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们进的是自助火锅店，点了锅底，菜品自己选。
三个川渝人想都不用想当然要特辣，但龙昭会做人，他先是问了明言的口味，明言说他都行，不过考虑到刚才姐姐的那些话，他还是折中选了鸳鸯锅，特辣和番茄锅底，陈汝偷偷给他比了个中指。
选了锅底后，大家又都去选菜。
龙文晴不想和明言有交集，趁他们在蔬菜区选的时候，她一个人跑去了海鲜区。还没动手呢，就被人拦了。
“可以对我有意见，但不要伤害自己。”明言这样说。
龙文晴听得直皱眉头，但很快反应过来：“你以为我请假是甲亢复发？”
明言没说话，但眼神里就写着“不是吗”这三个字，龙文晴又好气又好笑。
“我没有，我身体不舒服是低血糖头晕。”她谎话张口就来，但明言没听进去。
他还是很固执地挡在她和海鲜之间：“去检查过吗，彻底好了？如果没有，最好不要碰。”
你管得还真宽，龙文晴怒火直冒，但不敢翻脸，只好咬牙说了好。
调蘸料碟的时候，龙文晴主动请缨。
“老板，我帮你调，我很擅长这个。”
明言有些惊讶但不疑有他放手让龙文晴去了。
他们三个的都很简单，就是四川油碟，但是明言的蘸料碗，龙文晴下了很多功夫。
她调的网红蘸料，沾鞋底都好吃的那种，只不过她放了很多麻酱，把最下面的辣椒油全都盖住了，她还在麻酱上面放了不少小米辣，最后用香菜都盖住了，一碗伪装很好的不辣蘸料碟就摆在了明言面前。
龙昭话多，怕冷场一直拉着明言聊，聊到他要加盟连锁理发店时，他说了和龙文晴差不多的话：“最近诈骗频发，你投资要谨慎。”
龙昭直言：“是上市公司，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他们联系上我的时候提到过目前全国都有分店，流水过亿，还在稳定增长中。”
明言：“在哪上市的？”
“好像是香港。”
“有时间的话你去看看他们的财报，港交所都会披露。想要验证他们的可靠性，可以仔细比对他们的重大公告和宣传口径。港交所有规定，超过净资产 5%要单独公告，如果他们说的是真实的，会有公告通知。”
龙昭都听呆了，他立马狗腿地给明言开了一瓶酒，亲热地一口一声哥。
“哥，这是一个验证办法，还有其他的吗？现在的诈骗手段都太高明了，我怕他们给我设套中套。”
陈汝饿死鬼一个，锅沸腾后她埋头就吃。龙文晴没心思吃，她注意里都在那碗蘸料碟里。
她在心里倒数，番茄锅热的快，明言胃口不是很好，只下了一碟金针菇。他的袖子撸到了手肘处，露出精实有力的小臂。这会正听着龙昭的话，肌肉记忆般夹起锅中的金针菇往碗里一滚就塞进了嘴里。
明言认真思考时眉头会微微皱着，但这会变成了眉头紧皱，脸瞬间变红停顿了一会再也忍不下去咳了起来。
龙文晴立马捂嘴挡住抑制不住的笑容，陈汝抬头抽空看了一眼，看到只是呛着了没理会继续吃。龙昭急坏了，手忙脚乱为他认的哥服务，递水递纸。
他看着是番茄锅，还以为明言是被烫着了连声安慰：“慢点吃，我们不着急。”
明言脸红透了，甚至领口扣子开合的那片肌肤也红透了，整个人都像从锅里捞出的虾。
龙文晴这才心情好点边吃边点开了飞书，高颀催魂一样，在飞书里一直敲她。龙文晴点开象纹在系统里发的文件，一封公告，一封通知函。
龙文晴先看的通知函，是《劫》项目的整合会议暨内测通知。
之后她点开了公告，是昨天下午“大闹天宫”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封公告是以高颀的口吻写的，他把过失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一直在强调此事与另一位当事人无关，是自己自作聪明整出了这出闹剧。
龙文晴看着另一位当事人，半信半疑。
他的容貌肯定没有变化，但龙文晴觉得眼前的人和她第一次见到的他很不一样了。
整顿饭明言都吃的很痛苦，停不下来的咳嗽把老板都招过来了。
“帅哥，是不是吃不惯我们的火锅，要不要给你换成清水锅底？”
明言摇头，趁压下去难受的空档回了一句：“不用，我没事。”
老板不放心的离开了，龙昭也看不下去直接说：“哥，你要吃不惯直说，我们又不怪你，吃坏身体才不好。”
明言还是摇头，仰头不停喝着柠檬水。
陈汝见状才察觉不对劲，用手肘捅了捅龙文晴，龙文晴没理，陈汝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一顿饭她一直憋笑，最后还是高颀的电话来解救了明言。
他挂断电话断断续续开口：“抱歉，不……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下次……再请大家吃饭。”
龙昭和陈汝都在和明言客套，只有龙文晴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埋头吃，两耳不闻身边事。
明言神色平淡地离开了。
等人走了，龙昭才拿筷子在龙文晴跟前敲了敲：“姐，人走了，你这种态度不行啊，他是你老板，不说热情，你好歹给个笑脸吧。”
龙昭有些不满，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姐姐读书读太多成了书呆子，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懂。换了他自己或者他身边的人，早就奉承上去了，毕竟要靠老板发工资嘛。
陈汝冲龙昭挤眉弄眼，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又状似无意提及：“你老板刚才好像买了单才走的，记得跟人说声谢谢啊，这是基本礼貌。”
龙文晴嗯了一声，龙昭还要再开口，陈汝直接瞪了过去。
龙昭不再执着于他姐的事，他说起自己：“我和孙一闻分手了。”
陈汝惊得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我之前见你们还是热恋的样子啊。”
龙文晴没有太惊讶，她停顿了片刻想起了过年时候龙昭的反常，语气平淡地问：
“是过年那会吗？”
龙昭点头：“嗯，她上岸了就提了分手。”
陈汝看向龙文晴，眼里有惊讶也有惋惜，最后都化成了感叹：“没想到你们也中了‘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咒，这事我不好多说，我也蛮喜欢妹妹的。”
“我知道，我没怪她。”
龙文晴想的是另一件事：“所以你想出来单干证明自己？”
龙昭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直直地看着龙文晴：“我承认，我想自己开店有孙一闻的原因在里面，但不全是。我爸你也知道，一把年纪了还要干装修，身体坏得不成样子了，我妈在食堂打饭还算轻松，但他们只有我一个小孩，我不可能不去想他们以后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当一辈子小孩不懂事就这样混下去吧，姐，我没想麻烦你，我来只是想见见你。我们这辈就我和你两个小孩，有些话不方便跟长辈讲，但是可以跟你说。”
龙文晴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推过去：“你误解我意思了，我是想说要是你是认真的，真的想单干开店，资金有困难我可以给你投。好好干，我要分红的。”
龙昭笑得很开怀：“先谢你了，姐，要是有困难我再找你。我现在攒了不少，又不结婚了，可以把买房的钱也挪出来，资金方面没有问题，我主要是来学习的，学习怎么经营一家理发店。”
之后龙昭给她们讲了自己的计划，讲了现在的营商环境，说到最后散场的时候，龙昭还不忘点拨他姐：“姐，要是你还在你老板手下打工，刚才那样的态度肯定是不行的。我没有要你很热情，但至少礼节是要有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就是那样的，你接受不了陪笑忍耐装样子这些，那就自己单干想想后路吧。”
龙昭说这话的时候，陈汝也在场。他说完就回了酒店，陈汝过来拍了拍龙文晴肩膀：“你弟年纪是小，学历也远不如你，但做人这方面他比你成熟的多。多的话我不说，有事我随时在，但文晴，你要冷静下来，只要你还在明言手下工作，你和他还是上司下属的关系，那就不能任性。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会出事的。”
陈汝点到即止，不再多舌，撑开伞就走进了雨幕中。
广府的雨不比家乡，它没有雾，看不到烟雾蒙蒙的场景，但它会断断续续持续两三个月，无端让人心情低落。
第二天龙文晴正常去上班没有看到明言的身影，姜瑶过来告诉她明言出差了，去了北京参加国际游戏交流会，高颀也去了，公司这会群龙无首。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上去，下午新龙头就现身了。
赵数进象纹门的时候，郭丽媛这个尽职尽业的前台还拦了一把，好在王燕华动作快，赶在尴尬发生前把这尊大佛请进了明言办公室。
那两人要参会一周，这一周所有事项都由赵数来代理。这下龙文晴和姜瑶有了更多交集，因为要一起去汇报一起开会一起安排会场。
自然而然，两人成了饭搭子。
赵数也不是每天都来，他还要代课，只不过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提前知会两位秘书。
周四这天他全天没课，就在公司呆了一整天。中午的时候他提出请两位秘书吃饭，感谢她们这几天的帮助，两人都应了下来。
结果到饭点的时候，高颀一个电话把姜瑶叫去干活了，就剩龙文晴和赵数两个人。龙文晴有些尴尬，想着要不要说下次再吃，但赵数神情很淡定平和的样子，这话龙文晴又说不出口。
赵数问了龙文晴有什么忌嘴，龙文晴就说了海鲜暂时不能吃，赵数就带人去了云南菜馆。
两人分开点菜，龙文晴就点了辣的，赵数给自己点的一碗朴实无华的米线。
“龙秘书不要有什么拘束，我就是个代班而已，周五一到时间就滚蛋。”
龙文晴吓得赶紧解释：“我没不舒服，请您不要这么说，后续还要麻烦您呢。”
“真温柔啊，比那两个臭小子好太多了。”
“……”
龙文晴接不上来话，总不能跟着骂吧。好在赵数也没想她接话，自顾自说了起来。
“龙秘书最近是碰上什么事了吗？好几次我抬头看你，你都在发呆。我年纪不算大，但走南闯北也有几年，需要我当你心灵导师帮你分析解决一下吗？”
龙文晴直接否认：“没事，就是家里出了点事，我之后工作时候会注意的。”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就是好奇问一下。”他接过米线也不急着吃，点亮手机屏幕给龙文晴看，“现在是午饭时间，不是工作，我们不存在上下级关系，就是闲聊而已。”
这话也没让龙文晴放松警惕。
说实话她对赵数印象很好，说话很客气有礼貌，但是他太聪明，龙文晴害怕说错话或者说太多让他知晓的太多，毕竟他是明言那边的人。
龙文晴喝了口辣椒油，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点：“好啊，你想聊什么？”
她把皮球抛给赵数，打算见招拆招。
“对你目前的这份秘书工作感觉怎么样？”
“薪资很满意。”龙文晴老实回答。
今年开年刚上班，王燕华就来通知她底薪涨了，从一万二涨到了一万五，也就是说哪怕今年没有年终奖，她也能拿到 20 万，工作一年半工资就到了这个水平，龙文晴很满意了。她知道自己没有技术，没有核心竞争力，文科专业文职工作，这个薪水相当可以了。
但是赵数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他直接说：“那就是对工作内容不满意了。”
“没有，有时候是很累，但没有做不下去的想法。”
“但是也不够喜欢是吗？”
龙文晴想辩驳，但对上赵数狡黠的眼神又改了主意：“你觉得怎么才算热爱工作呢？”
她把问题抛回给了赵数，赵数显然是有备而来，听到问题了挑了一下眉侃侃而谈：“百分百投入，提及工作内容的时候眼里有光。”
龙文晴沉默下来，碗里的饭再也吃不下去，赵数抬头看了一眼找补道：“我没有要给你压力，不喜欢自己工作的人太多了，我也是想到了跟你聊聊。”
龙文晴依旧不说话，赵数这才慌神了，碗里的米线也不吃了，想再说点什么圆场，但又被龙文晴打断。
“那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呢？你这么聪明，经历的也多见的人也比我多，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呢？”
“嗯……”赵数停顿了一会，问她，“有没有很喜欢的事物或者坚持了很久的爱好，回想一下提到什么你会很兴奋很感兴趣？”
龙文晴想了一会说：“画画算吗？我小时候画过，后来因为学业扔下了，最近又捡起来了。但我也有半个月没碰了，不知道算不算坚持了很久？”
“当然算，还有吗？”
“我有一个好朋友，大学同学，认识了六年，我很喜欢和她聊天，和她聊天的时候会很开心很兴奋，每次都会有新的收获，这个算不算？”
赵数点头：“算，还有呢？”
“喜欢看纪录片，偏社会调查的那种。”
“嗯嗯，继续。”赵数鼓励她。
“没工作的时候喜欢看书，各种类型都看很杂。但工作了就没时间看了，这个爱好没坚持下去。”
“有点可惜。”赵数评价。
龙文晴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了，就此打住：“真的没有了，因为工作关系要去了解游戏，我也打过一段时间游戏，不过太累了我就没打了。”
听到最后赵数点评：“我现在能肯定只有你不适合秘书的工作，但到底适合什么工作我还不敢肯定，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漫画吗，我很好奇是什么风格的？”
龙文晴的脸瞬间红透，头摇成拨浪鼓：“不要了吧，真的拿不出手，你去看点好的吧。”
赵数哈哈大笑，笑完以后他很认真地对龙文晴说：“龙秘书，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虽然你平时看上去温温柔柔寡言少语的，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个很丰富的内心世界。”
因为这句让龙文晴印象很深刻的评语，龙文晴记住了赵数。
赵数呆到周五就走了，本来双休龙文晴应该休息的，但高颀和明言出差回来一分钟也没停歇，直接在飞书上召集《劫》小组开会。
火箭那边也在催，四月初就要交初始版本整合内测了，四家公
司都在赶进度。
象纹已经做的很快了，赵数在的这几天一直在督工，代码跑不起来他还亲自上阵改写，象纹程序组的人没谁不服气。也得亏了有赵数这个大神，象纹的初始版本已经写好，就等他们两人回来优化了。
龙文晴星期六去加班的时候，一进门就听到高颀叹气的声音。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加不完的班，我要睡觉啊，孩子要睡觉。”
“再睡也长不高了，多加点班可以多赚点。”明言冷漠地点醒他。
听到明言的声音时，龙文晴竟然有种今夕何夕的感觉。
明明才一个星期没见，怎么感觉很久没见一样。
她推门进去，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明言正检查幻灯片情况，闻到味道看了过来。
龙文晴有些惊讶，明言鼻尖一片红肿，总不会喝早酒了吧，可是他脸却不红。平日里他从不化妆，但皮肤白皙，保持干净就让人觉得帅气。这会鼻尖那块红肿很是突兀，一下破相了。
龙文晴垂下眼眸状若无事地走过去问：“老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明言也移开眼盯着电脑屏幕：“把这几天赵数给你的文件都拿来给我。”
“好。”
她回了工位整理文件，高颀端着咖啡走过来：“好久不见龙秘书，我们不在这几天轻松了不少吧。”
“正常工作，谈不上轻松，和平时一样。”
“是嘛，可是我们两个这几天累成狗了。看到明言那样了嘛，都破相了。以前不管怎么加班他连痘都不长的，现在直接长疖肿了，你就说压力大不大吧。”
说完这话，他又叹了口气端着咖啡进会议室了。
龙文晴听着怔在原地，她记得长疖肿一是休息不规律，还有一种可能是吃了辛辣食物受刺激了。
听高颀这话，龙文晴敢肯定，这是她造的孽。
三个川渝人想都不用想当然要特辣，但龙昭会做人，他先是问了明言的口味，明言说他都行，不过考虑到刚才姐姐的那些话，他还是折中选了鸳鸯锅，特辣和番茄锅底，陈汝偷偷给他比了个中指。
选了锅底后，大家又都去选菜。
龙文晴不想和明言有交集，趁他们在蔬菜区选的时候，她一个人跑去了海鲜区。还没动手呢，就被人拦了。
“可以对我有意见，但不要伤害自己。”明言这样说。
龙文晴听得直皱眉头，但很快反应过来：“你以为我请假是甲亢复发？”
明言没说话，但眼神里就写着“不是吗”这三个字，龙文晴又好气又好笑。
“我没有，我身体不舒服是低血糖头晕。”她谎话张口就来，但明言没听进去。
他还是很固执地挡在她和海鲜之间：“去检查过吗，彻底好了？如果没有，最好不要碰。”
你管得还真宽，龙文晴怒火直冒，但不敢翻脸，只好咬牙说了好。
调蘸料碟的时候，龙文晴主动请缨。
“老板，我帮你调，我很擅长这个。”
明言有些惊讶但不疑有他放手让龙文晴去了。
他们三个的都很简单，就是四川油碟，但是明言的蘸料碗，龙文晴下了很多功夫。
她调的网红蘸料，沾鞋底都好吃的那种，只不过她放了很多麻酱，把最下面的辣椒油全都盖住了，她还在麻酱上面放了不少小米辣，最后用香菜都盖住了，一碗伪装很好的不辣蘸料碟就摆在了明言面前。
龙昭话多，怕冷场一直拉着明言聊，聊到他要加盟连锁理发店时，他说了和龙文晴差不多的话：“最近诈骗频发，你投资要谨慎。”
龙昭直言：“是上市公司，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他们联系上我的时候提到过目前全国都有分店，流水过亿，还在稳定增长中。”
明言：“在哪上市的？”
“好像是香港。”
“有时间的话你去看看他们的财报，港交所都会披露。想要验证他们的可靠性，可以仔细比对他们的重大公告和宣传口径。港交所有规定，超过净资产 5%要单独公告，如果他们说的是真实的，会有公告通知。”
龙昭都听呆了，他立马狗腿地给明言开了一瓶酒，亲热地一口一声哥。
“哥，这是一个验证办法，还有其他的吗？现在的诈骗手段都太高明了，我怕他们给我设套中套。”
陈汝饿死鬼一个，锅沸腾后她埋头就吃。龙文晴没心思吃，她注意里都在那碗蘸料碟里。
她在心里倒数，番茄锅热的快，明言胃口不是很好，只下了一碟金针菇。他的袖子撸到了手肘处，露出精实有力的小臂。这会正听着龙昭的话，肌肉记忆般夹起锅中的金针菇往碗里一滚就塞进了嘴里。
明言认真思考时眉头会微微皱着，但这会变成了眉头紧皱，脸瞬间变红停顿了一会再也忍不下去咳了起来。
龙文晴立马捂嘴挡住抑制不住的笑容，陈汝抬头抽空看了一眼，看到只是呛着了没理会继续吃。龙昭急坏了，手忙脚乱为他认的哥服务，递水递纸。
他看着是番茄锅，还以为明言是被烫着了连声安慰：“慢点吃，我们不着急。”
明言脸红透了，甚至领口扣子开合的那片肌肤也红透了，整个人都像从锅里捞出的虾。
龙文晴这才心情好点边吃边点开了飞书，高颀催魂一样，在飞书里一直敲她。龙文晴点开象纹在系统里发的文件，一封公告，一封通知函。
龙文晴先看的通知函，是《劫》项目的整合会议暨内测通知。
之后她点开了公告，是昨天下午“大闹天宫”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封公告是以高颀的口吻写的，他把过失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一直在强调此事与另一位当事人无关，是自己自作聪明整出了这出闹剧。
龙文晴看着另一位当事人，半信半疑。
他的容貌肯定没有变化，但龙文晴觉得眼前的人和她第一次见到的他很不一样了。
整顿饭明言都吃的很痛苦，停不下来的咳嗽把老板都招过来了。
“帅哥，是不是吃不惯我们的火锅，要不要给你换成清水锅底？”
明言摇头，趁压下去难受的空档回了一句：“不用，我没事。”
老板不放心的离开了，龙昭也看不下去直接说：“哥，你要吃不惯直说，我们又不怪你，吃坏身体才不好。”
明言还是摇头，仰头不停喝着柠檬水。
陈汝见状才察觉不对劲，用手肘捅了捅龙文晴，龙文晴没理，陈汝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一顿饭她一直憋笑，最后还是高颀的电话来解救了明言。
他挂断电话断断续续开口：“抱歉，不……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下次……再请大家吃饭。”
龙昭和陈汝都在和明言客套，只有龙文晴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埋头吃，两耳不闻身边事。
明言神色平淡地离开了。
等人走了，龙昭才拿筷子在龙文晴跟前敲了敲：“姐，人走了，你这种态度不行啊，他是你老板，不说热情，你好歹给个笑脸吧。”
龙昭有些不满，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姐姐读书读太多成了书呆子，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懂。换了他自己或者他身边的人，早就奉承上去了，毕竟要靠老板发工资嘛。
陈汝冲龙昭挤眉弄眼，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又状似无意提及：“你老板刚才好像买了单才走的，记得跟人说声谢谢啊，这是基本礼貌。”
龙文晴嗯了一声，龙昭还要再开口，陈汝直接瞪了过去。
龙昭不再执着于他姐的事，他说起自己：“我和孙一闻分手了。”
陈汝惊得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我之前见你们还是热恋的样子啊。”
龙文晴没有太惊讶，她停顿了片刻想起了过年时候龙昭的反常，语气平淡地问：
“是过年那会吗？”
龙昭点头：“嗯，她上岸了就提了分手。”
陈汝看向龙文晴，眼里有惊讶也有惋惜，最后都化成了感叹：“没想到你们也中了‘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咒，这事我不好多说，我也蛮喜欢妹妹的。”
“我知道，我没怪她。”
龙文晴想的是另一件事：“所以你想出来单干证明自己？”
龙昭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直直地看着龙文晴：“我承认，我想自己开店有孙一闻的原因在里面，但不全是。我爸你也知道，一把年纪了还要干装修，身体坏得不成样子了，我妈在食堂打饭还算轻松，但他们只有我一个小孩，我不可能不去想他们以后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当一辈子小孩不懂事就这样混下去吧，姐，我没想麻烦你，我来只是想见见你。我们这辈就我和你两个小孩，有些话不方便跟长辈讲，但是可以跟你说。”
龙文晴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推过去：“你误解我意思了，我是想说要是你是认真的，真的想单干开店，资金有困难我可以给你投。好好干，我要分红的。”
龙昭笑得很开怀：“先谢你了，姐，要是有困难我再找你。我现在攒了不少，又不结婚了，可以把买房的钱也挪出来，资金方面没有问题，我主要是来学习的，学习怎么经营一家理发店。”
之后龙昭给她们讲了自己的计划，讲了现在的营商环境，说到最后散场的时候，龙昭还不忘点拨他姐：“姐，要是你还在你老板手下打工，刚才那样的态度肯定是不行的。我没有要你很热情，但至少礼节是要有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就是那样的，你接受不了陪笑忍耐装样子这些，那就自己单干想想后路吧。”
龙昭说这话的时候，陈汝也在场。他说完就回了酒店，陈汝过来拍了拍龙文晴肩膀：“你弟年纪是小，学历也远不如你，但做人这方面他比你成熟的多。多的话我不说，有事我随时在，但文晴，你要冷静下来，只要你还在明言手下工作，你和他还是上司下属的关系，那就不能任性。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会出事的。”
陈汝点到即止，不再多舌，撑开伞就走进了雨幕中。
广府的雨不比家乡，它没有雾，看不到烟雾蒙蒙的场景，但它会断断续续持续两三个月，无端让人心情低落。
第二天龙文晴正常去上班没有看到明言的身影，姜瑶过来告诉她明言出差了，去了北京参加国际游戏交流会，高颀也去了，公司这会群龙无首。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上去，下午新龙头就现身了。
赵数进象纹门的时候，郭丽媛这个尽职尽业的前台还拦了一把，好在王燕华动作快，赶在尴尬发生前把这尊大佛请进了明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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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要参会一周，这一周所有事项都由赵数来代理。这下龙文晴和姜瑶有了更多交集，因为要一起去汇报一起开会一起安排会场。
自然而然，两人成了饭搭子。
赵数也不是每天都来，他还要代课，只不过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提前知会两位秘书。
周四这天他全天没课，就在公司呆了一整天。中午的时候他提出请两位秘书吃饭，感谢她们这几天的帮助，两人都应了下来。
结果到饭点的时候，高颀一个电话把姜瑶叫去干活了，就剩龙文晴和赵数两个人。龙文晴有些尴尬，想着要不要说下次再吃，但赵数神情很淡定平和的样子，这话龙文晴又说不出口。
赵数问了龙文晴有什么忌嘴，龙文晴就说了海鲜暂时不能吃，赵数就带人去了云南菜馆。
两人分开点菜，龙文晴就点了辣的，赵数给自己点的一碗朴实无华的米线。
“龙秘书不要有什么拘束，我就是个代班而已，周五一到时间就滚蛋。”
龙文晴吓得赶紧解释：“我没不舒服，请您不要这么说，后续还要麻烦您呢。”
“真温柔啊，比那两个臭小子好太多了。”
“……”
龙文晴接不上来话，总不能跟着骂吧。好在赵数也没想她接话，自顾自说了起来。
“龙秘书最近是碰上什么事了吗？好几次我抬头看你，你都在发呆。我年纪不算大，但走南闯北也有几年，需要我当你心灵导师帮你分析解决一下吗？”
龙文晴直接否认：“没事，就是家里出了点事，我之后工作时候会注意的。”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就是好奇问一下。”他接过米线也不急着吃，点亮手机屏幕给龙文晴看，“现在是午饭时间，不是工作，我们不存在上下级关系，就是闲聊而已。”
这话也没让龙文晴放松警惕。
说实话她对赵数印象很好，说话很客气有礼貌，但是他太聪明，龙文晴害怕说错话或者说太多让他知晓的太多，毕竟他是明言那边的人。
龙文晴喝了口辣椒油，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点：“好啊，你想聊什么？”
她把皮球抛给赵数，打算见招拆招。
“对你目前的这份秘书工作感觉怎么样？”
“薪资很满意。”龙文晴老实回答。
今年开年刚上班，王燕华就来通知她底薪涨了，从一万二涨到了一万五，也就是说哪怕今年没有年终奖，她也能拿到 20 万，工作一年半工资就到了这个水平，龙文晴很满意了。她知道自己没有技术，没有核心竞争力，文科专业文职工作，这个薪水相当可以了。
但是赵数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他直接说：“那就是对工作内容不满意了。”
“没有，有时候是很累，但没有做不下去的想法。”
“但是也不够喜欢是吗？”
龙文晴想辩驳，但对上赵数狡黠的眼神又改了主意：“你觉得怎么才算热爱工作呢？”
她把问题抛回给了赵数，赵数显然是有备而来，听到问题了挑了一下眉侃侃而谈：“百分百投入，提及工作内容的时候眼里有光。”
龙文晴沉默下来，碗里的饭再也吃不下去，赵数抬头看了一眼找补道：“我没有要给你压力，不喜欢自己工作的人太多了，我也是想到了跟你聊聊。”
龙文晴依旧不说话，赵数这才慌神了，碗里的米线也不吃了，想再说点什么圆场，但又被龙文晴打断。
“那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呢？你这么聪明，经历的也多见的人也比我多，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呢？”
“嗯……”赵数停顿了一会，问她，“有没有很喜欢的事物或者坚持了很久的爱好，回想一下提到什么你会很兴奋很感兴趣？”
龙文晴想了一会说：“画画算吗？我小时候画过，后来因为学业扔下了，最近又捡起来了。但我也有半个月没碰了，不知道算不算坚持了很久？”
“当然算，还有吗？”
“我有一个好朋友，大学同学，认识了六年，我很喜欢和她聊天，和她聊天的时候会很开心很兴奋，每次都会有新的收获，这个算不算？”
赵数点头：“算，还有呢？”
“喜欢看纪录片，偏社会调查的那种。”
“嗯嗯，继续。”赵数鼓励她。
“没工作的时候喜欢看书，各种类型都看很杂。但工作了就没时间看了，这个爱好没坚持下去。”
“有点可惜。”赵数评价。
龙文晴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了，就此打住：“真的没有了，因为工作关系要去了解游戏，我也打过一段时间游戏，不过太累了我就没打了。”
听到最后赵数点评：“我现在能肯定只有你不适合秘书的工作，但到底适合什么工作我还不敢肯定，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漫画吗，我很好奇是什么风格的？”
龙文晴的脸瞬间红透，头摇成拨浪鼓：“不要了吧，真的拿不出手，你去看点好的吧。”
赵数哈哈大笑，笑完以后他很认真地对龙文晴说：“龙秘书，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虽然你平时看上去温温柔柔寡言少语的，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个很丰富的内心世界。”
因为这句让龙文晴印象很深刻的评语，龙文晴记住了赵数。
赵数呆到周五就走了，本来双休龙文晴应该休息的，但高颀和明言出差回来一分钟也没停歇，直接在飞书上召集《劫》小组开会。
火箭那边也在催，四月初就要交初始版本整合内测了，四家公
司都在赶进度。
象纹已经做的很快了，赵数在的这几天一直在督工，代码跑不起来他还亲自上阵改写，象纹程序组的人没谁不服气。也得亏了有赵数这个大神，象纹的初始版本已经写好，就等他们两人回来优化了。
龙文晴星期六去加班的时候，一进门就听到高颀叹气的声音。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加不完的班，我要睡觉啊，孩子要睡觉。”
“再睡也长不高了，多加点班可以多赚点。”明言冷漠地点醒他。
听到明言的声音时，龙文晴竟然有种今夕何夕的感觉。
明明才一个星期没见，怎么感觉很久没见一样。
她推门进去，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明言正检查幻灯片情况，闻到味道看了过来。
龙文晴有些惊讶，明言鼻尖一片红肿，总不会喝早酒了吧，可是他脸却不红。平日里他从不化妆，但皮肤白皙，保持干净就让人觉得帅气。这会鼻尖那块红肿很是突兀，一下破相了。
龙文晴垂下眼眸状若无事地走过去问：“老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明言也移开眼盯着电脑屏幕：“把这几天赵数给你的文件都拿来给我。”
“好。”
她回了工位整理文件，高颀端着咖啡走过来：“好久不见龙秘书，我们不在这几天轻松了不少吧。”
“正常工作，谈不上轻松，和平时一样。”
“是嘛，可是我们两个这几天累成狗了。看到明言那样了嘛，都破相了。以前不管怎么加班他连痘都不长的，现在直接长疖肿了，你就说压力大不大吧。”
说完这话，他又叹了口气端着咖啡进会议室了。
龙文晴听着怔在原地，她记得长疖肿一是休息不规律，还有一种可能是吃了辛辣食物受刺激了。
听高颀这话，龙文晴敢肯定，这是她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