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番外 南柯
“叮铃铃铃——”
当时间的指针指向中午11:45，广播中准时响起下课铃声，教室中的学生熟练地开始一边记笔记一边整理桌面上的东西，讲台上的老师对此习以为常，只是迅速而简单地对本堂课的教学内容进行收尾，宣布下课。
“终于下课了，我饿死了。”
“谁让你不吃早饭的啊？”
“起不来啊！我宁愿在床上多躺十分钟，也不愿意到食堂排队。对了，咱们中午去二楼？想吃菠萝咕噜肉。”
“可以啊，我都行。”
几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收拾好了东西，看向坐在最里面靠窗位置的女孩，“韫韫，你要先和我们去吃午饭嘛？”
“我不去了，赶高铁呢。”
女孩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及膝的雾蓝色雪纺碎花连衣裙，亚麻冷棕色的头发卷了梨花卷，柔和慵懒地垂落在肩头。
她冲着朋友摇了摇正和滴滴司机沟通完的手机，又将装着书本和笔记的书袋往前一送，眨眨眼，拜托道，“我就不回宿舍了，好心人帮我把东西带回去好不好？”
“OK。”
对方利落地接过书袋，摆摆手，边往外走边道，“那我们先去吃饭了哦，等会儿食堂排长队了，一路顺风，拜——”
“拜——”
知韫同样摆摆手，而后提着只装着卡包、唇膏、纸巾等随身物品的链条包，顺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在路边略微等了两分钟，上了一辆白色比亚迪，报完手机尾号，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给家里打电话报备行程。
“喂？妈妈，我回家了哦，现在在去高铁站的车上，车票我微信发给爸爸，等下子让他开车来接我？”
“有课的，但只剩一节不太要紧的水课，我和老师请过假嘞……哎呀，辅导员你们还不晓得，毛估估也不会批的耶，管他呢，我不去请不就等于他批了嘛！”
“哦好的好的，我晓得了啦，下次肯定注意好不好？妈妈，我想你和爸爸了嘛！”
又聊了几句，知韫挂断电话，点进APP将车票信息截图发微信。
“五一放假回家啊？”
见她打完电话，边上的司机随口道，“小姑娘外地来读大学啊？”
“诶？是的。”
知韫礼貌地笑着应了一声，并没有和健谈的司机大叔聊一路的想法，伸手将车窗降下一半散散味，抬手的时候又顺便将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她定的票时间比较紧凑，十二点从学校出来，半个小时到高铁站，一路小跑着检票入站，一个小时后就到了。
“爸爸！”
刚从扶梯下来，知韫就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出站口外，她眼睛一亮，迅速刷身份证出站。
“回来也不提前讲一声。”
江爸爸笑着拥抱了女儿一下，熟练地接过链条包提在手里，又将鸡蛋饼递给她，“喏，加香肠和油条的，先垫垫肚皮，等下去厂里接了你妈妈，我们就出去吃。”
“嗯，好吃！”
知韫嗷呜咬了一大口，嚼嚼嚼，跟着他出站上车，“就晓得爸爸肯定会给我带东西的，我中午都没吃饭。”
“个么急做什么？”
江爸爸「啧」了一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她，“我们这里离你学校这么近，每个礼拜都好回来的，要么你打个电话回来，我跟你妈妈直接到你学校接你出来吃个饭，也方便的。”
“我想你们了嘛！”
知韫嘴里咬着食物，含糊道，“本来上个礼拜就想回来的，但五一要调休，太赶了点。”
说着，她歪歪头，神色间带着点困惑，“我也不晓得什么缘故，这段时间特别想你和妈妈，听我室友说我晚上睡觉还说梦话，我都怀疑是不是做梦做到神经衰弱。”
“啊？”
江爸爸忙转头看她，空出一只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忧心道，“做了什么梦这么严重？个么等下去医院看看喽。”
“不晓得，忘掉了。”
知韫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鸡蛋饼塞进嘴里，才道，“医院就不去了，五一不是要回去的？到时候叫外婆给我收收吓看看？我感觉可能还是这个有用一点。”
“也好。”
听她这么一说，江爸爸也点点头，“个么等下回去吃完饭，我们就给你外婆打电话，晚上就去她那里吃饭好了，这种不好等的，等下厉害起来一两回都弄不好。”
“好的歪。”
知韫点头，“我也想外婆和外公了。”
知韫妈妈是本地独生女，爸爸家里倒是有兄弟姐妹。不过他高中毕业就出来闯，后来踩着风口赚到钱了就在本地买房、落户、结婚。因为离得远，平时走亲戚都是走江家这边的亲戚，爸爸那边也就逢年过节回去，这两年老人都去世了，连走动都慢慢少了。
说话间，车子已快开到厂房附近，知韫给妈妈打了个语音电话，没接，等车子开到的时候就见江妈妈等在门口。
“囡囡回来了呀？来，让妈妈抱一下！”
江妈妈刚拉开车门上车，就抱着女儿贴了贴脸，然后将手提包放下，笑道，“还是囡囡喜欢的那家家常菜馆，妈妈和老板娘点好菜了，等下我们过去就好吃了。”
知韫弯了弯眼眸，“谢谢妈妈，爱你！”
母女俩窝在后排聊天，主要是知韫分享在学校里的生活，江爸爸专心开车，只偶尔插个几句。等吃过饭，一家人回家拿了点东西，路过水果店又提了两箱子时令水果，就回外婆家去。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等她们到的时候，老太太正站马路边上跟人嗑着瓜子聊着天，看到车子才连忙回去开院门。
“我们囡囡哪里不舒服？”
她一边将装着大米的碗、香等用品拿出来，一边嘀嘀咕咕地数落，“我老早讲不要到外头去读大学，偏偏不肯听，个么好了，在外头吓到都要回来再弄。”
知韫乖乖闭嘴。
当时报考的时候，她头脑一热就报了隔壁的大学，结果等要开学的时候就哭唧唧说不舍得离开家，惹得本就不赞同的老太太好一阵唠叨，于是知韫现在都不敢提。
江妈妈显然很无所谓。
“这点路还算远的？”
她正对着家里的黄狗旺财嘬嘬嘬，随口道，“囡囡现在大三，马上就要考虑毕业。要是她准备出国去留学，回来一趟还要坐飞机嘞！”
老太太:“……”
“研究生哪里不好读的啦？出去旅游也就算了，读书要好几年嘞。”
江外公也开口道，“要我说，还是研究生考回来，等毕业了再考个公务员，蛮蛮好。至于厂里么，索性你们两个老的管管好，给囡囡多攒两套房子，等干不动了就把厂子转转掉算了。”
“哦呦，房子老早就限购嘞！”
江妈妈哼了声，“房子车子不都给她买好的啦？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还会亏待她？”
知韫眨眨眼，不发表意见。
长辈都是关心她才讨论她的未来规划，而且别看嘴上这么说。如果她真打算出国留学，家里都会支持赞同的。
至于回厂里接班当厂二代……
她老妈还不到五十，正是奋斗的年纪，暂时不打算加入广场舞行列。
鼻尖是香点燃后的烟气，耳边是爸妈外公说话的声音和外婆不知道念叨什么的声音，脚边旺财正亲昵地摇尾巴，旁边的沙发上橘白和狸花猫挤在一起呼呼大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从小看到大的熟悉场景，却忽然有种似曾相识、恍如隔世的错觉，仿佛她整个人被抽离在外，这份热闹与温情是她幻想出来的似的。
乱七八糟想什么呢！
知韫觉得她有点奇奇怪怪，摇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老人家的作息比较规律。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着看会儿电视聊会儿天，到了八点多，就各自回房洗漱睡觉，知韫习惯了阴间作息，本以为睡不着，正准备躺床上刷会儿手机，却睡了过去。
梦中一片漆黑，只在远处有一点光亮，可她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渐渐的，黑暗中嘈杂起来。
“七七……”
似乎是有人在一声声地呼唤着谁，也似乎，是有婴儿在哭泣。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知韫裹着薄被滚了两圈，烦躁地挠了挠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真是鬼上身了！”
她揉了把脸，嘀嘀咕咕地爬起来去洗漱，“难道真要找心理医生？”
因为她「请了假」提前回来，所以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周，江妈妈和江爸爸也将厂里的事情交给一起办厂的合伙人，陪着她在外婆家里玩。
五月五号，假期最后一天，一家人连带着猫猫狗狗吃过午饭，知韫告别外婆外公，由爸爸妈妈开车送往高铁站。
“马上到检票口了，我进去安检了哦。”
来时只背了个小巧的链条包，回去时却提着装满零食的小行李箱的知韫笑眯眯地冲爸爸妈妈摇了摇手，“别送啦，这周末调休，下周末和同学聚餐，端午回来哦！”
“诶！”
江爸爸不知怎么的有些沉默，江妈妈则上前拥抱了她一下，而后替她将被链条压住的头发拨出来，分明笑着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的囡囡一个人在外头，要好好照顾自己，晓得伐？”
“怎么哭了呀？”
知韫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点点头，又笑嘻嘻地撒娇，“妈妈不要哭嘛，等下我也哭了，就得你和爸爸来哄了！”
“乱讲，妈妈哪里哭了？”
江妈妈轻轻拍了她一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道，“去检票吧，不要担心家里，爸爸妈妈跟外公外婆都是大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嗯好的，我晓得的。”
知韫最后又拥抱了妈妈一下，又对着爸爸摇了摇手，“那我去检票啦！”
检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她刷身份证去站，过了安检后转身，却见江妈妈和江爸爸还站在外面，她放下行李箱对着她们比了个心，才转身向候车的地方走去。
“囡囡！”
隐隐约约的，她听见爸爸妈妈在喊她，正想要回头，却又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啼哭中夹杂着与梦中相同的、熟悉的呼唤声。
真奇怪。
七七是谁？他是在喊她吗？
恰逢五一收假，高铁站候车大厅中人声鼎沸，吵得她有些胸闷，她回头看了看，不见父母的身影，又转头看了一圈，视线所及之处，也没有谁在急切地呼唤谁。
真奇怪。
她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
“七七……”
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仿佛身侧的人来人往和说笑声都加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呼唤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而这一次，不仅有婴孩的啼哭声，还有乱哄哄的争执不休，似乎是一男一女在争吵，边上许多人劝解个不停。
她听不太清，直到，那道女声又是痛心又是愤怒地呵斥——
“周玄凌！你简直是疯了！”
周玄凌？
她迟钝地眨眨眼，神色茫然而困惑。
——他是谁？
当时间的指针指向中午11:45，广播中准时响起下课铃声，教室中的学生熟练地开始一边记笔记一边整理桌面上的东西，讲台上的老师对此习以为常，只是迅速而简单地对本堂课的教学内容进行收尾，宣布下课。
“终于下课了，我饿死了。”
“谁让你不吃早饭的啊？”
“起不来啊！我宁愿在床上多躺十分钟，也不愿意到食堂排队。对了，咱们中午去二楼？想吃菠萝咕噜肉。”
“可以啊，我都行。”
几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收拾好了东西，看向坐在最里面靠窗位置的女孩，“韫韫，你要先和我们去吃午饭嘛？”
“我不去了，赶高铁呢。”
女孩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及膝的雾蓝色雪纺碎花连衣裙，亚麻冷棕色的头发卷了梨花卷，柔和慵懒地垂落在肩头。
她冲着朋友摇了摇正和滴滴司机沟通完的手机，又将装着书本和笔记的书袋往前一送，眨眨眼，拜托道，“我就不回宿舍了，好心人帮我把东西带回去好不好？”
“OK。”
对方利落地接过书袋，摆摆手，边往外走边道，“那我们先去吃饭了哦，等会儿食堂排长队了，一路顺风，拜——”
“拜——”
知韫同样摆摆手，而后提着只装着卡包、唇膏、纸巾等随身物品的链条包，顺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在路边略微等了两分钟，上了一辆白色比亚迪，报完手机尾号，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给家里打电话报备行程。
“喂？妈妈，我回家了哦，现在在去高铁站的车上，车票我微信发给爸爸，等下子让他开车来接我？”
“有课的，但只剩一节不太要紧的水课，我和老师请过假嘞……哎呀，辅导员你们还不晓得，毛估估也不会批的耶，管他呢，我不去请不就等于他批了嘛！”
“哦好的好的，我晓得了啦，下次肯定注意好不好？妈妈，我想你和爸爸了嘛！”
又聊了几句，知韫挂断电话，点进APP将车票信息截图发微信。
“五一放假回家啊？”
见她打完电话，边上的司机随口道，“小姑娘外地来读大学啊？”
“诶？是的。”
知韫礼貌地笑着应了一声，并没有和健谈的司机大叔聊一路的想法，伸手将车窗降下一半散散味，抬手的时候又顺便将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她定的票时间比较紧凑，十二点从学校出来，半个小时到高铁站，一路小跑着检票入站，一个小时后就到了。
“爸爸！”
刚从扶梯下来，知韫就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出站口外，她眼睛一亮，迅速刷身份证出站。
“回来也不提前讲一声。”
江爸爸笑着拥抱了女儿一下，熟练地接过链条包提在手里，又将鸡蛋饼递给她，“喏，加香肠和油条的，先垫垫肚皮，等下去厂里接了你妈妈，我们就出去吃。”
“嗯，好吃！”
知韫嗷呜咬了一大口，嚼嚼嚼，跟着他出站上车，“就晓得爸爸肯定会给我带东西的，我中午都没吃饭。”
“个么急做什么？”
江爸爸「啧」了一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她，“我们这里离你学校这么近，每个礼拜都好回来的，要么你打个电话回来，我跟你妈妈直接到你学校接你出来吃个饭，也方便的。”
“我想你们了嘛！”
知韫嘴里咬着食物，含糊道，“本来上个礼拜就想回来的，但五一要调休，太赶了点。”
说着，她歪歪头，神色间带着点困惑，“我也不晓得什么缘故，这段时间特别想你和妈妈，听我室友说我晚上睡觉还说梦话，我都怀疑是不是做梦做到神经衰弱。”
“啊？”
江爸爸忙转头看她，空出一只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忧心道，“做了什么梦这么严重？个么等下去医院看看喽。”
“不晓得，忘掉了。”
知韫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鸡蛋饼塞进嘴里，才道，“医院就不去了，五一不是要回去的？到时候叫外婆给我收收吓看看？我感觉可能还是这个有用一点。”
“也好。”
听她这么一说，江爸爸也点点头，“个么等下回去吃完饭，我们就给你外婆打电话，晚上就去她那里吃饭好了，这种不好等的，等下厉害起来一两回都弄不好。”
“好的歪。”
知韫点头，“我也想外婆和外公了。”
知韫妈妈是本地独生女，爸爸家里倒是有兄弟姐妹。不过他高中毕业就出来闯，后来踩着风口赚到钱了就在本地买房、落户、结婚。因为离得远，平时走亲戚都是走江家这边的亲戚，爸爸那边也就逢年过节回去，这两年老人都去世了，连走动都慢慢少了。
说话间，车子已快开到厂房附近，知韫给妈妈打了个语音电话，没接，等车子开到的时候就见江妈妈等在门口。
“囡囡回来了呀？来，让妈妈抱一下！”
江妈妈刚拉开车门上车，就抱着女儿贴了贴脸，然后将手提包放下，笑道，“还是囡囡喜欢的那家家常菜馆，妈妈和老板娘点好菜了，等下我们过去就好吃了。”
知韫弯了弯眼眸，“谢谢妈妈，爱你！”
母女俩窝在后排聊天，主要是知韫分享在学校里的生活，江爸爸专心开车，只偶尔插个几句。等吃过饭，一家人回家拿了点东西，路过水果店又提了两箱子时令水果，就回外婆家去。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等她们到的时候，老太太正站马路边上跟人嗑着瓜子聊着天，看到车子才连忙回去开院门。
“我们囡囡哪里不舒服？”
她一边将装着大米的碗、香等用品拿出来，一边嘀嘀咕咕地数落，“我老早讲不要到外头去读大学，偏偏不肯听，个么好了，在外头吓到都要回来再弄。”
知韫乖乖闭嘴。
当时报考的时候，她头脑一热就报了隔壁的大学，结果等要开学的时候就哭唧唧说不舍得离开家，惹得本就不赞同的老太太好一阵唠叨，于是知韫现在都不敢提。
江妈妈显然很无所谓。
“这点路还算远的？”
她正对着家里的黄狗旺财嘬嘬嘬，随口道，“囡囡现在大三，马上就要考虑毕业。要是她准备出国去留学，回来一趟还要坐飞机嘞！”
老太太:“……”
“研究生哪里不好读的啦？出去旅游也就算了，读书要好几年嘞。”
江外公也开口道，“要我说，还是研究生考回来，等毕业了再考个公务员，蛮蛮好。至于厂里么，索性你们两个老的管管好，给囡囡多攒两套房子，等干不动了就把厂子转转掉算了。”
“哦呦，房子老早就限购嘞！”
江妈妈哼了声，“房子车子不都给她买好的啦？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还会亏待她？”
知韫眨眨眼，不发表意见。
长辈都是关心她才讨论她的未来规划，而且别看嘴上这么说。如果她真打算出国留学，家里都会支持赞同的。
至于回厂里接班当厂二代……
她老妈还不到五十，正是奋斗的年纪，暂时不打算加入广场舞行列。
鼻尖是香点燃后的烟气，耳边是爸妈外公说话的声音和外婆不知道念叨什么的声音，脚边旺财正亲昵地摇尾巴，旁边的沙发上橘白和狸花猫挤在一起呼呼大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从小看到大的熟悉场景，却忽然有种似曾相识、恍如隔世的错觉，仿佛她整个人被抽离在外，这份热闹与温情是她幻想出来的似的。
乱七八糟想什么呢！
知韫觉得她有点奇奇怪怪，摇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老人家的作息比较规律。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着看会儿电视聊会儿天，到了八点多，就各自回房洗漱睡觉，知韫习惯了阴间作息，本以为睡不着，正准备躺床上刷会儿手机，却睡了过去。
梦中一片漆黑，只在远处有一点光亮，可她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渐渐的，黑暗中嘈杂起来。
“七七……”
似乎是有人在一声声地呼唤着谁，也似乎，是有婴儿在哭泣。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知韫裹着薄被滚了两圈，烦躁地挠了挠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真是鬼上身了！”
她揉了把脸，嘀嘀咕咕地爬起来去洗漱，“难道真要找心理医生？”
因为她「请了假」提前回来，所以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周，江妈妈和江爸爸也将厂里的事情交给一起办厂的合伙人，陪着她在外婆家里玩。
五月五号，假期最后一天，一家人连带着猫猫狗狗吃过午饭，知韫告别外婆外公，由爸爸妈妈开车送往高铁站。
“马上到检票口了，我进去安检了哦。”
来时只背了个小巧的链条包，回去时却提着装满零食的小行李箱的知韫笑眯眯地冲爸爸妈妈摇了摇手，“别送啦，这周末调休，下周末和同学聚餐，端午回来哦！”
“诶！”
江爸爸不知怎么的有些沉默，江妈妈则上前拥抱了她一下，而后替她将被链条压住的头发拨出来，分明笑着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的囡囡一个人在外头，要好好照顾自己，晓得伐？”
“怎么哭了呀？”
知韫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点点头，又笑嘻嘻地撒娇，“妈妈不要哭嘛，等下我也哭了，就得你和爸爸来哄了！”
“乱讲，妈妈哪里哭了？”
江妈妈轻轻拍了她一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道，“去检票吧，不要担心家里，爸爸妈妈跟外公外婆都是大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嗯好的，我晓得的。”
知韫最后又拥抱了妈妈一下，又对着爸爸摇了摇手，“那我去检票啦！”
检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她刷身份证去站，过了安检后转身，却见江妈妈和江爸爸还站在外面，她放下行李箱对着她们比了个心，才转身向候车的地方走去。
“囡囡！”
隐隐约约的，她听见爸爸妈妈在喊她，正想要回头，却又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啼哭中夹杂着与梦中相同的、熟悉的呼唤声。
真奇怪。
七七是谁？他是在喊她吗？
恰逢五一收假，高铁站候车大厅中人声鼎沸，吵得她有些胸闷，她回头看了看，不见父母的身影，又转头看了一圈，视线所及之处，也没有谁在急切地呼唤谁。
真奇怪。
她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
“七七……”
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仿佛身侧的人来人往和说笑声都加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呼唤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而这一次，不仅有婴孩的啼哭声，还有乱哄哄的争执不休，似乎是一男一女在争吵，边上许多人劝解个不停。
她听不太清，直到，那道女声又是痛心又是愤怒地呵斥——
“周玄凌！你简直是疯了！”
周玄凌？
她迟钝地眨眨眼，神色茫然而困惑。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