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是闹鬼就是有奸夫
其实根本不需要综务堂开口，他也会来找云疏月。
她资质虽好，修为却还浅，这么长时间断了联系，他难免担心。
此刻御剑而来，远远便望见她。
披着一身轻软的狐裘，单薄的身子立在恢弘殿宇之下，像一只误闯禁地的灵兽，正低头拨弄着腕间的珠链，浑然不觉有人在看。
他想起很久以前，云疏月刚入仙门那会儿，性子还收敛许多，总是安安静静的，偶尔在仙盟大会上遇见，她会规规矩矩唤一声“小剑尊”。
两人宗门不同，平时没什么交集。他曾经无意间听过她和同门议论自己。
大意是——
“不好接近。”“元阳护得比命重。”“嘻嘻，你懂什么，无情道就是他还干净的证明嘛。”“反而呢，别有一番风味。”
那时谢执玉只觉得这话粗鄙，云疏月此人，表里不一。
还好她不敢随便来叨扰自己。后来她便常往返于鬼界与仙界之间，渐渐将他遗忘了。
再后来，她消沉了一阵子，不知怎的，又开始用各种溢美之词重新接近他。
谢执玉记得，云疏月的成长是阶段性的。
从初入仙门时的羞涩内敛，到逐渐认清自己的天资与容色，便一日日明媚自信起来。
她最黏自己的时候，有一次来剑宗寻他，穿了一身桃粉色的仙裙，走动时带起袅袅香风。
管纪的师弟见是合欢宗的人，依规拦下。
云疏月呢？
没用灵石贿赂，也没亮身份，只朝那小师弟眨了眨眼，凑近说了句什么，那师弟便红着脸把人放进来了。
谢执玉正好撞见。
他说，不必去找别人。
他虽学识浅薄，为她，也愿尽心尽力。
总之，别人来，他都不放心。
——可她方才翻看玉简时，是在向谁求助呢？
虽然他也知道这世间，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
也是，毕竟自己只是一个连无情大道都要破了、还浑然不知羞的普通剑修。
“师兄，你怎么来了？”
云疏月见到他，眼睛亮了亮，熟练地捻了个术法，将两人身形一并隐入凉亭的暗影里。
她不太放心，回头望了紫宸殿一眼。
昭昭该睡着了吧。
“综务堂正在寻你。”谢执玉收了剑。
“啊？我记得只是个丁级任务，还没到时限呢？”
云疏月没太在意，反倒见谢执玉眉间凝着一缕淡沉的凝重：
“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只说与神殿有关。总之，那边在找你。”
“好吧好吧……看来真是要紧事了。”
她嘀咕一声，有些惋惜，“可惜我这边任务还没做完。”
她原本还想着怎么替江景昭解那蛊术的困局，此刻若回仙界，此事便不了了之了。可若是不回……
她抬眸看了一眼谢执玉，请师兄帮忙出出主意便是，只是昭昭的事，得瞒着他才行。
若是让昭昭知道自己从前那些风流韵事，那孩子一郁结，怕真要自挂东南枝了。
云疏月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那串珠链。不知触动了哪处小机关，一缕轻盈的灵力悄然注入。
其中一颗最饱满的东珠霎时泛起柔和的蓝光，缓缓膨胀、拉伸，像被风吹起的泡沫，最终落在她掌心，化作一方碧玉小缸。
缸中清水澄澈，涟漪轻漾。
涟漪中央，一道纤细的影子慢吞吞浮上来，银蓝色长发湿漉漉贴在肩头，面容精致如神祇，眉目清冷。
此刻，他正斜斜睨着云疏月，眼神分明是：你又来烦我了。
云疏月眼底蓦地亮起来，她伸出指尖，戳了戳那莹亮的鲛尾，滑滑的，凉凉的。
泠被她一碰，脸腾地红了，羞愤欲背过身去，又被她轻轻一拨，旋回来。
“让师兄见笑了。”云疏月弯着眼睛，“小东西，不知好歹，还不快给师兄行礼。”
缸中的泠实在太小了，云疏月一根手指便能将他刮搔得说不出话。
他只能干瞪着那双冰蓝色眸子，颤声控诉，却发不出完整句子。
“好啦，师兄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出来打个招呼。”
谢执玉神色淡然。他早已见怪不怪——云疏月豢养过不少她自称“清白无害”的小炉鼎，她也从不避讳自己偏爱这些漂亮小妖。
他不在乎，反正云疏月不会真的对这些小妖动心。
泠被他沉静的目光看得发怵，本能地蜷缩起来，把鲛尾抱进怀里。
“听话，别闹脾气了，叫人呀——这是小剑尊阁下。”
云疏月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
泠终于缓缓转过身子，游到缸沿，半个身子露出水面。
他表情仍是倔的，声音也硬邦邦：
“……小剑尊。”
说完便要沉回去，却被云疏月指尖轻轻按住：
“急什么？”
她嗓音懒洋洋的，手指却毫不客气地拨弄他耳后那半片透明的鳍，鲛人最敏感的地方。
泠浑身一僵，冰蓝的眸子瞪得滚圆，薄红从耳尖蔓到颈侧：“你、你别碰！”
他从不指望云疏月会羞愧，在她眼中，他的恼怒不过是娇嗔，是添趣味的调剂。
果然，她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将小鲛人连缸送回珠链里，这才歉意地朝谢执玉笑了笑。
“师兄也看到了，养这种漂亮小东西来养养眼，也很麻烦的，要花不少灵石呢——所以我才接了这个任务……”
谢执玉瞥了一眼她指间那枚月白色储物戒。
“师妹很缺灵石？”
云疏月有点心虚：
“啊这个……毕竟是魔族给的嘛。魔族你懂的，和我们仙界势不两立。万一哪天又打起来，我第一个把这些东西全扔回去，当石头砸他们！”
她说着，还颇为嫌弃地转了转那戒指，却也没摘，“这个魔界地主谁爱当谁当，我才不稀罕。”
谢执玉没戳破，道：“这些身外之物，与你的安危相比都是小事，我为你解决。现在，随我回仙界。”
他转身欲走。
“哎哎哎别走！”
云疏月一把拽住他的衣摆。
谢执玉回头，便见她委委屈屈望着自己，忸怩地绞着袖子角：
“其实……是有事想请教师兄。不过今日太晚了，明日再……”
话尾散在夜风里。
马上要天亮了，昭昭醒来若发现她不在，又该红着眼眶哭上半天。
谢执玉觉得自己向来是不吃她这一套的。
可云疏月垂下眼帘，熟练地装起可怜时，他神识中恰好传来综务堂的消息，神殿那边，不必急于一时。
他顿了片刻，淡淡应道：
“好。”
云疏月弯起眼睛，与他道过谢。
以谢执玉的修为，这九重宫阙来去自如，无人能察，她便放心地独自折返紫宸殿。
一路上步履轻快，指尖仍拨弄着那颗东珠。
珠内，泠蜷成一团，浑身犹自灼烫。
他想起从前在仙花圃的日子，想起沐云。
他同沐云说，他恨云疏月，恨她和鬼族有牵扯。
结果，沐云完全没有共情 反而一脸不可思议：
“你凭什么说师姐坏话？你若是不服气，自戕去呀。”
自戕去。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若真把师姐当仇人，就别占着她不放。早早选个良辰吉日英勇就义多好，鲛族和鬼族的仇，和师姐有什么关系？”
沐云又说，裴少主当年留鲛族一脉性命，已是格外开恩了，不过是从王族降为附庸，有何可怨的。
他最后说，师姐肯偶尔疼疼自己，沐云就知足。
至于师姐以后和谁在一起都可以，横竖她平步青云的日子还在后头。
……讨厌。
紫宸殿大门洞开。
云疏月低头朝珠链轻声道：“还在闹脾气？你乖一点呀。”
东珠烫得更厉害了。
她弯起唇角，仿佛能想见里头那人红透耳根的羞恼模样。
抬眼的瞬间，熟悉的龙涎香无声漫来。
她怔住。
江景昭倚在殿柱上。
一身玄色寝衣松松垮垮，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墨发未束，垂落满肩，他就那样直直望着她，不知望了多久。
“昭昭，你……”
云疏月放轻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他弯起唇角，眉眼仍是那副乖巧天真的样子。
只是笑意底下，有一点凉。
“一直哦。”
他的声音很轻，很软，落在殿中，也落在云疏月那颗颤抖的心上：
“从阿姊下了我的床——开始。”
——
【昭昭手札】
【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
【白色衣裳，飘到阿姊那里，两人离得好近好近好近好近啊】
【哈，真是闹鬼了，吓到阿姊了吧，两人在我的花园聊了那么久，阿姊不会染风寒吧。又不是没去过真的真的很冷很冷啊】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全部都看到了】
【不过阿姊好像完全没有害怕，也不告诉我。】
（笔尖停滞了许久，洇下大片墨痕）
【所以是奸夫吧。装得可怜的奸夫，是怎么进紫禁城的，侍卫呢，宫人呢？都死了吗？朕要砍了你们所有人的脑袋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九族九族诛你们九族十族】
【贱人贱人勾引阿姊的贱人，等我到时候找到你……】
她资质虽好，修为却还浅，这么长时间断了联系，他难免担心。
此刻御剑而来，远远便望见她。
披着一身轻软的狐裘，单薄的身子立在恢弘殿宇之下，像一只误闯禁地的灵兽，正低头拨弄着腕间的珠链，浑然不觉有人在看。
他想起很久以前，云疏月刚入仙门那会儿，性子还收敛许多，总是安安静静的，偶尔在仙盟大会上遇见，她会规规矩矩唤一声“小剑尊”。
两人宗门不同，平时没什么交集。他曾经无意间听过她和同门议论自己。
大意是——
“不好接近。”“元阳护得比命重。”“嘻嘻，你懂什么，无情道就是他还干净的证明嘛。”“反而呢，别有一番风味。”
那时谢执玉只觉得这话粗鄙，云疏月此人，表里不一。
还好她不敢随便来叨扰自己。后来她便常往返于鬼界与仙界之间，渐渐将他遗忘了。
再后来，她消沉了一阵子，不知怎的，又开始用各种溢美之词重新接近他。
谢执玉记得，云疏月的成长是阶段性的。
从初入仙门时的羞涩内敛，到逐渐认清自己的天资与容色，便一日日明媚自信起来。
她最黏自己的时候，有一次来剑宗寻他，穿了一身桃粉色的仙裙，走动时带起袅袅香风。
管纪的师弟见是合欢宗的人，依规拦下。
云疏月呢？
没用灵石贿赂，也没亮身份，只朝那小师弟眨了眨眼，凑近说了句什么，那师弟便红着脸把人放进来了。
谢执玉正好撞见。
他说，不必去找别人。
他虽学识浅薄，为她，也愿尽心尽力。
总之，别人来，他都不放心。
——可她方才翻看玉简时，是在向谁求助呢？
虽然他也知道这世间，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
也是，毕竟自己只是一个连无情大道都要破了、还浑然不知羞的普通剑修。
“师兄，你怎么来了？”
云疏月见到他，眼睛亮了亮，熟练地捻了个术法，将两人身形一并隐入凉亭的暗影里。
她不太放心，回头望了紫宸殿一眼。
昭昭该睡着了吧。
“综务堂正在寻你。”谢执玉收了剑。
“啊？我记得只是个丁级任务，还没到时限呢？”
云疏月没太在意，反倒见谢执玉眉间凝着一缕淡沉的凝重：
“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只说与神殿有关。总之，那边在找你。”
“好吧好吧……看来真是要紧事了。”
她嘀咕一声，有些惋惜，“可惜我这边任务还没做完。”
她原本还想着怎么替江景昭解那蛊术的困局，此刻若回仙界，此事便不了了之了。可若是不回……
她抬眸看了一眼谢执玉，请师兄帮忙出出主意便是，只是昭昭的事，得瞒着他才行。
若是让昭昭知道自己从前那些风流韵事，那孩子一郁结，怕真要自挂东南枝了。
云疏月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那串珠链。不知触动了哪处小机关，一缕轻盈的灵力悄然注入。
其中一颗最饱满的东珠霎时泛起柔和的蓝光，缓缓膨胀、拉伸，像被风吹起的泡沫，最终落在她掌心，化作一方碧玉小缸。
缸中清水澄澈，涟漪轻漾。
涟漪中央，一道纤细的影子慢吞吞浮上来，银蓝色长发湿漉漉贴在肩头，面容精致如神祇，眉目清冷。
此刻，他正斜斜睨着云疏月，眼神分明是：你又来烦我了。
云疏月眼底蓦地亮起来，她伸出指尖，戳了戳那莹亮的鲛尾，滑滑的，凉凉的。
泠被她一碰，脸腾地红了，羞愤欲背过身去，又被她轻轻一拨，旋回来。
“让师兄见笑了。”云疏月弯着眼睛，“小东西，不知好歹，还不快给师兄行礼。”
缸中的泠实在太小了，云疏月一根手指便能将他刮搔得说不出话。
他只能干瞪着那双冰蓝色眸子，颤声控诉，却发不出完整句子。
“好啦，师兄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出来打个招呼。”
谢执玉神色淡然。他早已见怪不怪——云疏月豢养过不少她自称“清白无害”的小炉鼎，她也从不避讳自己偏爱这些漂亮小妖。
他不在乎，反正云疏月不会真的对这些小妖动心。
泠被他沉静的目光看得发怵，本能地蜷缩起来，把鲛尾抱进怀里。
“听话，别闹脾气了，叫人呀——这是小剑尊阁下。”
云疏月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
泠终于缓缓转过身子，游到缸沿，半个身子露出水面。
他表情仍是倔的，声音也硬邦邦：
“……小剑尊。”
说完便要沉回去，却被云疏月指尖轻轻按住：
“急什么？”
她嗓音懒洋洋的，手指却毫不客气地拨弄他耳后那半片透明的鳍，鲛人最敏感的地方。
泠浑身一僵，冰蓝的眸子瞪得滚圆，薄红从耳尖蔓到颈侧：“你、你别碰！”
他从不指望云疏月会羞愧，在她眼中，他的恼怒不过是娇嗔，是添趣味的调剂。
果然，她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将小鲛人连缸送回珠链里，这才歉意地朝谢执玉笑了笑。
“师兄也看到了，养这种漂亮小东西来养养眼，也很麻烦的，要花不少灵石呢——所以我才接了这个任务……”
谢执玉瞥了一眼她指间那枚月白色储物戒。
“师妹很缺灵石？”
云疏月有点心虚：
“啊这个……毕竟是魔族给的嘛。魔族你懂的，和我们仙界势不两立。万一哪天又打起来，我第一个把这些东西全扔回去，当石头砸他们！”
她说着，还颇为嫌弃地转了转那戒指，却也没摘，“这个魔界地主谁爱当谁当，我才不稀罕。”
谢执玉没戳破，道：“这些身外之物，与你的安危相比都是小事，我为你解决。现在，随我回仙界。”
他转身欲走。
“哎哎哎别走！”
云疏月一把拽住他的衣摆。
谢执玉回头，便见她委委屈屈望着自己，忸怩地绞着袖子角：
“其实……是有事想请教师兄。不过今日太晚了，明日再……”
话尾散在夜风里。
马上要天亮了，昭昭醒来若发现她不在，又该红着眼眶哭上半天。
谢执玉觉得自己向来是不吃她这一套的。
可云疏月垂下眼帘，熟练地装起可怜时，他神识中恰好传来综务堂的消息，神殿那边，不必急于一时。
他顿了片刻，淡淡应道：
“好。”
云疏月弯起眼睛，与他道过谢。
以谢执玉的修为，这九重宫阙来去自如，无人能察，她便放心地独自折返紫宸殿。
一路上步履轻快，指尖仍拨弄着那颗东珠。
珠内，泠蜷成一团，浑身犹自灼烫。
他想起从前在仙花圃的日子，想起沐云。
他同沐云说，他恨云疏月，恨她和鬼族有牵扯。
结果，沐云完全没有共情 反而一脸不可思议：
“你凭什么说师姐坏话？你若是不服气，自戕去呀。”
自戕去。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若真把师姐当仇人，就别占着她不放。早早选个良辰吉日英勇就义多好，鲛族和鬼族的仇，和师姐有什么关系？”
沐云又说，裴少主当年留鲛族一脉性命，已是格外开恩了，不过是从王族降为附庸，有何可怨的。
他最后说，师姐肯偶尔疼疼自己，沐云就知足。
至于师姐以后和谁在一起都可以，横竖她平步青云的日子还在后头。
……讨厌。
紫宸殿大门洞开。
云疏月低头朝珠链轻声道：“还在闹脾气？你乖一点呀。”
东珠烫得更厉害了。
她弯起唇角，仿佛能想见里头那人红透耳根的羞恼模样。
抬眼的瞬间，熟悉的龙涎香无声漫来。
她怔住。
江景昭倚在殿柱上。
一身玄色寝衣松松垮垮，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墨发未束，垂落满肩，他就那样直直望着她，不知望了多久。
“昭昭，你……”
云疏月放轻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他弯起唇角，眉眼仍是那副乖巧天真的样子。
只是笑意底下，有一点凉。
“一直哦。”
他的声音很轻，很软，落在殿中，也落在云疏月那颗颤抖的心上：
“从阿姊下了我的床——开始。”
——
【昭昭手札】
【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
【白色衣裳，飘到阿姊那里，两人离得好近好近好近好近啊】
【哈，真是闹鬼了，吓到阿姊了吧，两人在我的花园聊了那么久，阿姊不会染风寒吧。又不是没去过真的真的很冷很冷啊】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全部都看到了】
【不过阿姊好像完全没有害怕，也不告诉我。】
（笔尖停滞了许久，洇下大片墨痕）
【所以是奸夫吧。装得可怜的奸夫，是怎么进紫禁城的，侍卫呢，宫人呢？都死了吗？朕要砍了你们所有人的脑袋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九族九族诛你们九族十族】
【贱人贱人勾引阿姊的贱人，等我到时候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