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林黛玉的成长
林如海在甘肃待了三年，三年，够一个人把荒原走遍，也够一个人把烂摊子收拾出个头绪。
他刚来的时候，这里的衙门连本像样的账册都拿不出来。赋税收多少，全凭县令一张嘴；案子判哪头，全看哪家送的礼厚；赈灾的银子发下去，到百姓手里只剩一捧粗粮。
林如海没急着抓人，也没急着烧那三把火。
他先走，把下辖的州县一个一个地走，走到哪儿看到哪儿，看到哪儿记到哪儿。
走了一圈回来之后，他开始动手。该罢的罢，该查的查，该杀的杀。
三年里，他让甘肃辖下的县城换了六个县令，清了三年的积案，把那些被贪墨的田地一户一户地还回去。
而这三年，林黛玉也做了不少。
这里很贫瘠，条件也不好，千里迢迢来到这里，都瘦了一圈，跟着的丫鬟和嬷嬷都心疼不已。
但林黛玉却不觉得苦，她看到这里生活的百姓，眼里的神情很苦。
于是，她想要做更多的事情。
先是办学堂。
西北苦，苦的不只是肚子，还有脑子。这里的百姓世代放牧种地，认得字的没几个，能读书的更是凤毛麟角。
林黛玉在城里找了个空院子，收拾出来，摆上桌椅，请了个落第的老秀才，教孩子们认字算数。
起初没人来，她就让雪雁和清莹去街上拉人，见着带孩子的大人就劝。
后来有人试着把孩子送来，学了一个月，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会算账了，慢慢，便有人心动了。
除了算账，林黛玉又请了人教导他们学手艺。
学堂从一间屋子变成了三间，从十几个娃娃变成了几十个，后来连附近村子的人都赶着驴车送孩子来。
然后是慈安院。
她在这城里见过太多孤苦无依的女子——死了丈夫的，被休了的，家里穷得养不起被卖出来的。她们没地方去，没手艺活，有的连口饭都吃不上。
林黛玉租了个院子，收留她们。请人教她们纺线织布，教她们绣花裁衣，教她们认字算账。
起初有人笑话，说好好的姑娘管这些闲事做什么。她不理会，只管做。
后来，她把商路也打开了。
这地方穷，穷得叮当响，可穷地方也有好东西——药材，上好的药材。
黄芪、党参、枸杞、甘草，漫山遍野都是，以前没人收，烂在地里也没人要。
林黛玉让林沐风去联络南方的药商，又把当地的药材贩子拢到一起，定规矩，定价钱，定品质。
她说：“你们收药材可以，不许压价，不许欺负老百姓。”
那些药商起初不服，后来发现这姑娘不好糊弄。
慢慢地，药材一车一车地运出去，银子一箱一箱地流回来。老百姓采药卖钱，比种地还挣得多。
她又带着那些妇人们做手工。
这地方有一种野麻，纤维又长又韧，剥下来绩成线，织成布，又软又结实，还带着一股草木的清气。
林黛玉让人把织布的法子改良了，染上颜色，绣上花样，做成衣裳、帕子、荷包。
她画的花样新鲜，配色雅致，比南边那些铺子里卖的还好看。东西一出手就被抢光了，订单排到了明年。
那些在慈安院里的女人，如今个个有手艺，有活干，有银子拿，走出去腰杆都挺得直直的。
有人攒够了银子自己开了铺子；有人被求娶，风风光光地嫁了人；还有人不肯嫁，说自己挣钱自己花，自在。
林黛玉看着她们，比自己挣了银子还高兴。
林家三口的名声在西北渐渐传开，百姓都感叹，这一家三口都了不得。
这天傍晚，林如海正在签押房批文书，林黛玉在一旁帮他整理卷宗。父女俩各做各的事，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林松派来的人先到一步，跑得满头大汗，进门就喊：“老爷，姑娘！大爷回来了！已经过了十里铺，最多半个时辰就到！”
林如海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滴在纸上，洇出一个墨团。
“可算回来了。”
林黛玉站起来，把手里的卷宗放下，叫来雪雁赶紧安排起来。
府门口，林如海站定，林黛玉站在他的身边，父女俩并肩望着那条从东边来的路。
林如海念叨：“怎么还没到？”
林黛玉赶紧第二十次安慰老父亲：“阿爹，再等等，风雪虽然停了，但雪天路滑，走慢些也是正常的。”
林如海又点头：“你说的在理，是该慢些。”
很快，车队停在府门口，车帘掀开，先下来的不是林淮安，是陆昭明。
林如海和林黛玉脸色都微微一变，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个人怎么又跟来了？
林如海磨了磨牙根。三年了，这人从京城跑到西北，从西北追到雪山，从雪山又跟到甘肃，阴魂不散似的，儿子吗，魅力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个官场上的笑，拱了拱手：“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陆昭明扶着林淮安下了车，这才转过身，朝林如海还了一礼，态度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林大人客气。晚辈路过，叨扰了。”
路过？林如海的笑容差点没挂住。从京城路过到甘肃？从雪山路过到他家门口？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淮安已经从陆昭明身后探出头来，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
“阿爹！妹妹！我回来了！”他快步上前，先抱了一下林如海，又拉着妹妹。
林如海看着儿子，笑容满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黛玉有些心疼：“哥哥都瘦了。”
林淮安嘿嘿一笑，伸手从林松手里提着的篮子，举到妹妹面前，“看，我救的小家伙，这可是···额，狗。妹妹，以后你就带在身边，谁敢欺负你，你就放狗！”
林松等人：····
大爷，你这样到底是想坑谁？
林黛玉看着篮子里的小家伙，伸手摸了摸，小家伙舔了舔她的指尖，她笑了：“是挺可爱的。”
“进去说，外头冷。”林如海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马车边的陆昭明。
林如海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不低：“侯爷也进来吧。外头冷。”
陆昭明微微欠身，丝毫没将自己当成侯爷，只是一个来做客的小辈。
他刚来的时候，这里的衙门连本像样的账册都拿不出来。赋税收多少，全凭县令一张嘴；案子判哪头，全看哪家送的礼厚；赈灾的银子发下去，到百姓手里只剩一捧粗粮。
林如海没急着抓人，也没急着烧那三把火。
他先走，把下辖的州县一个一个地走，走到哪儿看到哪儿，看到哪儿记到哪儿。
走了一圈回来之后，他开始动手。该罢的罢，该查的查，该杀的杀。
三年里，他让甘肃辖下的县城换了六个县令，清了三年的积案，把那些被贪墨的田地一户一户地还回去。
而这三年，林黛玉也做了不少。
这里很贫瘠，条件也不好，千里迢迢来到这里，都瘦了一圈，跟着的丫鬟和嬷嬷都心疼不已。
但林黛玉却不觉得苦，她看到这里生活的百姓，眼里的神情很苦。
于是，她想要做更多的事情。
先是办学堂。
西北苦，苦的不只是肚子，还有脑子。这里的百姓世代放牧种地，认得字的没几个，能读书的更是凤毛麟角。
林黛玉在城里找了个空院子，收拾出来，摆上桌椅，请了个落第的老秀才，教孩子们认字算数。
起初没人来，她就让雪雁和清莹去街上拉人，见着带孩子的大人就劝。
后来有人试着把孩子送来，学了一个月，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会算账了，慢慢，便有人心动了。
除了算账，林黛玉又请了人教导他们学手艺。
学堂从一间屋子变成了三间，从十几个娃娃变成了几十个，后来连附近村子的人都赶着驴车送孩子来。
然后是慈安院。
她在这城里见过太多孤苦无依的女子——死了丈夫的，被休了的，家里穷得养不起被卖出来的。她们没地方去，没手艺活，有的连口饭都吃不上。
林黛玉租了个院子，收留她们。请人教她们纺线织布，教她们绣花裁衣，教她们认字算账。
起初有人笑话，说好好的姑娘管这些闲事做什么。她不理会，只管做。
后来，她把商路也打开了。
这地方穷，穷得叮当响，可穷地方也有好东西——药材，上好的药材。
黄芪、党参、枸杞、甘草，漫山遍野都是，以前没人收，烂在地里也没人要。
林黛玉让林沐风去联络南方的药商，又把当地的药材贩子拢到一起，定规矩，定价钱，定品质。
她说：“你们收药材可以，不许压价，不许欺负老百姓。”
那些药商起初不服，后来发现这姑娘不好糊弄。
慢慢地，药材一车一车地运出去，银子一箱一箱地流回来。老百姓采药卖钱，比种地还挣得多。
她又带着那些妇人们做手工。
这地方有一种野麻，纤维又长又韧，剥下来绩成线，织成布，又软又结实，还带着一股草木的清气。
林黛玉让人把织布的法子改良了，染上颜色，绣上花样，做成衣裳、帕子、荷包。
她画的花样新鲜，配色雅致，比南边那些铺子里卖的还好看。东西一出手就被抢光了，订单排到了明年。
那些在慈安院里的女人，如今个个有手艺，有活干，有银子拿，走出去腰杆都挺得直直的。
有人攒够了银子自己开了铺子；有人被求娶，风风光光地嫁了人；还有人不肯嫁，说自己挣钱自己花，自在。
林黛玉看着她们，比自己挣了银子还高兴。
林家三口的名声在西北渐渐传开，百姓都感叹，这一家三口都了不得。
这天傍晚，林如海正在签押房批文书，林黛玉在一旁帮他整理卷宗。父女俩各做各的事，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林松派来的人先到一步，跑得满头大汗，进门就喊：“老爷，姑娘！大爷回来了！已经过了十里铺，最多半个时辰就到！”
林如海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滴在纸上，洇出一个墨团。
“可算回来了。”
林黛玉站起来，把手里的卷宗放下，叫来雪雁赶紧安排起来。
府门口，林如海站定，林黛玉站在他的身边，父女俩并肩望着那条从东边来的路。
林如海念叨：“怎么还没到？”
林黛玉赶紧第二十次安慰老父亲：“阿爹，再等等，风雪虽然停了，但雪天路滑，走慢些也是正常的。”
林如海又点头：“你说的在理，是该慢些。”
很快，车队停在府门口，车帘掀开，先下来的不是林淮安，是陆昭明。
林如海和林黛玉脸色都微微一变，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个人怎么又跟来了？
林如海磨了磨牙根。三年了，这人从京城跑到西北，从西北追到雪山，从雪山又跟到甘肃，阴魂不散似的，儿子吗，魅力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个官场上的笑，拱了拱手：“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陆昭明扶着林淮安下了车，这才转过身，朝林如海还了一礼，态度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林大人客气。晚辈路过，叨扰了。”
路过？林如海的笑容差点没挂住。从京城路过到甘肃？从雪山路过到他家门口？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淮安已经从陆昭明身后探出头来，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
“阿爹！妹妹！我回来了！”他快步上前，先抱了一下林如海，又拉着妹妹。
林如海看着儿子，笑容满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黛玉有些心疼：“哥哥都瘦了。”
林淮安嘿嘿一笑，伸手从林松手里提着的篮子，举到妹妹面前，“看，我救的小家伙，这可是···额，狗。妹妹，以后你就带在身边，谁敢欺负你，你就放狗！”
林松等人：····
大爷，你这样到底是想坑谁？
林黛玉看着篮子里的小家伙，伸手摸了摸，小家伙舔了舔她的指尖，她笑了：“是挺可爱的。”
“进去说，外头冷。”林如海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马车边的陆昭明。
林如海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不低：“侯爷也进来吧。外头冷。”
陆昭明微微欠身，丝毫没将自己当成侯爷，只是一个来做客的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