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阿姊像羽毛一样
云疏月被江景昭安置在紫宸殿偏殿，出门就能顺着回廊到他处理政务的正殿。
她观察到这位少年帝王对朝政缺乏热情，批阅奏折时往往也是漫不经心，甚至随手搁置。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云疏月被他安置在一旁，独自把玩着手中的玉简，当初裴渊在世时，将混乱了无数岁月的幽冥鬼界治理得秩序井然，百鬼各安其道，幽冥一派清平。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些杞人忧天。
自从魔尊登基，自己和鬼界，魔界的联系也好像切断了一样，闭塞在仙界的舒适圈里。
人界的帝国像华美的锦袍，远观流光溢彩，近看才能发现密密麻麻的蛀虫正在无声啃啮着内里。
而江景昭的心思全然沉醉在自己的摘星阁上，用龙气，精血，温养那些诡异的蛊虫。
天机蛊术，顾名思义，可窥探天机，知晓万事。
动用至尊权柄，强行撬动天道法则，后续又要劳民伤财，必然引来灾祸。
真是罪过罪过。
这孩子看上去还没开智，云疏月只能在心里祈求神尊网开一面了。
紫宸殿的御座之上，江景昭正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偶尔会偷偷瞟一眼云疏月。
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玉石。
殿内地龙烧得暖暖的，把她热得像一块新鲜出炉的小糖糕，又软塌塌地趴在桌案上，来借那点凉意。
宫女太监一律被他赶了出去，直到偌大的紫宸殿只剩下两个人。
「不行，我一定得找个机会问清楚。」
「他现在好像根本不在乎我是谁，什么身份，只想让我留在他身边。」
她抬头看他，正好撞上那道炽热的目光，云疏月不自然地偏开视线。
毕竟在梦中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了，现在突然像只小狗一样想要时时刻刻黏着自己，感觉很奇怪。
“阿姊是有话想问我吗？”
他放下朱笔，乖巧地坐好，朝她眨了眨眼。
“我一定知无不言。”
云疏月清了清嗓子，犹豫道：
“呃，我是有话想问陛下，不过，陛下难道对我……不好奇吗？”
江景昭闻言，眸色暗沉几分，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敲着：
“我当然好奇阿姊，不过，我不敢问。”
在她怔愣的目光下，江景昭缓缓起身，来到云疏月身边，面对面的注视下，她只能暂时收起那些小心思。
“有什么不敢的，陛下是万民之主，至尊之……诶？！”
江景昭一手捞过云疏月的腰，把人搂进怀里，自己坐到她的座椅上。
“阿姊好轻啊，像片小羽毛一样。”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柔软的身躯完全贴合在自己怀里，下巴轻搁在她纤细的肩窝上，鼻尖蹭了蹭她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颈侧肌肤。
小羽毛……
云疏月忍不住回忆起来，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
她是个很懒的人，能躺着的时候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师尊向来看不惯，训斥她没个修士的正形。
但和裴渊同行，此人极度自觉，眼疾手快，无论何时，只要她脚步稍稍放慢，下一瞬，身体就会骤然悬空，落入温暖结实的怀抱中，她的手臂会自动环上他的脖颈，然后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眼睛就闭上了。
“好轻，霜霜怎么那么轻，像……小羽毛。”
云疏月摇了摇头：
“是我们昭昭长大了，和小时候不一样，有力气了吧。”
江景昭轻轻笑出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昭昭确实长大了，不过阿姊好像……未曾变化过呢，美得让昭昭不知如何是好，想做点什么，都觉得是在亵渎阿姊。”
他那些深刻的记忆里，云疏月总是踏着月色，悄悄来到自己身边，在他痴缠留恋时，又毫不留情地离开。
“阿姊还真是天上来的仙子不成？”
他一手卷着云疏月的乌发，在指尖缠绕着。
云疏月僵笑的嘴角抽了抽。
江景昭的眉眼生得俊秀，盯着她看的时候，瞳仁会颤抖，眼神像粘稠的触手，如有实质，胶着在她身上，带来阵阵痒麻。
“昭昭本就配不上阿姊，若是随意多问，徒惹阿姊烦心，让你厌了我，该如何是好？”
他说着，身子都忍不住发抖：
“所以，我不在乎阿姊是谁，从哪里来到我身边，以什么样的身份，我只知道，你在这里，就很好。”
?
是夜。
云疏月回到偏殿，拿出玉简。
和她对接的是综务堂的师姐，好久才成功接上通讯。
「师姐，我已经到了人皇这，目前……一切正常。」
或许是因为心里的怜悯，她暂时还不想把江景昭那些小动作告诉综务堂。
师姐那边声音杂乱，弄清了是云疏月后才回道：
“是疏月呀！没事没事，那个任务你看着做就行，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直接动手，别闹出人命，含章已经和我打好招呼了，你慢慢来。”
云疏月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师尊纵容自己。
“不过呢，最近传讯可能没法随时接通，仙界这两天……挺忙的，你懂吧，一个月后神尊出关，大家都脚不沾地呢。”
她的声音透着疲惫。
云疏月一听，赶紧道：
“那师姐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综务堂里，大家各司其职，千万年一遇的大事，都害怕出纰漏。
“柳师姐，谁这么不长眼，这个节骨眼上还能传讯过来？”
旁边的师弟向她抱怨着。
“是长乐宗的云师妹。”
那男弟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
“哦……那个云师妹！刚刚九天剑阁的人来找我，我一忙就忘了，神殿那边几个小仙童，你知道吧，前两天还来问过这个人！”
“哎呀，九天剑阁也是烦人，都怪他们，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对了，云师妹人呢？”
柳师姐本在焦头烂额地整理典礼章程，猛地放下手中的卷宗，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前几天，师妹正好也下界了！”
“那我现在就联系含章仙尊。”
话音未落，综务堂白玉大门洞开。仙气如流水漫入，两名白衣仙童踏云而来。
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不属于这个层面的纯净灵气。
左侧仙童手捧玉牒，声音空灵似雪山清泉：
“奉尊主法旨，特来查问一事。”
整个综务堂瞬间寂静。
所有仙官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屏住。
神尊座下仙童竟亲临这庶务之所。
男弟子有些尴尬：
“还挺巧的。”
柳师姐手中玉笔“啪”地落地，在寂静中激起清脆回响。
仙童目光掠过众人，：
“长乐宗云疏月，现在何处？”
——
【昭昭手札】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阿姊今天好像有点被吓到了。怪我，没忍住，抱得太紧。可她那么软，那么香，像块刚蒸好的甜糕，我怎么能忍住不凑近些？她身上那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香，闻着就让我的心跳得厉害，又想发疯，又想掉眼泪】
她问我，不好奇她是谁吗？
我怎么不好奇？我快好奇疯了！可我更怕啊。我怕一问，她就想起来该走了，或者……她根本就不是我的那个阿姊。那我怎么办？我还活得下去吗？
所以我不问。我不管她是仙女也好，是妖精也罢，哪怕她是来取我命的，我也认了。
可是仙子不是都断情绝爱，没有七情六欲的吗？你怎么会有哥哥，会有夫君呢？！
骗我骗我骗我骗我骗我！
【不过，只要她肯留在这座宫殿里，留在我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她问我想做什么，她希望我回答社稷，民生，大业。】
【我是这样回答的，但心里才不这样想。】
……
【我只想杀了她说的那个夫君。】
她观察到这位少年帝王对朝政缺乏热情，批阅奏折时往往也是漫不经心，甚至随手搁置。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云疏月被他安置在一旁，独自把玩着手中的玉简，当初裴渊在世时，将混乱了无数岁月的幽冥鬼界治理得秩序井然，百鬼各安其道，幽冥一派清平。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些杞人忧天。
自从魔尊登基，自己和鬼界，魔界的联系也好像切断了一样，闭塞在仙界的舒适圈里。
人界的帝国像华美的锦袍，远观流光溢彩，近看才能发现密密麻麻的蛀虫正在无声啃啮着内里。
而江景昭的心思全然沉醉在自己的摘星阁上，用龙气，精血，温养那些诡异的蛊虫。
天机蛊术，顾名思义，可窥探天机，知晓万事。
动用至尊权柄，强行撬动天道法则，后续又要劳民伤财，必然引来灾祸。
真是罪过罪过。
这孩子看上去还没开智，云疏月只能在心里祈求神尊网开一面了。
紫宸殿的御座之上，江景昭正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偶尔会偷偷瞟一眼云疏月。
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玉石。
殿内地龙烧得暖暖的，把她热得像一块新鲜出炉的小糖糕，又软塌塌地趴在桌案上，来借那点凉意。
宫女太监一律被他赶了出去，直到偌大的紫宸殿只剩下两个人。
「不行，我一定得找个机会问清楚。」
「他现在好像根本不在乎我是谁，什么身份，只想让我留在他身边。」
她抬头看他，正好撞上那道炽热的目光，云疏月不自然地偏开视线。
毕竟在梦中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了，现在突然像只小狗一样想要时时刻刻黏着自己，感觉很奇怪。
“阿姊是有话想问我吗？”
他放下朱笔，乖巧地坐好，朝她眨了眨眼。
“我一定知无不言。”
云疏月清了清嗓子，犹豫道：
“呃，我是有话想问陛下，不过，陛下难道对我……不好奇吗？”
江景昭闻言，眸色暗沉几分，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敲着：
“我当然好奇阿姊，不过，我不敢问。”
在她怔愣的目光下，江景昭缓缓起身，来到云疏月身边，面对面的注视下，她只能暂时收起那些小心思。
“有什么不敢的，陛下是万民之主，至尊之……诶？！”
江景昭一手捞过云疏月的腰，把人搂进怀里，自己坐到她的座椅上。
“阿姊好轻啊，像片小羽毛一样。”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柔软的身躯完全贴合在自己怀里，下巴轻搁在她纤细的肩窝上，鼻尖蹭了蹭她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颈侧肌肤。
小羽毛……
云疏月忍不住回忆起来，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
她是个很懒的人，能躺着的时候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师尊向来看不惯，训斥她没个修士的正形。
但和裴渊同行，此人极度自觉，眼疾手快，无论何时，只要她脚步稍稍放慢，下一瞬，身体就会骤然悬空，落入温暖结实的怀抱中，她的手臂会自动环上他的脖颈，然后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眼睛就闭上了。
“好轻，霜霜怎么那么轻，像……小羽毛。”
云疏月摇了摇头：
“是我们昭昭长大了，和小时候不一样，有力气了吧。”
江景昭轻轻笑出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昭昭确实长大了，不过阿姊好像……未曾变化过呢，美得让昭昭不知如何是好，想做点什么，都觉得是在亵渎阿姊。”
他那些深刻的记忆里，云疏月总是踏着月色，悄悄来到自己身边，在他痴缠留恋时，又毫不留情地离开。
“阿姊还真是天上来的仙子不成？”
他一手卷着云疏月的乌发，在指尖缠绕着。
云疏月僵笑的嘴角抽了抽。
江景昭的眉眼生得俊秀，盯着她看的时候，瞳仁会颤抖，眼神像粘稠的触手，如有实质，胶着在她身上，带来阵阵痒麻。
“昭昭本就配不上阿姊，若是随意多问，徒惹阿姊烦心，让你厌了我，该如何是好？”
他说着，身子都忍不住发抖：
“所以，我不在乎阿姊是谁，从哪里来到我身边，以什么样的身份，我只知道，你在这里，就很好。”
?
是夜。
云疏月回到偏殿，拿出玉简。
和她对接的是综务堂的师姐，好久才成功接上通讯。
「师姐，我已经到了人皇这，目前……一切正常。」
或许是因为心里的怜悯，她暂时还不想把江景昭那些小动作告诉综务堂。
师姐那边声音杂乱，弄清了是云疏月后才回道：
“是疏月呀！没事没事，那个任务你看着做就行，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直接动手，别闹出人命，含章已经和我打好招呼了，你慢慢来。”
云疏月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师尊纵容自己。
“不过呢，最近传讯可能没法随时接通，仙界这两天……挺忙的，你懂吧，一个月后神尊出关，大家都脚不沾地呢。”
她的声音透着疲惫。
云疏月一听，赶紧道：
“那师姐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综务堂里，大家各司其职，千万年一遇的大事，都害怕出纰漏。
“柳师姐，谁这么不长眼，这个节骨眼上还能传讯过来？”
旁边的师弟向她抱怨着。
“是长乐宗的云师妹。”
那男弟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
“哦……那个云师妹！刚刚九天剑阁的人来找我，我一忙就忘了，神殿那边几个小仙童，你知道吧，前两天还来问过这个人！”
“哎呀，九天剑阁也是烦人，都怪他们，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对了，云师妹人呢？”
柳师姐本在焦头烂额地整理典礼章程，猛地放下手中的卷宗，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前几天，师妹正好也下界了！”
“那我现在就联系含章仙尊。”
话音未落，综务堂白玉大门洞开。仙气如流水漫入，两名白衣仙童踏云而来。
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不属于这个层面的纯净灵气。
左侧仙童手捧玉牒，声音空灵似雪山清泉：
“奉尊主法旨，特来查问一事。”
整个综务堂瞬间寂静。
所有仙官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屏住。
神尊座下仙童竟亲临这庶务之所。
男弟子有些尴尬：
“还挺巧的。”
柳师姐手中玉笔“啪”地落地，在寂静中激起清脆回响。
仙童目光掠过众人，：
“长乐宗云疏月，现在何处？”
——
【昭昭手札】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阿姊今天好像有点被吓到了。怪我，没忍住，抱得太紧。可她那么软，那么香，像块刚蒸好的甜糕，我怎么能忍住不凑近些？她身上那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香，闻着就让我的心跳得厉害，又想发疯，又想掉眼泪】
她问我，不好奇她是谁吗？
我怎么不好奇？我快好奇疯了！可我更怕啊。我怕一问，她就想起来该走了，或者……她根本就不是我的那个阿姊。那我怎么办？我还活得下去吗？
所以我不问。我不管她是仙女也好，是妖精也罢，哪怕她是来取我命的，我也认了。
可是仙子不是都断情绝爱，没有七情六欲的吗？你怎么会有哥哥，会有夫君呢？！
骗我骗我骗我骗我骗我！
【不过，只要她肯留在这座宫殿里，留在我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她问我想做什么，她希望我回答社稷，民生，大业。】
【我是这样回答的，但心里才不这样想。】
……
【我只想杀了她说的那个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