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会议全程，龙文晴都低着头心虚地在本子上瞎画，察觉明言看过来的时候，她后背都出了汗。
高颀和明言是今早从北京飞的南山，下了飞机直接赶来开会都不带歇的。这会会议结束，明言找到龙文晴嘱咐了一番：“待会我要在办公室休息一下，有人找就让他再约时间，其他不要紧的事你先帮我压下来，等我醒了之后再处理。”
龙文晴点头：“好。”
也许是明言太累，他没发现她的反常。
龙文晴回到工位处理完事情后，赶紧下单了鱼石脂，但药品到了之后，龙文晴又苦恼起来，该找个什么由头送给他呢？
明言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太赶了真的是太赶了。离内测还有十天的时候，男同事都住在了公司里。
大谷连买洗发水的时间都没有，拜托了龙文晴，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买防脱发的洗发水，搞得龙文晴哭笑不得。
但没人抱怨，因为明言和高颀带头住了下来。
疖肿是需要药敷加静养的，明言这样不要命的日夜颠倒只会加重疖肿情况。内测前一天，龙文晴发现他耳后根也长了疖肿，整个右耳红透了。她想找个时间送过去就以秘书的名义，但就是没找到机会。
项目参与者都算上有二三十个人，这个节点在紧锣密鼓加班加点，明言的办公室一直都进进出出，后来干脆不关门了，门里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龙文晴只好放弃，想着把成品交给火箭就好了，到那时有大把时间。
内测那天，龙文晴见到了柏杨。
这次与上次见面不同，他看上去容光焕发，光彩四溢。不光她看出来了，高颀这个眼神不好的也看出来了。他逮着小虫问：“你们老大碰到什么好事了，怎么看上去那么开心，我刚看到他一来就喝了两杯呢，现在是早上八点，这么亢奋？！”
小虫笑得不见眼：“嘻嘻，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们老大前女友回来找他了，再续前缘啊，能不春风得意吗？”
这个听起来像是编造的绯闻最后得到了柏杨的承认，他想忍住又忍不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很真诚地拜托大家：“这真的是很不容易，还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以后要是有了好消息一定知会大家。现在就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即将开始的会议上，希望这个项目圆满成功。”
柴少均带着霍诗雅进来了，这下没人起哄了。
林齐云脾气不好，但能力在。他不比张浩天有一张巧言善辩的嘴，但也不屑于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他接替了张浩天的都市日常板块的地图，直接大手一挥买下来一本小说的游戏改编版权，在小说的基础上进行设计改编。框架套用小说的，他在舞美美术上下了很大功夫。连一向挑剔的李漾都感叹：“林齐云果然是天才，他要脾气好点，估计我们都没戏了。”
四个公司轮番展示后，三家都通过了，只有李漾他们被留下来接受审核要回去再次优化。
但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柏杨预测：“李漾他们回去优化再交上来应该就是终稿了，内测应该是下周一，估计这个月中旬就要预热，月底或者五月初就要公测了。”
高颀听得眉开眼笑，撞了撞明言肩膀：“明生，要走花路了哦，哈哈，我好期待你家暴君气急败坏的脸，想想都知道，青蛙眼，大鼻孔，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高颀说到兴头处又开始比划起来，明言只是笑着听着没说什么。
中午是在火箭吃的，老板们都不在，柴少均把人都叫去喝酒了，火箭食堂没酒没法满足他们。
张阳愤愤不平：“干活要我们冲锋陷阵，这会吃香喝辣又嫌我们人多，有这个道理吗？”
大谷好脾气安抚他：“算了
，阳哥。柴总发话，又不是我们老板说的，在柴总面前，谁敢不给面子。”
张阳爆了两句粗口才停下。
小虫戳戳龙文晴：“时雨是离职了吗，怎么没见她来，那位是？”
龙文晴看过去，姜瑶正在打饭，她给小虫解释：“那是新来的姜瑶秘书，时雨过年那段时间离职的，走了有一个多月了。”
“这样啊，我也没看到你们公司那位大美女诶，也走了吗？”
龙文晴刚想提醒小虫不要提祝梦璇的名字，结果她就说了。龙文晴下意识往大谷方向看，果然他脸一下就变了，变得郁闷起来。
“你找祝梦璇什么事，她已经离职一段时间了？”
小虫吓住了摇摇头：“没事，就问问。”
姜瑶打完菜过来在龙文晴身旁坐下，瞧见对面大谷的神色愣住了，求助般望向张阳和龙文晴。
张阳摆摆手：“都过去了，别再提她就行。”
大谷摇头擦擦眼镜片：“没什么不能提的，我和祝梦璇又没什么。她是大美女，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被拒绝的其中一个。她没做错什么，干嘛弄的她像坏人一样。”
这里面唯一没见过祝梦璇的人就只有姜瑶了，她一头雾水：“我听燕华主管提过，之前有个很漂亮的女生在产品部门工作过，不过我没见过她，她到底有多漂亮啊？”
大谷再次听人提起祝梦璇，还是会情绪激动，一会功夫眼圈都红了。张阳看不下去，拍拍他的背回姜瑶：“就这么说吧，我知道的公司里未婚的男青年没有不喜欢她的，你大谷老师这不就栽了吗？”
姜瑶惊到了：“这么夸张吗，高总不会也这样吧？”
“当然，不过公司有规章制度嘛，高颀是人离职后下手的，不过也被拒了。大美女又不差钱，人家也很挑的，也看脸。你高总钱多，但脸这关过不去啊。”
姜瑶偷笑，继续追问：“那明总呢？”
小虫偷瞄了龙文晴一眼，抢在张阳之前说道：“明言怎么可能这么肤浅只看脸。”
大谷冷不丁来了一句：“可是我认识的男人都这么肤浅，包括我自己。”
大家还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但不速之客这个点闯了进来。
霍诗雅扫了一眼餐桌问：“你们有谁看到米蔓了吗？”
林韬和张浩天都倒台了，米蔓这只小虾米却活下来了。
知道米蔓还在火箭工作的时候，龙文晴还有些惊讶。高颀给她解释过，火箭还是很明事理的，不会搞“连坐”那套，米蔓本本分分工作没查出有什么违法犯规行为，只要她还想在火箭呆，换个岗位就行了。
龙文晴留意过米蔓去了哪，她自己也好奇秘书还能担任什么职位，会不会是行政，但是后来金妍提过，米蔓还是秘书岗，只是换了个直属上司，从八楼搬去了十二楼。
这里面见过米蔓的都摇了摇头，只有姜瑶东张西望。等霍诗雅走了，她才小声问：“米蔓是谁啊？”
龙文晴解释：“之前林韬的秘书，现在换了个上司也还在火箭工作。”怕她不知道林韬是谁，龙文晴又补了一句，“林韬是之前《劫》的负责人，出了事离开了。”
“哦哦，这样啊。”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段小插曲，结果当晚火箭就冲上了热搜。
#火箭高管婚内出轨多人
#不雅视频流传
#到底有几个
#小六
……
按理说职场上出轨的太多了，现代人司空见惯的事，怎么就冲上热搜第一了。
但这件事和其他不同点在于，出轨者是大企业高管，许庄文形象好之前一直是火箭线下路演的不二人选，算是一个“网红”。还有就是，他出轨的人太多了，涵盖了不同年龄层不同职业的女性。
最新爆出来的就是还在上学的女大学生，内容太炸裂想不吸引眼球都难。
关键爆料者都有实锤，流出来的照片和视频都是铁锤，火箭的股票第二天一早跌到了谷底，柴少均亲自跑来象纹道歉。
办公室里就他们三人，高颀气急败坏地跟柴少均掰扯，明言没出声点了根烟，他已经很久没抽了，毕竟没有烟瘾。
项目叫了暂停，是大谷出面宣布的，什么时候再开始，他没说。
龙文晴的活很少几乎没了，姜瑶也是。但她才来，多少有些慌，私下找龙文晴问该怎么办，龙文晴只说了句静观其变。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比姜瑶好一点，她没慌，可能对这份工作没那么看重了吧。
漫画停更了两个月，有不少人私信她还连载吗，是不是烂尾了，甚至编辑都来敲她。
编辑小柚：大大，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都没更新了？
龙文晴：现生工作出了点情况，处理好了我会复健的。
编辑小柚：好滴好滴，我们都在等你哦。
小柚编辑是个很可爱也很温柔的女生，催更或者探讨剧情给出意见时都是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威胁或者冷漠她身上都没有，龙文晴对她很有好感。
但有好感时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真的画不出来了。
这个故事本来就是自己爱情方面的映射，但现在龙文晴的爱情停止了或者说开始消退了，投射到漫画中自然就举步不前了。
要不要直接 be 结尾算了？
龙文晴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这样就不用纠结了。直接画出来，男主并不喜欢女主，都是女主的一厢情愿单方面的喜欢。之前是不知道，后来说开了，那这个故事也就结束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要是这样画出来的话要被骂死。
现生苦成什么样了，上个网还要吃苦。
火箭的股票持续下跌，甚至到了周五的时候跌停了，这事直接跟着许庄文的大名上了热搜。
公司内部谈到这事时一致叹气，但又觉得很快会过去，最多一两个月就可以重启项目了。
龙文晴没发表意见，姜瑶跟她上司一样都是急性子，不停跟人讨论什么时候可以重启项目自己有事做。
方丽红是老江湖了，她老神在在地喝着茶一口一个小年轻。
“这算什么事，就是个坎，人要渡河总有法子的。”
郭丽媛听不进去：“但现在全网都是火箭的黑料，感觉再强的公关都无能为力了。”
方丽红笑出声来：“我刚出社会的时候，东莞还没严打呢，那里一群老板，靠建材矿产发家的。说好听点土老板，但背地里谁不知道这是群黑老大。前些年听到风声，一个个都往互联网往地产投资，现在都摇身一变成了优秀企业家了。我不提，你们谁知道他过去那些脏事。”
方丽红提了个男人名字。
郭丽媛惊呼：“董总真混过啊，他看上去很儒雅诶。”
这个董总还来过象纹，打着参观的名义实则来挖人的，那时候就是郭丽媛接待的，所以她印象很深刻。
方丽红阅历和年纪摆在这，说的话很有说服力，像一剂强心针，大家没再慌乱下去。
察觉出不对劲，是五月份发工资的时候，财务部那边发通知，原定 15 号发工资的时间因技术原因顺延到 20 日，请大家见谅。
消息出来，象纹私下群都炸锅了。
不知道是谁先说的“要倒了”，紧接着“赶紧跑路”“维权仲裁”这些话也冒了出来。
龙文晴已经半个月没见到明言了，不过现在她好像没有那么想见他了。
这些天她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发呆，有时候会想漫画的剧情，更多时候她都在想明言，她喜欢的人，她的顶头上司，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20 号的时候工资还是发出来了，大家都放下了悬着的心，但沸沸扬扬的传闻依旧在格子间里传播，甚至还有愈来愈离谱夸张的趋势。
譬如，这天上班，龙文晴去茶水间泡果珍，就听到夏彤她们在聊火箭。
“据说是大清洗，换了好多人，我看我们这个项目要黄。”
“柴总也出事了？”
“他出不出事又不重要，现在是火箭这艘大船都恨不得沉没，项目估计半年都不能上线。现在就看谁血厚，我估计要倒好几家。”
“你说我们……”
“嘘，别说这种丧气话，就算要说也别在这说。”
“……”
龙文晴泡好果汁就回了工位，姜瑶无所事事地跑来找她聊天。
“文晴，在忙什么？”
姜瑶跟她是同龄人，只是她本科毕业又去澳洲读了研究生，晚了两年进公司。按工龄算的话，龙文晴是她前辈，但互联网公司又不讲究这个。
龙文晴打开窗口给姜瑶看：“在收集一些传媒公司的资料。”
姜瑶吃惊：“项目不是暂停了吗？后期宣传都没影的事，明言让你干的吗？”
“他好几天没联系我了，是我自己闲着没事找事干。”
姜瑶瞄了一眼办公室，老板们都不在，她压低了声音：“你有想好跳哪家吗？”
龙文晴有些惊讶地看了姜瑶一眼，又很快恢复正常：“你没签竞业协议吗？”
刚入职签合同的时候，龙文晴就留意到了。秘书岗太特别了，会过手太多重要信息，竞业协议里几乎包
含了南山叫得出名字的游戏公司，摆明了就是告诉你，离开了象纹，南山这个圈子你就别想进了。
姜瑶点点头：“当然签了，但竞业协议不给钱又不生效，你看象纹现在这个样子给得出那么多钱吗？”
龙文晴沉默不语。
四家外包公司里面，象纹是投入最多的。项目一开始，明言就有搏一把的念头在里面，她现在还记得林韬那句“明生，让我们一起做大做强造就辉煌”。跟反话一样，林韬自己进去了，到了明言这又会怎么样？
尾大不掉，龙文晴不愿意多想。
姜瑶还在说着：“我才入职不到半年，现在掉头还来得及。文晴你呢，要是换工作，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要想想了。”
龙文晴无端反感这种带有说教意味的话，尤其在她觉得和姜瑶不熟的情况下。
姜瑶没察觉出龙文晴的反感自顾自说着：“文晴，你想法太多了，不应该被禁锢。可以试试有创造性的工作，秘书这种枯燥无聊的岗位不适合你。”
她已经越过龙文晴的底线了，龙文晴直接问她：“谁让你说的这些，明言吗？”
姜瑶的笑凝在了脸上：“我和明言又不熟，就是看出来的，想到了就说出来了。”
龙文晴不想和谁发生冲突，尽量保持语调温和：“我对我自己还不怎么了解，现在也没时间去探寻自我，真失业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换工作的事到了时间自然会解决的。”
姜瑶这次识趣地没再说什么，两人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打招呼，平静的表象下是压抑的怒火。
不止是她们俩，整个公司都在人心惶惶中压抑躁动不安。
火箭的股票依旧一开门就跌停，公关了好几次，甚至做出了开除许庄文的决定，但火箭依旧三天两头上热搜。
没办法，许庄文之前代表火箭露面太多次了，民众心中他已经和火箭完全绑定了，水乳相融的那种关系，现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割席简直是痴人说梦。
割席不了，大众舆论下游戏就不能上线，哪怕偷偷上线也是被举报照样要下架，还浪费人力物力。五方人马唇枪舌战了好些天，各种拉锯博弈，最后火箭那边承诺，最迟十月上线。
从五月到十月这中间还有五个月，这几家合作公司的现金流该怎么办呢？火箭没直接说，但那意思就是自求多福。
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投入最多的象纹。
龙文晴把这事在微信上给陈汝说了，陈汝一直默默听着，直到龙文晴问她：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陈汝劈里啪啦一阵回：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对火箭出事反应这么大呢？
陈汝：大家都是人，没什么不一样，谁都会遇到黑天鹅。
陈汝：疫情是我们那些被封控在校学生的黑天鹅，那火箭出事现金流断裂就是明言的黑天鹅。
陈汝：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到了重要节点。
高颀和明言是今早从北京飞的南山，下了飞机直接赶来开会都不带歇的。这会会议结束，明言找到龙文晴嘱咐了一番：“待会我要在办公室休息一下，有人找就让他再约时间，其他不要紧的事你先帮我压下来，等我醒了之后再处理。”
龙文晴点头：“好。”
也许是明言太累，他没发现她的反常。
龙文晴回到工位处理完事情后，赶紧下单了鱼石脂，但药品到了之后，龙文晴又苦恼起来，该找个什么由头送给他呢？
明言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太赶了真的是太赶了。离内测还有十天的时候，男同事都住在了公司里。
大谷连买洗发水的时间都没有，拜托了龙文晴，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买防脱发的洗发水，搞得龙文晴哭笑不得。
但没人抱怨，因为明言和高颀带头住了下来。
疖肿是需要药敷加静养的，明言这样不要命的日夜颠倒只会加重疖肿情况。内测前一天，龙文晴发现他耳后根也长了疖肿，整个右耳红透了。她想找个时间送过去就以秘书的名义，但就是没找到机会。
项目参与者都算上有二三十个人，这个节点在紧锣密鼓加班加点，明言的办公室一直都进进出出，后来干脆不关门了，门里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龙文晴只好放弃，想着把成品交给火箭就好了，到那时有大把时间。
内测那天，龙文晴见到了柏杨。
这次与上次见面不同，他看上去容光焕发，光彩四溢。不光她看出来了，高颀这个眼神不好的也看出来了。他逮着小虫问：“你们老大碰到什么好事了，怎么看上去那么开心，我刚看到他一来就喝了两杯呢，现在是早上八点，这么亢奋？！”
小虫笑得不见眼：“嘻嘻，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们老大前女友回来找他了，再续前缘啊，能不春风得意吗？”
这个听起来像是编造的绯闻最后得到了柏杨的承认，他想忍住又忍不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很真诚地拜托大家：“这真的是很不容易，还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以后要是有了好消息一定知会大家。现在就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即将开始的会议上，希望这个项目圆满成功。”
柴少均带着霍诗雅进来了，这下没人起哄了。
林齐云脾气不好，但能力在。他不比张浩天有一张巧言善辩的嘴，但也不屑于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他接替了张浩天的都市日常板块的地图，直接大手一挥买下来一本小说的游戏改编版权，在小说的基础上进行设计改编。框架套用小说的，他在舞美美术上下了很大功夫。连一向挑剔的李漾都感叹：“林齐云果然是天才，他要脾气好点，估计我们都没戏了。”
四个公司轮番展示后，三家都通过了，只有李漾他们被留下来接受审核要回去再次优化。
但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柏杨预测：“李漾他们回去优化再交上来应该就是终稿了，内测应该是下周一，估计这个月中旬就要预热，月底或者五月初就要公测了。”
高颀听得眉开眼笑，撞了撞明言肩膀：“明生，要走花路了哦，哈哈，我好期待你家暴君气急败坏的脸，想想都知道，青蛙眼，大鼻孔，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高颀说到兴头处又开始比划起来，明言只是笑着听着没说什么。
中午是在火箭吃的，老板们都不在，柴少均把人都叫去喝酒了，火箭食堂没酒没法满足他们。
张阳愤愤不平：“干活要我们冲锋陷阵，这会吃香喝辣又嫌我们人多，有这个道理吗？”
大谷好脾气安抚他：“算了
，阳哥。柴总发话，又不是我们老板说的，在柴总面前，谁敢不给面子。”
张阳爆了两句粗口才停下。
小虫戳戳龙文晴：“时雨是离职了吗，怎么没见她来，那位是？”
龙文晴看过去，姜瑶正在打饭，她给小虫解释：“那是新来的姜瑶秘书，时雨过年那段时间离职的，走了有一个多月了。”
“这样啊，我也没看到你们公司那位大美女诶，也走了吗？”
龙文晴刚想提醒小虫不要提祝梦璇的名字，结果她就说了。龙文晴下意识往大谷方向看，果然他脸一下就变了，变得郁闷起来。
“你找祝梦璇什么事，她已经离职一段时间了？”
小虫吓住了摇摇头：“没事，就问问。”
姜瑶打完菜过来在龙文晴身旁坐下，瞧见对面大谷的神色愣住了，求助般望向张阳和龙文晴。
张阳摆摆手：“都过去了，别再提她就行。”
大谷摇头擦擦眼镜片：“没什么不能提的，我和祝梦璇又没什么。她是大美女，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被拒绝的其中一个。她没做错什么，干嘛弄的她像坏人一样。”
这里面唯一没见过祝梦璇的人就只有姜瑶了，她一头雾水：“我听燕华主管提过，之前有个很漂亮的女生在产品部门工作过，不过我没见过她，她到底有多漂亮啊？”
大谷再次听人提起祝梦璇，还是会情绪激动，一会功夫眼圈都红了。张阳看不下去，拍拍他的背回姜瑶：“就这么说吧，我知道的公司里未婚的男青年没有不喜欢她的，你大谷老师这不就栽了吗？”
姜瑶惊到了：“这么夸张吗，高总不会也这样吧？”
“当然，不过公司有规章制度嘛，高颀是人离职后下手的，不过也被拒了。大美女又不差钱，人家也很挑的，也看脸。你高总钱多，但脸这关过不去啊。”
姜瑶偷笑，继续追问：“那明总呢？”
小虫偷瞄了龙文晴一眼，抢在张阳之前说道：“明言怎么可能这么肤浅只看脸。”
大谷冷不丁来了一句：“可是我认识的男人都这么肤浅，包括我自己。”
大家还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但不速之客这个点闯了进来。
霍诗雅扫了一眼餐桌问：“你们有谁看到米蔓了吗？”
林韬和张浩天都倒台了，米蔓这只小虾米却活下来了。
知道米蔓还在火箭工作的时候，龙文晴还有些惊讶。高颀给她解释过，火箭还是很明事理的，不会搞“连坐”那套，米蔓本本分分工作没查出有什么违法犯规行为，只要她还想在火箭呆，换个岗位就行了。
龙文晴留意过米蔓去了哪，她自己也好奇秘书还能担任什么职位，会不会是行政，但是后来金妍提过，米蔓还是秘书岗，只是换了个直属上司，从八楼搬去了十二楼。
这里面见过米蔓的都摇了摇头，只有姜瑶东张西望。等霍诗雅走了，她才小声问：“米蔓是谁啊？”
龙文晴解释：“之前林韬的秘书，现在换了个上司也还在火箭工作。”怕她不知道林韬是谁，龙文晴又补了一句，“林韬是之前《劫》的负责人，出了事离开了。”
“哦哦，这样啊。”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段小插曲，结果当晚火箭就冲上了热搜。
#火箭高管婚内出轨多人
#不雅视频流传
#到底有几个
#小六
……
按理说职场上出轨的太多了，现代人司空见惯的事，怎么就冲上热搜第一了。
但这件事和其他不同点在于，出轨者是大企业高管，许庄文形象好之前一直是火箭线下路演的不二人选，算是一个“网红”。还有就是，他出轨的人太多了，涵盖了不同年龄层不同职业的女性。
最新爆出来的就是还在上学的女大学生，内容太炸裂想不吸引眼球都难。
关键爆料者都有实锤，流出来的照片和视频都是铁锤，火箭的股票第二天一早跌到了谷底，柴少均亲自跑来象纹道歉。
办公室里就他们三人，高颀气急败坏地跟柴少均掰扯，明言没出声点了根烟，他已经很久没抽了，毕竟没有烟瘾。
项目叫了暂停，是大谷出面宣布的，什么时候再开始，他没说。
龙文晴的活很少几乎没了，姜瑶也是。但她才来，多少有些慌，私下找龙文晴问该怎么办，龙文晴只说了句静观其变。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比姜瑶好一点，她没慌，可能对这份工作没那么看重了吧。
漫画停更了两个月，有不少人私信她还连载吗，是不是烂尾了，甚至编辑都来敲她。
编辑小柚：大大，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都没更新了？
龙文晴：现生工作出了点情况，处理好了我会复健的。
编辑小柚：好滴好滴，我们都在等你哦。
小柚编辑是个很可爱也很温柔的女生，催更或者探讨剧情给出意见时都是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威胁或者冷漠她身上都没有，龙文晴对她很有好感。
但有好感时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真的画不出来了。
这个故事本来就是自己爱情方面的映射，但现在龙文晴的爱情停止了或者说开始消退了，投射到漫画中自然就举步不前了。
要不要直接 be 结尾算了？
龙文晴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这样就不用纠结了。直接画出来，男主并不喜欢女主，都是女主的一厢情愿单方面的喜欢。之前是不知道，后来说开了，那这个故事也就结束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要是这样画出来的话要被骂死。
现生苦成什么样了，上个网还要吃苦。
火箭的股票持续下跌，甚至到了周五的时候跌停了，这事直接跟着许庄文的大名上了热搜。
公司内部谈到这事时一致叹气，但又觉得很快会过去，最多一两个月就可以重启项目了。
龙文晴没发表意见，姜瑶跟她上司一样都是急性子，不停跟人讨论什么时候可以重启项目自己有事做。
方丽红是老江湖了，她老神在在地喝着茶一口一个小年轻。
“这算什么事，就是个坎，人要渡河总有法子的。”
郭丽媛听不进去：“但现在全网都是火箭的黑料，感觉再强的公关都无能为力了。”
方丽红笑出声来：“我刚出社会的时候，东莞还没严打呢，那里一群老板，靠建材矿产发家的。说好听点土老板，但背地里谁不知道这是群黑老大。前些年听到风声，一个个都往互联网往地产投资，现在都摇身一变成了优秀企业家了。我不提，你们谁知道他过去那些脏事。”
方丽红提了个男人名字。
郭丽媛惊呼：“董总真混过啊，他看上去很儒雅诶。”
这个董总还来过象纹，打着参观的名义实则来挖人的，那时候就是郭丽媛接待的，所以她印象很深刻。
方丽红阅历和年纪摆在这，说的话很有说服力，像一剂强心针，大家没再慌乱下去。
察觉出不对劲，是五月份发工资的时候，财务部那边发通知，原定 15 号发工资的时间因技术原因顺延到 20 日，请大家见谅。
消息出来，象纹私下群都炸锅了。
不知道是谁先说的“要倒了”，紧接着“赶紧跑路”“维权仲裁”这些话也冒了出来。
龙文晴已经半个月没见到明言了，不过现在她好像没有那么想见他了。
这些天她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发呆，有时候会想漫画的剧情，更多时候她都在想明言，她喜欢的人，她的顶头上司，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20 号的时候工资还是发出来了，大家都放下了悬着的心，但沸沸扬扬的传闻依旧在格子间里传播，甚至还有愈来愈离谱夸张的趋势。
譬如，这天上班，龙文晴去茶水间泡果珍，就听到夏彤她们在聊火箭。
“据说是大清洗，换了好多人，我看我们这个项目要黄。”
“柴总也出事了？”
“他出不出事又不重要，现在是火箭这艘大船都恨不得沉没，项目估计半年都不能上线。现在就看谁血厚，我估计要倒好几家。”
“你说我们……”
“嘘，别说这种丧气话，就算要说也别在这说。”
“……”
龙文晴泡好果汁就回了工位，姜瑶无所事事地跑来找她聊天。
“文晴，在忙什么？”
姜瑶跟她是同龄人，只是她本科毕业又去澳洲读了研究生，晚了两年进公司。按工龄算的话，龙文晴是她前辈，但互联网公司又不讲究这个。
龙文晴打开窗口给姜瑶看：“在收集一些传媒公司的资料。”
姜瑶吃惊：“项目不是暂停了吗？后期宣传都没影的事，明言让你干的吗？”
“他好几天没联系我了，是我自己闲着没事找事干。”
姜瑶瞄了一眼办公室，老板们都不在，她压低了声音：“你有想好跳哪家吗？”
龙文晴有些惊讶地看了姜瑶一眼，又很快恢复正常：“你没签竞业协议吗？”
刚入职签合同的时候，龙文晴就留意到了。秘书岗太特别了，会过手太多重要信息，竞业协议里几乎包
含了南山叫得出名字的游戏公司，摆明了就是告诉你，离开了象纹，南山这个圈子你就别想进了。
姜瑶点点头：“当然签了，但竞业协议不给钱又不生效，你看象纹现在这个样子给得出那么多钱吗？”
龙文晴沉默不语。
四家外包公司里面，象纹是投入最多的。项目一开始，明言就有搏一把的念头在里面，她现在还记得林韬那句“明生，让我们一起做大做强造就辉煌”。跟反话一样，林韬自己进去了，到了明言这又会怎么样？
尾大不掉，龙文晴不愿意多想。
姜瑶还在说着：“我才入职不到半年，现在掉头还来得及。文晴你呢，要是换工作，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要想想了。”
龙文晴无端反感这种带有说教意味的话，尤其在她觉得和姜瑶不熟的情况下。
姜瑶没察觉出龙文晴的反感自顾自说着：“文晴，你想法太多了，不应该被禁锢。可以试试有创造性的工作，秘书这种枯燥无聊的岗位不适合你。”
她已经越过龙文晴的底线了，龙文晴直接问她：“谁让你说的这些，明言吗？”
姜瑶的笑凝在了脸上：“我和明言又不熟，就是看出来的，想到了就说出来了。”
龙文晴不想和谁发生冲突，尽量保持语调温和：“我对我自己还不怎么了解，现在也没时间去探寻自我，真失业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换工作的事到了时间自然会解决的。”
姜瑶这次识趣地没再说什么，两人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打招呼，平静的表象下是压抑的怒火。
不止是她们俩，整个公司都在人心惶惶中压抑躁动不安。
火箭的股票依旧一开门就跌停，公关了好几次，甚至做出了开除许庄文的决定，但火箭依旧三天两头上热搜。
没办法，许庄文之前代表火箭露面太多次了，民众心中他已经和火箭完全绑定了，水乳相融的那种关系，现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割席简直是痴人说梦。
割席不了，大众舆论下游戏就不能上线，哪怕偷偷上线也是被举报照样要下架，还浪费人力物力。五方人马唇枪舌战了好些天，各种拉锯博弈，最后火箭那边承诺，最迟十月上线。
从五月到十月这中间还有五个月，这几家合作公司的现金流该怎么办呢？火箭没直接说，但那意思就是自求多福。
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投入最多的象纹。
龙文晴把这事在微信上给陈汝说了，陈汝一直默默听着，直到龙文晴问她：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陈汝劈里啪啦一阵回：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对火箭出事反应这么大呢？
陈汝：大家都是人，没什么不一样，谁都会遇到黑天鹅。
陈汝：疫情是我们那些被封控在校学生的黑天鹅，那火箭出事现金流断裂就是明言的黑天鹅。
陈汝：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到了重要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