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山雨欲来
傅寒峥的追求，进入第二个月。
顾衍之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定义这个人的存在。
说他烦吧，他从不越界。每天一条消息，偶尔送点东西，从不问“你为什么不回”。
说他不烦吧，他又无处不在。早上咖啡，下午花，晚上食盒。准时得像打卡，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顾少，”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天的咖啡是新的牌子，傅总说让您尝尝。”
顾衍之看着桌上那杯咖啡，沉默了三秒。
“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早上七点。他说您八点半到公司，这个点喝刚好。”
顾衍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不烫，也不凉。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巴黎的秋天，阳光很淡。
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傅寒峥】：今天的怎么样？
手机震了。
顾衍之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
【顾衍之】：还行。
【傅寒峥】：比昨天的？
【顾衍之】：淡了点。
【傅寒峥】：知道了。明天换。
顾衍之盯着“明天换”三个字，眉头微皱。
这人，打算天天送？
【顾衍之】：傅寒峥。
【傅寒峥】：嗯？
【顾衍之】：你不用天天送。
这次等得久了点。
大概过了五秒。
【傅寒峥】：我知道。
【傅寒峥】：但我想送。
【傅寒峥】：你可以不喝。
顾衍之看着这几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不争辩，不强求，不给你压力。
就只是……做他想做的。
【顾衍之】：随你。
他回了两个字。
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但目光扫过那杯咖啡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
与此同时，H市。
沈家老宅。
沈苍衍难得回了一趟老宅，是因为老爷子亲自打电话召见。
“爷爷。”他走进书房，在老爷子对面坐下。
沈老爷子今年七十八了，精神依然矍铄。他是沈家的定海神针，当年一手把沈家从江南小城做到全国知名。
“苍衍，”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他，“苍舒最近怎么样？”
沈苍衍点头。
“挺好。和霍北廷住在一起，感情稳定。”
老爷子“嗯”了一声。
“那孩子我见过照片，是个能干的。”
沈苍衍等着下文。
他知道爷爷不会无缘无故叫他回来。
果然，老爷子沉默了一秒，开口：
“陈家那边有动静了。”
沈苍衍的眉头微皱。
陈家？
那个在H市商圈一直想取代霍家的陈家？
“什么动静？”
“陈家长子陈景琛，最近在接触欧洲那边的资本。”老爷子说，“据说要搞个大动作，目标就是霍家。”
沈苍衍的眼神沉下来。
“他想动霍北廷？”
“不止。”老爷子看着他，“他想动的是整个H市的格局。霍家倒了，下一个是谁？”
沈苍衍明白了。
陈家想借欧洲资本的力，吃掉霍家。霍家倒了，沈家就是下一个目标。
“苍舒那边，”老爷子继续说，“你要提醒他。陈家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沈苍衍点头。
“我知道。”
从书房出来，他直接给霍北廷打了电话。
“陈家那边有动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霍北廷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
沈苍衍挑眉。
“你知道？”
“陈景琛最近接触的欧洲资本，是我让过去的。”
沈苍衍愣住了。
“什么意思？”
霍北廷的声音很淡。
“钓鱼。”
沈苍衍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忽然笑了。
“霍北廷，你够可以的。”
霍北廷没接话。
“苍舒知道吗？”
“不知道。”霍北廷说，“没必要让他担心。”
沈苍衍想了想。
“也好。有需要沈家的地方，随时开口。”
“会的。”
挂了电话，沈苍衍站在老宅的回廊里，看着院中的落叶。
霍北廷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深。
钓鱼？
钓的是陈景琛这条大鱼。
但鱼饵呢？
——整个霍家。
——
霍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霍北廷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陈景琛。
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
陈家的大公子，野心比能力大。一直想取代霍家在H市的位置，但每次都被他压下去。
这次，陈景琛搭上了欧洲的线。
以为自己有了靠山。
霍北廷弯起嘴角。
那根线，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让陈景琛以为自己在赢，才能让他输得更惨。
“霍总。”小张敲门进来，“陈家那边又接触了一个投资人。”
霍北廷转过身。
“谁？”
“傅家。”
霍北廷的眉头动了一下。
傅家？
傅寒峥那个疯子？
“傅家什么反应？”
“还没回。”小张说，“但据说陈景琛开的价格很高。”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掏出手机，给傅寒峥发了一条消息：
【霍北廷】：陈家找你了？
三秒后。
【傅寒峥】：你怎么知道？
【霍北廷】：猜的。
【傅寒峥】：……
【傅寒峥】：找了。但我没接。
【霍北廷】：为什么？
【傅寒峥】：因为他在追顾衍之？
【霍北廷】：我在帮你。
【傅寒峥】：……
【傅寒峥】：行吧。
【傅寒峥】：陈家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不管。
霍北廷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微微弯起。
傅寒峥这个人，虽然疯，但分得清轻重。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陈景琛。
来吧。
——
晚上，沈苍舒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霍北廷，你看这个！”
霍北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
“陈家的新闻。”沈苍舒把手机举给他看，“说要引进欧洲资本，打造H市新地标。”
霍北廷看了一眼。
“看到了。”
沈苍舒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陈家，是不是之前跟霍家抢过项目？”
霍北廷点头。
“嗯。”
“他们这次，是冲霍家来的吧？”
霍北廷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沈苍舒眨眨眼。
“猜的。”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伸手，揉了揉沈苍舒的头发。
“聪明。”
沈苍舒靠在他肩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霍北廷没说话。
沈苍舒等了一会儿，抬起头。
“不能说？”
霍北廷看着他。
“不是不能说。”
“那是什么？”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开口：
“我怕你担心。”
沈苍舒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霍北廷。”
“嗯？”
“我是你老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霍北廷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陈景琛想吞霍家。”他说，“我放了个饵，让他咬。”
沈苍舒眨眨眼。
“饵是什么？”
“欧洲资本。”
沈苍舒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那资本是你安排的？”
霍北廷弯起嘴角。
“聪明。”
沈苍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崇拜。
“霍北廷，你也太狠了吧？”
霍北廷挑眉。
“狠？”
“嗯。”沈苍舒说，“让他以为自己在赢，结果全是坑。”
霍北廷没说话。
沈苍舒靠回他肩上。
“陈家那个人，我听说过。不是什么好人。”
霍北廷低头看他。
“你见过？”
“没有。”沈苍舒说，“但我大哥说过，那个人做事不择手段。为了抢项目，什么下作的事都干得出来。”
霍北廷的眼神沉了一下。
“比如？”
沈苍舒想了想。
“比如挖人隐私，比如造谣，比如——盯上对手的家属。”
霍北廷的手握紧了。
家属。
沈苍舒就是他的家属。
“苍舒。”
“嗯？”
“这段时间，小心点。”
沈苍舒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说……”
“陈景琛那个人，”霍北廷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沈苍舒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笑了。
“不怕。”
霍北廷看着他。
“不怕？”
“不怕。”沈苍舒说，“我有你，有大哥二哥，有整个沈家。他动不了我。”
霍北廷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秒后，他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沈苍舒。”
“嗯？”
“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沈苍舒靠在他怀里，笑了。
“我知道。”
窗外，夜色很深。
但两个人抱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
与此同时，巴黎。
顾衍之今晚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有工作的事，有沈苍舒的事，有过去的事——还有傅寒峥的事。
那个人今天送了一本书。
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就是一本很普通的散文集。
卡片上写着：
“听说你失眠。这本书我读过，睡前看几页，能静心。——F”
顾衍之看着那本书，沉默了很久。
他确实失眠。
来欧洲之后，经常失眠。
但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傅寒峥是怎么知道的？
他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
文字很平静，讲的是一个小镇上的日常。
他看了几页，放下书。
然后他又拿起来。
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手机忽然震了。
【傅寒峥】：书看了吗？
顾衍之犹豫了一下，回：
【顾衍之】：看了。
【傅寒峥】：有用吗？
顾衍之沉默了一秒。
【顾衍之】：不知道。
【傅寒峥】：那就多看几页。
【顾衍之】：傅寒峥。
【傅寒峥】：嗯？
【顾衍之】：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这次等得久了点。
大概过了十秒。
【傅寒峥】：你助理说的。
顾衍之：“……”
又是助理。
【傅寒峥】：他说你经常凌晨两三点还在回消息。
【傅寒峥】：他说你黑眼圈越来越重。
【傅寒峥】：他说你喝咖啡的频率越来越高。
顾衍之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
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傅寒峥】：顾衍之。
【顾衍之】：嗯？
【傅寒峥】：照顾好自己。
【傅寒峥】：有人在意。
顾衍之盯着这八个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顾衍之】：好。
——
第二天，顾衍之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助眠的香薰。
旁边压着字条：
“这个放床头，比书管用。——F”
顾衍之看着那个香薰，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香薰收进包里。
助理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亮了。
“顾少，您收了？”
顾衍之抬起眼睛。
“有问题？”
助理连忙摇头。
“没、没问题！”
顾衍之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顾衍之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定义这个人的存在。
说他烦吧，他从不越界。每天一条消息，偶尔送点东西，从不问“你为什么不回”。
说他不烦吧，他又无处不在。早上咖啡，下午花，晚上食盒。准时得像打卡，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顾少，”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天的咖啡是新的牌子，傅总说让您尝尝。”
顾衍之看着桌上那杯咖啡，沉默了三秒。
“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早上七点。他说您八点半到公司，这个点喝刚好。”
顾衍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不烫，也不凉。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巴黎的秋天，阳光很淡。
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傅寒峥】：今天的怎么样？
手机震了。
顾衍之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
【顾衍之】：还行。
【傅寒峥】：比昨天的？
【顾衍之】：淡了点。
【傅寒峥】：知道了。明天换。
顾衍之盯着“明天换”三个字，眉头微皱。
这人，打算天天送？
【顾衍之】：傅寒峥。
【傅寒峥】：嗯？
【顾衍之】：你不用天天送。
这次等得久了点。
大概过了五秒。
【傅寒峥】：我知道。
【傅寒峥】：但我想送。
【傅寒峥】：你可以不喝。
顾衍之看着这几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不争辩，不强求，不给你压力。
就只是……做他想做的。
【顾衍之】：随你。
他回了两个字。
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但目光扫过那杯咖啡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
与此同时，H市。
沈家老宅。
沈苍衍难得回了一趟老宅，是因为老爷子亲自打电话召见。
“爷爷。”他走进书房，在老爷子对面坐下。
沈老爷子今年七十八了，精神依然矍铄。他是沈家的定海神针，当年一手把沈家从江南小城做到全国知名。
“苍衍，”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他，“苍舒最近怎么样？”
沈苍衍点头。
“挺好。和霍北廷住在一起，感情稳定。”
老爷子“嗯”了一声。
“那孩子我见过照片，是个能干的。”
沈苍衍等着下文。
他知道爷爷不会无缘无故叫他回来。
果然，老爷子沉默了一秒，开口：
“陈家那边有动静了。”
沈苍衍的眉头微皱。
陈家？
那个在H市商圈一直想取代霍家的陈家？
“什么动静？”
“陈家长子陈景琛，最近在接触欧洲那边的资本。”老爷子说，“据说要搞个大动作，目标就是霍家。”
沈苍衍的眼神沉下来。
“他想动霍北廷？”
“不止。”老爷子看着他，“他想动的是整个H市的格局。霍家倒了，下一个是谁？”
沈苍衍明白了。
陈家想借欧洲资本的力，吃掉霍家。霍家倒了，沈家就是下一个目标。
“苍舒那边，”老爷子继续说，“你要提醒他。陈家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沈苍衍点头。
“我知道。”
从书房出来，他直接给霍北廷打了电话。
“陈家那边有动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霍北廷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
沈苍衍挑眉。
“你知道？”
“陈景琛最近接触的欧洲资本，是我让过去的。”
沈苍衍愣住了。
“什么意思？”
霍北廷的声音很淡。
“钓鱼。”
沈苍衍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忽然笑了。
“霍北廷，你够可以的。”
霍北廷没接话。
“苍舒知道吗？”
“不知道。”霍北廷说，“没必要让他担心。”
沈苍衍想了想。
“也好。有需要沈家的地方，随时开口。”
“会的。”
挂了电话，沈苍衍站在老宅的回廊里，看着院中的落叶。
霍北廷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深。
钓鱼？
钓的是陈景琛这条大鱼。
但鱼饵呢？
——整个霍家。
——
霍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霍北廷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陈景琛。
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
陈家的大公子，野心比能力大。一直想取代霍家在H市的位置，但每次都被他压下去。
这次，陈景琛搭上了欧洲的线。
以为自己有了靠山。
霍北廷弯起嘴角。
那根线，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让陈景琛以为自己在赢，才能让他输得更惨。
“霍总。”小张敲门进来，“陈家那边又接触了一个投资人。”
霍北廷转过身。
“谁？”
“傅家。”
霍北廷的眉头动了一下。
傅家？
傅寒峥那个疯子？
“傅家什么反应？”
“还没回。”小张说，“但据说陈景琛开的价格很高。”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掏出手机，给傅寒峥发了一条消息：
【霍北廷】：陈家找你了？
三秒后。
【傅寒峥】：你怎么知道？
【霍北廷】：猜的。
【傅寒峥】：……
【傅寒峥】：找了。但我没接。
【霍北廷】：为什么？
【傅寒峥】：因为他在追顾衍之？
【霍北廷】：我在帮你。
【傅寒峥】：……
【傅寒峥】：行吧。
【傅寒峥】：陈家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不管。
霍北廷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微微弯起。
傅寒峥这个人，虽然疯，但分得清轻重。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陈景琛。
来吧。
——
晚上，沈苍舒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霍北廷，你看这个！”
霍北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
“陈家的新闻。”沈苍舒把手机举给他看，“说要引进欧洲资本，打造H市新地标。”
霍北廷看了一眼。
“看到了。”
沈苍舒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陈家，是不是之前跟霍家抢过项目？”
霍北廷点头。
“嗯。”
“他们这次，是冲霍家来的吧？”
霍北廷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沈苍舒眨眨眼。
“猜的。”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伸手，揉了揉沈苍舒的头发。
“聪明。”
沈苍舒靠在他肩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霍北廷没说话。
沈苍舒等了一会儿，抬起头。
“不能说？”
霍北廷看着他。
“不是不能说。”
“那是什么？”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开口：
“我怕你担心。”
沈苍舒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霍北廷。”
“嗯？”
“我是你老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霍北廷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陈景琛想吞霍家。”他说，“我放了个饵，让他咬。”
沈苍舒眨眨眼。
“饵是什么？”
“欧洲资本。”
沈苍舒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那资本是你安排的？”
霍北廷弯起嘴角。
“聪明。”
沈苍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崇拜。
“霍北廷，你也太狠了吧？”
霍北廷挑眉。
“狠？”
“嗯。”沈苍舒说，“让他以为自己在赢，结果全是坑。”
霍北廷没说话。
沈苍舒靠回他肩上。
“陈家那个人，我听说过。不是什么好人。”
霍北廷低头看他。
“你见过？”
“没有。”沈苍舒说，“但我大哥说过，那个人做事不择手段。为了抢项目，什么下作的事都干得出来。”
霍北廷的眼神沉了一下。
“比如？”
沈苍舒想了想。
“比如挖人隐私，比如造谣，比如——盯上对手的家属。”
霍北廷的手握紧了。
家属。
沈苍舒就是他的家属。
“苍舒。”
“嗯？”
“这段时间，小心点。”
沈苍舒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说……”
“陈景琛那个人，”霍北廷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沈苍舒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笑了。
“不怕。”
霍北廷看着他。
“不怕？”
“不怕。”沈苍舒说，“我有你，有大哥二哥，有整个沈家。他动不了我。”
霍北廷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秒后，他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沈苍舒。”
“嗯？”
“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沈苍舒靠在他怀里，笑了。
“我知道。”
窗外，夜色很深。
但两个人抱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
与此同时，巴黎。
顾衍之今晚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有工作的事，有沈苍舒的事，有过去的事——还有傅寒峥的事。
那个人今天送了一本书。
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就是一本很普通的散文集。
卡片上写着：
“听说你失眠。这本书我读过，睡前看几页，能静心。——F”
顾衍之看着那本书，沉默了很久。
他确实失眠。
来欧洲之后，经常失眠。
但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傅寒峥是怎么知道的？
他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
文字很平静，讲的是一个小镇上的日常。
他看了几页，放下书。
然后他又拿起来。
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手机忽然震了。
【傅寒峥】：书看了吗？
顾衍之犹豫了一下，回：
【顾衍之】：看了。
【傅寒峥】：有用吗？
顾衍之沉默了一秒。
【顾衍之】：不知道。
【傅寒峥】：那就多看几页。
【顾衍之】：傅寒峥。
【傅寒峥】：嗯？
【顾衍之】：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这次等得久了点。
大概过了十秒。
【傅寒峥】：你助理说的。
顾衍之：“……”
又是助理。
【傅寒峥】：他说你经常凌晨两三点还在回消息。
【傅寒峥】：他说你黑眼圈越来越重。
【傅寒峥】：他说你喝咖啡的频率越来越高。
顾衍之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
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傅寒峥】：顾衍之。
【顾衍之】：嗯？
【傅寒峥】：照顾好自己。
【傅寒峥】：有人在意。
顾衍之盯着这八个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顾衍之】：好。
——
第二天，顾衍之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助眠的香薰。
旁边压着字条：
“这个放床头，比书管用。——F”
顾衍之看着那个香薰，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香薰收进包里。
助理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亮了。
“顾少，您收了？”
顾衍之抬起眼睛。
“有问题？”
助理连忙摇头。
“没、没问题！”
顾衍之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