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两人进了屋,小北正在弄林雨海之前留下来的投影仪,两人没和好时他都不敢用,怕脾气暴躁爸将东西扔出去。

林雨海教他们怎么弄,又给他们登会员,南山就放钥匙进了屋,林雨海给他们选了个老电影,也跟着进去了。

南振业和小北对上眼,默契十足,都意味深长地笑。

南振业唉哟一声拽过孙子,捏他脸打趣:“小屁股笑什么?”

“爷爷,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南振业乐呵:“怎么那么精明呢,人小鬼大。”

“我爸说我像你。”

“那肯定了,隔代亲。”

小北坐到南振业怀里,“太好了,希望你一直在这里。”

“爷爷去年养的鸡鸭全白给人家了!”

“他们不给钱吗,你就这样送了呀?”

南振业无所谓道:“做人不要太计较,你呀,也要做一个心胸宽广的。”

“你这是笨,我不要学。”

南振业不恼反笑,扯直他的衣服,说:“知道‘笨’用方言怎么说不?”

小北摇了摇头,南振业又细心教他,小北听得乐呵呵笑。

因为小北不会方言。

南山和南振业在家讲普通话是为了方便小北,他们不想一家人说两种话。

南山也私下和南振业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始终觉得小北没有“故乡”的概念,也不懂什么叫祖宗,还是想让他回去生活是觉得起码能融入那个地方,学会方言。

南山才始终想去老家市里买房。

不过,南山看着怀里睡回笼觉的林雨海,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也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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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郝帅发现林雨海胸口多了个金灿灿的平安扣。

感到新奇,郝帅伸手指着,看着大病初愈心情愉悦的林雨海,问:“来这么早啊,几天没见,去哪里发财了?”

“感冒吊水。”林雨海还没好全,咳嗽两声,“发什么财,欠一屁股债。”

“你欠债?”郝帅惊讶,“怎么欠的啊?你赌博啊。”

林雨海想着卡里一百来万花也不敢花,真憋屈,这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拍拍杂志、当模特还钱吧。

林雨海摇了摇头,又咳了两声。

郝帅从摘下斜挎包,“春天到了容易流感,注意身体啊,你一个人去医院吊的水吗。”

“……我和前任复合了,他陪着我。”

郝帅睁大眼睛,贴近质问:“什么?什么前任?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感情史呢!我就知道你和云哥不是一对!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林雨海躲开他脸,“他比我大点。”

“很正常啊,我哥也比我大呢。”

“你哥不比你大还比你小?”林雨海眨巴眼,“可是……我男朋友大我十二岁。”

郝帅若有所思哦了声,“还好还好,我以为大你三十呢,你说得那么吓人。”

“嗯。”

“嗯?”

林雨海挑眉:“怎么了?”

“没了?”

“没了。”

“项链是他给你的?”

林雨海点头。

“长什么样?为什么分手?你出轨还是他出轨?怎么就复合了?谁说的,为什么分手?你咋不说过程。”

林雨海嘴角上扬:“你那么爱八卦呢?像小鸭子叫……我不告诉你。”

“你说话说一半,我肯定好奇呀,不告诉我就算了吧,不强求,哼。”郝帅坐下来,点开电脑,“上次还说希望你找到一个对你好的男人呢,这么快!你……”

不巧,林雨海手机响了,他恢复表情起身接通,“嗯,我在公司。”

郝帅欲言又止,目送林雨海离开,摸鱼结束,他也只能讪讪开始工作。

林雨海走出公司,不远处从车上下来的魏云向他招手,从车上还下来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这个就是我说的主唱,”魏云向朋友介绍:“他姓林,林雨海。雨水的雨,大海的海。这是我的两个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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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海走近微笑,魏云先指身边比较高的男人,说:“谭嘉锐,贝斯手……你叫嘉锐哥吧。”又转向身边始终笑着的漂亮女人,“她谢思琦,鼓手,她现在手里有十几家琴行,很厉害的。你喊思琦姐就行。”

谭嘉锐不悦斜他一眼:“介绍我就一句,介绍别人夸一堆。”

“你有什么好介绍?你家那些酒楼都是你哥的,你确实在弄那几个肠粉摊,需要我介绍吗。”

“我那是饭店,虽然小也不能看不起我OK?”谭嘉锐没好气看向林雨海,眉毛一飞,“就你把他这个死基佬迷得神魂颠倒哇?我看……”

魏云直接用力踹了一脚他的小腿,谭嘉锐差点扑地上,怒道:“你食咗懵药啊?”

“练练你的普通话吧,你还想当主唱。你以为你是仁科。”

林雨海皱眉头:“你不会随便拉的几个人吧?这能行吗……”

“没事啊,图一乐啊,开心就好!”谢思琦自来熟地揽过林雨海肩膀,“走吧,上去聊,叫你海仔怎么样?”

“……随便。”

林雨海深知自己欠了魏云很多人情,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组这个乐队,但是人都齐了,他没什么好说的,要干嘛就干嘛。

搞乐队这事林雨海真没想过,可南山知道这个消息十分开心,并且鼎力支持他去试试,情真意切,期待地搓手,还想为林雨海换琴,林雨海当时就拦住了。

林雨海见南山那么高兴,便答应下来,每天会录练习视频给南山看。

三个本地富二代,林雨海心想唱歌这事对他简单,拍摄也是轻而易举,或许不要多久,这百来万就赚回来了。

乐队名是他们自己起的,叫擒云。

新手乐队的致命点肯定就是成员的演奏节奏、默契度不足了。

翻唱经典曲目能快速统一演奏框架——鼓手跟着原版鼓点找稳定节拍,贝斯手抓准根音走向,吉他手拆解主音solo的指法,主唱模仿唱腔找发声位置。

并且,三个人似乎都挺理想主义,练歌之余聊着天,畅想未来,所念皆热血,并且还想创作,搞原创。

林雨海没想到他们三个看着吊儿郎当的人,对乐队的事都特别上心。

他们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工作室,每天见面四小时练习。魏云还出钱给林雨海请了专业的声乐老师,果然,他们都觉得林雨海确实很有天赋。

主要是外形还好,到时候推出去先营销主唱颜值,拍几个氛围感视频,再自费录制demo,上传到社交平台,靠精准的旋律和年轻化的歌词快速吸引粉丝,这样他们乐队就能直接跳过跑场攒口碑的阶段,快速出圈。

林雨海皱了皱眉:“可你不是说,我们不靠这个赚钱吗,还要用这套营销?”

谢思琦在旁边敲鼓乐道:“可是我们图名啊!不然费这么多钱干嘛?”

林雨海想起之前当网红小火的时候,他也不算谨言慎行,留下一堆不能深挖的“黑料”,把他先推出去,靠谱吗?

魏云看穿他所想,安慰道:“放心吧,什么事都交给我们就行,你就认认真真唱歌就行,最好暂时一个号都别开,给你打造一个神秘又不世俗的人设。”

林雨海好笑:“还用打造吗?很符合我本人吧……”

“嗯。”魏云抽着烟对林雨海淡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理解一下吧,我们都二十几了,再不做点什么就只能继承家业了。搞乐队是最容易的了,我以前的梦想就是这个,听你唱歌,我才有重新捡起它的想法。正好你还欠我一笔钱。”

林雨海就只听到最后一句,不知道这算不算“被逼无奈”,他慢慢也有了其他的想法——或许这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这十来天相处,林雨海仿佛在三个人的身上看到了什么,他说不出来,就觉得心里有种东西在滋生,时不时令他能情绪高涨,为此认真地学唱。

理应在家休养的南山亲自跑公司接他回家。

今天林雨海上午拍完一组外景,下午就在排练室对着麦克风练气息、找共鸣,和他们配合调整唱腔,累得够呛。

看见南山的身影,他幸福得像幼儿园被家长探望的孩童,突然激动跑出去环住他腰摇晃,满面红光,语无伦次,也不顾在场其他人的目光了。

南山出门带了个帽子,公司还有爱凑热闹的人跑出来偷看,主要是郝帅带得头,可惜没人能看见男人的脸。

魏云和南山对上视线了。

两个人无比尴尬,南山劝林雨海进去忙完先,自己就在外面等。

林雨海依依不舍走去排练室。他们三个在教林雨海粤语,希望他以后还能翻唱老歌,有点基础的林雨海学很快,有几首歌基本完全没什么问题。不过为更好的演出效果,魏云和他算双主唱,偶尔替换,两人都兼顾吉他手。

看着他们两个人熟练地交换位置,南山注意到了,还是挪开了视线。

一开始他还有点担心魏云,南山不是圣人,他醋劲还挺大的,所以内心深处反感林雨海和他来往。

但是林雨海某天夜里跟他说了很多心里话,两个人推心置腹,总结一下就是林雨海打心里感谢魏云。

南山也清楚,魏云属于救过林雨海命的存在,再去纠结一个“喜不喜欢”,那太肤浅幼稚了。

他知道魏云算得上是林雨海的贵人。

无论这段关系有多少复杂的事情,但终究是互相伤害又帮助,现在理解彼此都有难处,南山也选择去信任林雨海。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患得患失,掉进“失败论与成功论”里。南山觉得以前种种,是和林雨海没有做到交心,没有去认真了解彼此,更没有放下两个人不同的偏见。

他爹都盼着他改一改,改一改身上那大多数男人都有的毛病——太看重成败得失,说到底不过是被外界的看法、自身的面子还有心里那份踏实的念想给牵着走——不就是大男子主义和逞强好面子吗。

南山要开始第三次化疗,防护和护理用品也准备好了,明天就要前往医院。

练习林雨海结束之后,朝他们点头示意自己要走了。

他们知道林雨海要缺席一段时间,魏云便也跟了出去。

南山给林雨海擦汗,魏云又用这样复杂的身份出现,有些走神地注视他。

南山倒是依旧,一如往昔冲他点头:“这几天练这么勤吗。”

魏云也给他递出一根烟:“嗯。我想跟你单独聊几句,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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