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诸多安排

林如海转身回了书房。

林管家早已掌好灯,又在案头添了一炉安神香。见林如海进来,他小心地斟了一盏热茶奉上,轻声道:“老爷,您今日又咳了几声,仔细身子。药炉上还温着川贝枇杷露,可要喝一盏?”

“无事。”林如海摆摆手,在案后坐下。

案头放着一封信,是林岩从京城送回来的。林岩被他派去京城送信,顺便探听黛玉近况的人,算算日子,也该有回信了。

他拆开信封,取出信笺,就着烛光仔细看下去。这越看,脸色就越不太好。

信中写了林岩暗地打听到这一年来林黛玉在贾府的种种事情,更有贾府众人的态度等等。

信的最后,林岩写道:姑娘思念老爷,常在无人处落泪,却从不让人看见。临行前姑娘让小的带句话给老爷——女儿一切都好,请父亲勿念。

林如海握着信笺的手微微发抖。果真是报喜不报忧,可就是这样,他这个做父亲的就越心疼。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可那口气,像是梗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干净。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苦了我的玉儿····”

林管家见此,忙问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林如海将信递给他,“阿岩来信,你说···我当初不该将她送去荣国府?”

林管家接过,凑到灯下仔细看了一遍。他越看,脸色就越不好,到最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荣国府,当真是……

他放下信,看向林如海,斟酌着开口:“老爷,您……当初也是为了姑娘着想,您何错之有?”

林如海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案上那盏摇曳的烛火。

林管家叹了口气,又道:“要说错,也是那荣国府的错。林家就这么一颗明珠,怎么宠爱都不为过,如何能让人欺负了去?”

他顿了顿,又拿起信看了看,沉吟道:“老爷,老奴瞧着姑娘在那边过得也不顺畅。再者,她若回来,也能瞧瞧大爷。兄妹两个先见一见,熟悉起来,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他抬眼看向林如海,试探着问:“您看……阿岩这回,可会顺利将姑娘接回家?”

顺利?林如海缓缓摇了摇头,“不会。”

“老太太会有千百个理由留着玉儿。身子弱不宜远行,姊妹们舍不得,她老人家想得慌……哪一个理由说出来,都让人驳不得。”

想到那贾宝玉,林如海心里眉头又皱成一团。

林管家皱了皱眉:“那姑娘……”

林如海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庭院里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想起陆昭明今晚说的话——“大人想要护住一个人,自然得向上走才是。”

他在江南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了,久到新皇登基,久到朝局变幻,可如今····他有明珠黛玉,还有安安,他必须得动一动了。

“去把沐风叫来。”

林管家当即应声,出去叫人。

林沐风没多久就进来了,躬身行礼:“老爷,您有何吩咐?”

林如海吩咐:“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林沐风侧耳静听。

林如海快速的安排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林沐风的眼眸微微一闪,脸色也越发的严肃起来。

等林如海安排结束, 他应声离开了书房,连夜点了几个人匆匆出了府。

林如海交代完毕,又写了一份拜帖,另有三封信件,交代林管家,说:“明日,你去查查,许大学士的落脚处,送上拜帖,我要亲自拜会大学士。”

“另外这三封信,你备上厚礼亲自入京,送给李阁老、张御史、赵侍郎,就说林某问候,顺便……打听一下朝中动向。之后,你去荣国府,将玉儿接回来。”

顿了顿,他将一本账簿翻了出来,“一并送给老太君,还有,此番吴嬷嬷同行,你知道该如何做。”

林管家翻看了几眼,这不是夫人的铺子账目吗?有好几处都做了记号,有夫人的字迹,也有老爷的。又想起吴嬷嬷这几日的言语,林管家心中明了。

他恭敬地应声,带着账目和拜帖信件退出了书房。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揽月轩,林淮安在床上翻了个身,刚要坐起来,腿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嘶”了一声,低头掀开被子看了看——大腿内侧红了一片,是昨日骑马磨的。

看来,今天不能骑马了。他瘪了瘪嘴,有点遗憾。骑马多好玩啊,他还想去后院找匹马再试试呢。

不过……他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到别的事情上,这几桩案件疑点重重,也不知陆昭明查的怎么样了。

林松端了早膳进来,一碗碧梗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笼热腾腾的灌汤包。

林淮安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汤汁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囫囵咽下去,吃完,又拿起一个馒头。

他一边嚼一边说:“阿松,你帮我去查查,那个刘同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有没有可能去刘府玩玩?”

林松脸色微微一变,手上的动作顿住,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爷,您为何要查刘同知?”

林淮安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嘛。明哥说那个案子跟他有关,可又没有证据。我想去他家看看,万一能找到什么呢?”

林松忙提醒他:“爷,这刘同知可是忠顺王爷的人!王爷的人,咱们惹不起的。您就算查到了什么,也办不了啊。这事有大理寺的人盯着,要不……咱们还是读书吧,不查了?”

林淮安放下手里的馒头,小脸皱了起来。他认真地看着林松:“阿松,你这想法是不对的。”

林松一愣。

林淮安一字一句地说,眼睛亮亮的,“恶有恶报,他做了坏事,肯定要接受惩罚的。怎么能让坏人逍遥法外呢?读书是为了明理,懂法,不犯法,更要为百姓请命。这是阿爹教我的。”

墨竹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小爷……倒是有几分正气。难怪主子对他青眼有加。

林松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爷说得对,是小的见识浅薄,小的知错。”

他挠了挠头,“那……小的去问问风哥?风哥是老爷的贴身随从,这些事都是他负责,知道的想必也多。”

林淮安摆摆手,说:“去吧去吧,我这边还有墨竹呢。”

林松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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