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喜欢到想要成为你的半身
梦中的那个孩子，约莫只有十五六岁，年轻稚嫩，病弱可怜。
云疏月的视角是固定的，只能看到他所在的一方小小的天地，至于他是谁，在哪里居住，为什么总是病恹恹的样子，她自然一概不知。
风寒引发的高烧折磨下，瘦弱纤细的身躯不堪承受，躺在榻上时，双目无神，脸颊会泛起病态的红，气喘吁吁，像只被雨水打湿的蝴蝶。
那副样子，和面前这位九五至尊完全不同。
所以，她认不出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江景昭依旧半跪仰视，闻言有些诧异：
“阿姊啊，真的认不出了吗？”
“还是说，根本就不在意？不行，不可以，若是你真的忘了，我该怎么办？”
在云疏月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自己的言辞，不能用“朕”自称，不能叫她的名字，但到头来还是无法做到，江景昭语无伦次：
“阿姊，你告诉我好不好，你是不是真的忘记我是谁了？以前你总是拥我入眠，你的体温凉凉的，不厌其烦地为我降温，冷宫的床很小，就我们两个人……。”
冷宫？
原来那凄冷破旧的地方是冷宫啊，那也可以解释了，从一开始人家就不是什么小乞丐。
云疏月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他说着，声音染上哭腔，漆黑乌亮的双瞳紧紧盯着她：
“我整日整夜都在想你，夙兴夜寐，废寝忘食地想你，阿姊，你想起来了吗，我的每个第一次都是你的，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还有第一次走 阳，都是……唔！”
云疏月实在听不下去，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四处张望，瞪了他一眼：
“好啦，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她那只纤细白嫩的小手，正紧贴他的唇瓣，江景昭弯了弯眉眼，垂眸，在她掌心轻轻舔舐一下。
一触之下的温热，云疏月炸毛般缩回手：
“你做……做什么？”
江景昭的脸颊漫上红晕，在冷白的肤色上格外明显，他也不恼，就这么抬头看着云疏月，遐想着：
“做什么……我并没有想做什么啊，阿姊，我只是想让你承认，你就是我的阿姊，我想听你唤一声我的名字。”
“更何况，这里，不会有第三人能进来的，所以，无论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起身，理了理凌乱的龙袍，向云疏月伸出手，等待她：
“现在，阿姊知道了吗？”
云疏月犹豫着，还是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轻轻拉入怀里，两人隔着虚虚的距离，却能听见真实的心跳。
阿姊的、柔软的心脏。
江景昭在她发间深深吸气，清甜的冷香盈入，驱散了血腥的味道。
云疏月想到他虚弱的依赖模样，心里软了大半，又加上这长脸的冲击力，还是伸出双臂将人揽入怀中，应着：
“昭昭？”
“嗯……再叫一声，好不好？”
昭昭。
云疏月呢喃着。
江景昭的心要跳出胸膛了，阿姊念这两个字时，缱绻着黏连在口腔中，嘴唇也显现出可爱的圆状，她的眼睛又那样漂亮，满满地只映出他一个人。
云疏月察觉到此人绝对不正常，首先不说在梦中的事情为何成了现实，对他来说，她是熟悉的“故人”，故人隐瞒了身份面圣，他居然也不过问两句。
她忍不住叹气。
难不成还是个傻子？
她摸了摸他的后背，又拍了拍：
“昭昭，你听阿姊说，你刚刚，有没有闻到特别浓的血腥味？”
江景昭连愣都不愣，只是手臂环得更紧，鼻尖蹭到她的脸颊。
“什么血？阿姊不要这样吓我，我害怕……这里明明只有阿姊身上的甜味，是甜的。”
他满意地欣赏着云疏月诧异的表情，原来阿姊的眼睛瞪大的时候是这样呢，还可以睁得、更大些吗，这么大，感觉可以盛下很多漂亮的眼泪。
“很香哦，阿姊自己能闻到吗？”
他实在太磨人，在她最敏感的颈侧黏腻着，却又不会有更逾矩的举动，勾引着她的神经。
“闻不到，我自己怎么闻到？”
他轻笑出来：
“没关系，我抱着阿姊，阿姊抱着我，我们融为一体的时候，阿姊身上的味道，也就是我的味道，你就可以闻到了。”
他低下头，看到云疏月推拒自己的那截藕臂上，带着一串水蓝色的珠链。
下意识的，他就有些抵触。
好讨厌的颜色。
凭什么一条冷冰冰的链子，能缠在阿姊的手腕上？
“真美，很适合阿姊。”
他握住云疏月的手腕，一点点摩挲着，指腹按在那珠链上。
云疏月想起了泠还在里面，赶紧往回缩，又被他拽了回来：
“阿姊讨厌我碰这里吗？”
“不是……”
两人拉扯间，他的衣袖滑到手肘，露出了腕上道道血痕。
一条条的，触目惊心。
云疏月傻眼了，他立刻欲盖弥彰地整理了一下：
“昭昭不是怕血腥味吗？不是需要阿姊的保护？那告诉我，这痕迹……是哪里来的？若是旁人所伤，告诉我，阿姊帮你教训教训，可好？”
她循循善诱。
江景昭是傻子，她又不是。
若是旁人伤的，怎会像他手上的那样，一道又一道的叠加在一起？
分明就是取血。
而且是多次的、像养蛊那样的取血。
“我对阿姊日思夜想的时候，心里，疼痛难忍。”
他赤红着双目，委屈十分，带着云疏月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就是这里，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若是不能以这种卑劣的方式宣泄，怕是真的要……”
他一副悲伤破碎的模样，云疏月心里一阵酸软，毕竟也是真心哄过的：
“可是，我们昭昭是皇帝，皇帝不都是要那什么，保重龙体的吗？”
江景昭闻言，更委屈了：
“又不是我想做皇帝的，父皇几下子的事，凭什么，要母亲和我来承担呢，阿姊，你疼疼我……”
他颓然地松开云疏月的手，眼底晦暗，失落：
“阿姊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我从来都看不透阿姊呢”
“阿姊从现在开始爱我，到十年，百年，千年，都绝对不如我爱阿姊一天那么多。”
云疏月心里还是警觉，但他这可怜的模样也不似作伪，在他的认知里，或许正是她在年少时日夜相伴。
“我那么思念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他的眼神空洞，望进去的时候，好像要掠过她，看向更深更远的地方：
“是在阿姊提到过的，那个夫君的身旁吗？”
“还是在和阿姊的兄长在一起呢？”
云疏月心里咯噔一下，那些夜里的梦境，她把自己的经历随便添油加醋地讲成虚构的睡前故事，念给他听。
实在讲美了的时候，脱口而出就是“我那个成了亲的……”“我哥哥那时”，她本以为江景昭昏昏欲睡，不会识破呢。
没想到还听到了。
“如果阿姊也喜欢我的话，我这些小毛病，应该算是无伤大雅的吧……”
毕竟他只敢伤害自己，对阿姊，向来只是顶礼膜拜的。
可是她呢，好像瞒了自己好多、好多事。
·
昭昭手札：
【如果能和阿姊成为双生子，彼此的半身，该多好……我可以做哥哥，也可做弟弟。】
【就算是做了夫妻，也终究是两具身子贴着，夜里厮磨，白天却要分得清白。兄妹才好，从娘胎里就缠成一团分不开的骨血。】
【不如把我俩塞回娘胎里重新生过，生作双头连脊的怪胎，共一副心肝，谁要拆散我们，便是活撕皮肉。】
云疏月的视角是固定的，只能看到他所在的一方小小的天地，至于他是谁，在哪里居住，为什么总是病恹恹的样子，她自然一概不知。
风寒引发的高烧折磨下，瘦弱纤细的身躯不堪承受，躺在榻上时，双目无神，脸颊会泛起病态的红，气喘吁吁，像只被雨水打湿的蝴蝶。
那副样子，和面前这位九五至尊完全不同。
所以，她认不出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江景昭依旧半跪仰视，闻言有些诧异：
“阿姊啊，真的认不出了吗？”
“还是说，根本就不在意？不行，不可以，若是你真的忘了，我该怎么办？”
在云疏月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自己的言辞，不能用“朕”自称，不能叫她的名字，但到头来还是无法做到，江景昭语无伦次：
“阿姊，你告诉我好不好，你是不是真的忘记我是谁了？以前你总是拥我入眠，你的体温凉凉的，不厌其烦地为我降温，冷宫的床很小，就我们两个人……。”
冷宫？
原来那凄冷破旧的地方是冷宫啊，那也可以解释了，从一开始人家就不是什么小乞丐。
云疏月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他说着，声音染上哭腔，漆黑乌亮的双瞳紧紧盯着她：
“我整日整夜都在想你，夙兴夜寐，废寝忘食地想你，阿姊，你想起来了吗，我的每个第一次都是你的，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还有第一次走 阳，都是……唔！”
云疏月实在听不下去，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四处张望，瞪了他一眼：
“好啦，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她那只纤细白嫩的小手，正紧贴他的唇瓣，江景昭弯了弯眉眼，垂眸，在她掌心轻轻舔舐一下。
一触之下的温热，云疏月炸毛般缩回手：
“你做……做什么？”
江景昭的脸颊漫上红晕，在冷白的肤色上格外明显，他也不恼，就这么抬头看着云疏月，遐想着：
“做什么……我并没有想做什么啊，阿姊，我只是想让你承认，你就是我的阿姊，我想听你唤一声我的名字。”
“更何况，这里，不会有第三人能进来的，所以，无论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起身，理了理凌乱的龙袍，向云疏月伸出手，等待她：
“现在，阿姊知道了吗？”
云疏月犹豫着，还是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轻轻拉入怀里，两人隔着虚虚的距离，却能听见真实的心跳。
阿姊的、柔软的心脏。
江景昭在她发间深深吸气，清甜的冷香盈入，驱散了血腥的味道。
云疏月想到他虚弱的依赖模样，心里软了大半，又加上这长脸的冲击力，还是伸出双臂将人揽入怀中，应着：
“昭昭？”
“嗯……再叫一声，好不好？”
昭昭。
云疏月呢喃着。
江景昭的心要跳出胸膛了，阿姊念这两个字时，缱绻着黏连在口腔中，嘴唇也显现出可爱的圆状，她的眼睛又那样漂亮，满满地只映出他一个人。
云疏月察觉到此人绝对不正常，首先不说在梦中的事情为何成了现实，对他来说，她是熟悉的“故人”，故人隐瞒了身份面圣，他居然也不过问两句。
她忍不住叹气。
难不成还是个傻子？
她摸了摸他的后背，又拍了拍：
“昭昭，你听阿姊说，你刚刚，有没有闻到特别浓的血腥味？”
江景昭连愣都不愣，只是手臂环得更紧，鼻尖蹭到她的脸颊。
“什么血？阿姊不要这样吓我，我害怕……这里明明只有阿姊身上的甜味，是甜的。”
他满意地欣赏着云疏月诧异的表情，原来阿姊的眼睛瞪大的时候是这样呢，还可以睁得、更大些吗，这么大，感觉可以盛下很多漂亮的眼泪。
“很香哦，阿姊自己能闻到吗？”
他实在太磨人，在她最敏感的颈侧黏腻着，却又不会有更逾矩的举动，勾引着她的神经。
“闻不到，我自己怎么闻到？”
他轻笑出来：
“没关系，我抱着阿姊，阿姊抱着我，我们融为一体的时候，阿姊身上的味道，也就是我的味道，你就可以闻到了。”
他低下头，看到云疏月推拒自己的那截藕臂上，带着一串水蓝色的珠链。
下意识的，他就有些抵触。
好讨厌的颜色。
凭什么一条冷冰冰的链子，能缠在阿姊的手腕上？
“真美，很适合阿姊。”
他握住云疏月的手腕，一点点摩挲着，指腹按在那珠链上。
云疏月想起了泠还在里面，赶紧往回缩，又被他拽了回来：
“阿姊讨厌我碰这里吗？”
“不是……”
两人拉扯间，他的衣袖滑到手肘，露出了腕上道道血痕。
一条条的，触目惊心。
云疏月傻眼了，他立刻欲盖弥彰地整理了一下：
“昭昭不是怕血腥味吗？不是需要阿姊的保护？那告诉我，这痕迹……是哪里来的？若是旁人所伤，告诉我，阿姊帮你教训教训，可好？”
她循循善诱。
江景昭是傻子，她又不是。
若是旁人伤的，怎会像他手上的那样，一道又一道的叠加在一起？
分明就是取血。
而且是多次的、像养蛊那样的取血。
“我对阿姊日思夜想的时候，心里，疼痛难忍。”
他赤红着双目，委屈十分，带着云疏月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就是这里，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若是不能以这种卑劣的方式宣泄，怕是真的要……”
他一副悲伤破碎的模样，云疏月心里一阵酸软，毕竟也是真心哄过的：
“可是，我们昭昭是皇帝，皇帝不都是要那什么，保重龙体的吗？”
江景昭闻言，更委屈了：
“又不是我想做皇帝的，父皇几下子的事，凭什么，要母亲和我来承担呢，阿姊，你疼疼我……”
他颓然地松开云疏月的手，眼底晦暗，失落：
“阿姊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我从来都看不透阿姊呢”
“阿姊从现在开始爱我，到十年，百年，千年，都绝对不如我爱阿姊一天那么多。”
云疏月心里还是警觉，但他这可怜的模样也不似作伪，在他的认知里，或许正是她在年少时日夜相伴。
“我那么思念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他的眼神空洞，望进去的时候，好像要掠过她，看向更深更远的地方：
“是在阿姊提到过的，那个夫君的身旁吗？”
“还是在和阿姊的兄长在一起呢？”
云疏月心里咯噔一下，那些夜里的梦境，她把自己的经历随便添油加醋地讲成虚构的睡前故事，念给他听。
实在讲美了的时候，脱口而出就是“我那个成了亲的……”“我哥哥那时”，她本以为江景昭昏昏欲睡，不会识破呢。
没想到还听到了。
“如果阿姊也喜欢我的话，我这些小毛病，应该算是无伤大雅的吧……”
毕竟他只敢伤害自己，对阿姊，向来只是顶礼膜拜的。
可是她呢，好像瞒了自己好多、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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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手札：
【如果能和阿姊成为双生子，彼此的半身，该多好……我可以做哥哥，也可做弟弟。】
【就算是做了夫妻，也终究是两具身子贴着，夜里厮磨，白天却要分得清白。兄妹才好，从娘胎里就缠成一团分不开的骨血。】
【不如把我俩塞回娘胎里重新生过，生作双头连脊的怪胎，共一副心肝，谁要拆散我们，便是活撕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