇！”
她厉声道，周身灵光乍现，霜花般的灵力点点逸散。
然而灵根未愈，那灵力蔓延至小蛇身上时，被诡异的红芒尽数吞噬。
裴珩饶有兴味地看着。
那小蛇的蛇信吞吐，竟将云疏月的灵力纳入腹中。更诡异的是，明明是蛇所为，裴珩的颈侧却赫然浮现出一个独特的霜花印记。
他非但不恼，反而无比满足，甚至陶醉地以指尖触摸那新鲜痕迹。
“这是……嫂嫂留给我的印记么？”
他嗓音低哑，带着痛楚的愉悦，
“好疼……可我，好喜欢。”
萧肆：“……”
云疏月：“！”
她只觉头皮发麻，一股恶寒窜上脊背。
那罪魁祸首盘回裴珩腕间，赤红竖瞳死死锁定了她。
裴珩奖励般轻抚蛇首。
“嫂嫂生气了？”
他语调缱绻，无辜又委屈，
“这畜生……不过是想同臣弟一般，与嫂嫂亲近罢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连萧肆也忍不住蹙眉，袖中指尖灵力暗聚：
“裴少主，疏月畏蛇，请自重。”
“畏蛇？”
裴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掠过萧肆，直直盯在石阶上的云疏月脸上。
当初在他寝殿，她将他当作裴渊，索取元阳时可不见半分畏惧。
那情态，与“畏”字有半点干系？
“此话当真？”
他配合地反问，眼神却紧锁云疏月。
还在羞恼吗？为何从不肯承认？哪怕心里有他一丝一毫的位置，也别总是……露出这般嫌恶的神情。
他心念一动，那黑蛇再次游离而出.
然而，这一次并未得逞。
夜风骤紧，萧瑟呜咽。
云疏月裙裾猎猎作响的刹那，一道虚影，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凝聚成形。
白衣胜雪，身形颀长，面容模糊在清辉月影中，却带着无声的威严。
他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笼罩着云疏月。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本命玉残魂已散，裴渊绝无再现之理。
裴珩手中的折扇失控般剧烈颤抖起来。
那磅礴的、熟悉的威压感，真实得令人神魂颤栗。
他腕间刚游出的黑蛇，甚至未能触及云疏月的衣角。
那残影似乎……微微眯了下眼。并无任何动作，只是瞳仁处，似有若无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芒。
“噗——”
一声轻响，不大，却清晰刺耳。
那条裴珩豢养多年、颇具灵性的赤蛇，竟在距离云疏月尺余之地，毫无征兆地爆成一团血雾。
腥热的血浆飞溅，将裴珩半身白衣染得刺目猩红。
爱宠瞬间殒命，裴珩来不及心痛，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已轰然降下，将他周身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云疏月指尖凝聚的霜花点点消散。
她不明所以……自己的灵根不是尚未融合玄灵芝吗？
何时有了这般力量？
萧肆亦面露惊诧。
方才绝非云疏月出手，那速度太快，快到他和裴珩这等修为，都全然未能捕捉到痕迹。
“哈哈哈……活该！真是报应！”
云疏月回过神来，看着裴珩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小人得志般揶揄道，
“裴少主，你这爱宠死得挺——干脆呀。”
她最讨厌的，便是被那阴冷滑腻的东西缠上。
然而，裴珩却毫无玩笑之意。
他怔在原地，瞳孔骤缩，视线死死胶着在云疏月身后那抹静立的虚影上。
他喉结滚动，艰涩无比地挤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兄……长……”
云疏月未听清，居高临下地挑眉，带着挑衅的笑意：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裴珩说不出话，嘴角溢出血丝。
云疏月丝毫没感受到身后残魂的存在。
他就这么静静守在虚空中，凝望着裴珩。
云疏月向萧肆伸出手：
“既然裴少主没事，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反正……死的是蛇，不是人。”
她像只快活的雀鸟，兴高采烈，牵着蓝颜的手。
刚一回头，便对上那双眼睛。
云疏月深吸一口气：
“晚……晚上好？”
裴珩眉梢微挑，试探玩味。
与本命玉中的残魂相见，从来只有一次机会，这件事，云疏月本该心知肚明。
莫非是上次见了裴渊，欢喜得昏了头？
“没有说笑。”
云疏月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宽慰：“你不必客气。”
她顿了顿：“只要想见，总会有办法的。”
裴珩欲言又止。
他看着云疏月闲适地撸起袖子，将方才借来的桌椅一一归还给街边的商铺老板。
那副从容的模样，丝毫不似作假。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肆，试图从另一个还算“正常”的人眼中找到一丝认同。
然而，他只看到萧肆目光极为宠溺地追随着云疏月忙碌的身影，那人甚至几次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忙，却被云疏月轻轻拦下。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裴珩只觉得这情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待收拾妥当，云疏月站定，随意抹去额间一层薄汗。
时至深夜，魔域的月色本该清冷孤寂，但流转的辉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显得愈发耀眼。
她顺势踏上街旁一处石阶，身形顿时比萧肆和裴珩还高出些许。
“霜霜，当心些。”萧肆伸手，欲扶稳她。
云疏月摇摇头，站稳后反而觉得夜风更清凉舒爽了些。
心情颇佳的她，倒是从善如流地将手搭在了萧肆递来的掌心上。
萧肆心满意足地握紧那只微凉的手，那温度丝丝浸润心肺。
这一幕刺痛了裴珩的眼。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指间骨玉折扇发出细微的嗡鸣，下一瞬就要脱手而出，想将那只交握的手斩断。
他呼吸粗重起来，腕间一抹暗影倏地游出，还是那条赤蛇，如电般窜上云疏月的小腿，继而缠绕过她和萧肆相握的手。
云疏月惊得猛地甩开了手。
“你干什么？！”
面对这等阴邪之物，身为妖族的萧肆倒显镇定，只是被那冰凉的触感惹得不适，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着手，仿佛沾上了什么污秽之气。
萧肆的眼神太纯粹了。
虽是狐妖，那双眼中却无半分媚术蛊惑，清澈得只映出她一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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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底凭什么。
“啊啊啊别过来！”
云疏月对裴珩的蛇依旧无法脱敏。
她在裴珩寝殿的经历记忆犹新，那蛇在她身上游走时，五感便轻易被裴珩掌控。
那时，裴珩只需在她耳边轻轻吹一口气，她便浑身酥麻，动弹不得。
她绝不想经历第二次。
“我讨厌你的蛇！”
她厉声道，周身灵光乍现，霜花般的灵力点点逸散。
然而灵根未愈，那灵力蔓延至小蛇身上时，被诡异的红芒尽数吞噬。
裴珩饶有兴味地看着。
那小蛇的蛇信吞吐，竟将云疏月的灵力纳入腹中。更诡异的是，明明是蛇所为，裴珩的颈侧却赫然浮现出一个独特的霜花印记。
他非但不恼，反而无比满足，甚至陶醉地以指尖触摸那新鲜痕迹。
“这是……嫂嫂留给我的印记么？”
他嗓音低哑，带着痛楚的愉悦，
“好疼……可我，好喜欢。”
萧肆：“……”
云疏月：“！”
她只觉头皮发麻，一股恶寒窜上脊背。
那罪魁祸首盘回裴珩腕间，赤红竖瞳死死锁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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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畜生……不过是想同臣弟一般，与嫂嫂亲近罢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连萧肆也忍不住蹙眉，袖中指尖灵力暗聚：
“裴少主，疏月畏蛇，请自重。”
“畏蛇？”
裴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掠过萧肆，直直盯在石阶上的云疏月脸上。
当初在他寝殿，她将他当作裴渊，索取元阳时可不见半分畏惧。
那情态，与“畏”字有半点干系？
“此话当真？”
他配合地反问，眼神却紧锁云疏月。
还在羞恼吗？为何从不肯承认？哪怕心里有他一丝一毫的位置，也别总是……露出这般嫌恶的神情。
他心念一动，那黑蛇再次游离而出.
然而，这一次并未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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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月裙裾猎猎作响的刹那，一道虚影，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凝聚成形。
白衣胜雪，身形颀长，面容模糊在清辉月影中，却带着无声的威严。
他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笼罩着云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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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玉残魂已散，裴渊绝无再现之理。
裴珩手中的折扇失控般剧烈颤抖起来。
那磅礴的、熟悉的威压感，真实得令人神魂颤栗。
他腕间刚游出的黑蛇，甚至未能触及云疏月的衣角。
那残影似乎……微微眯了下眼。并无任何动作，只是瞳仁处，似有若无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芒。
“噗——”
一声轻响，不大，却清晰刺耳。
那条裴珩豢养多年、颇具灵性的赤蛇，竟在距离云疏月尺余之地，毫无征兆地爆成一团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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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所以……自己的灵根不是尚未融合玄灵芝吗？
何时有了这般力量？
萧肆亦面露惊诧。
方才绝非云疏月出手，那速度太快，快到他和裴珩这等修为，都全然未能捕捉到痕迹。
“哈哈哈……活该！真是报应！”
云疏月回过神来，看着裴珩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小人得志般揶揄道，
“裴少主，你这爱宠死得挺——干脆呀。”
她最讨厌的，便是被那阴冷滑腻的东西缠上。
然而，裴珩却毫无玩笑之意。
他怔在原地，瞳孔骤缩，视线死死胶着在云疏月身后那抹静立的虚影上。
他喉结滚动，艰涩无比地挤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兄……长……”
云疏月未听清，居高临下地挑眉，带着挑衅的笑意：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裴珩说不出话，嘴角溢出血丝。
云疏月丝毫没感受到身后残魂的存在。
他就这么静静守在虚空中，凝望着裴珩。
云疏月向萧肆伸出手：
“既然裴少主没事，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反正……死的是蛇，不是人。”
她像只快活的雀鸟，兴高采烈，牵着蓝颜的手。
刚一回头，便对上那双眼睛。
云疏月深吸一口气：
“晚……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