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试炼(一)

26章 试炼(一)

转眼间便到了三月初八这天,昭华山上桃花漫山飞舞热闹非凡。

天才蒙蒙亮,山道上就已经热闹起来。各门各派的弟子们跟在自家领队长老后面结伴往山上走,衣服各异,兵器也是五花八门,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带着兴奋和紧张,更多的是意气风发。远处有一道道流光是御剑往这边赶的别派弟子,转眼便到了面前。

试炼场三面环山,中间是巨大的场地,周边做好了防护,场地周围全是山上弟子在旁护卫,布置的不可谓不尽心。

裁判席也已摆好。裴惊澜坐主位靠在椅背上,谢静渊就在他右手边第一位,把手搭着谢静渊那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不耐烦的等着。谢静渊端坐着,神色淡淡的扫过陆续入场的各派弟子,这批皆是年岁不大的,还真让他看出几个资质上佳的人来,默默记在心里等会看看上场的本事。腰还有些酸,裴惊澜搭着的手偶尔给他揉两下缓解。

“师兄!”

裴惊澜扭头,远远的看见凌澈往这边走,身后跟着两个昭华山的弟子,手里捧着茶盏和名册。

“都安排好了?”裴惊澜问。

凌澈点点头,在他旁边站定,为了端住掌门的架子,特意毕恭毕敬的朝谢静渊拱手:“见过师尊,师尊近来可还安好?”

谢静渊微微颔首:“不错,有心了。”

凌澈对这么正经的自己也有些别扭,咧了咧嘴,转身对着其坐定的长老寒暄,“各位长老不辞辛苦远道而来,使我昭华山蓬荜生辉,为了让试炼更公平,接下来要各位长老劳累了,在下先谢过各位。”

长老们纷纷拱手回应。继续转身对着场下,清了清嗓子端出一派掌门人的架势。台下喧闹声渐低,各派弟子安静下来,目光聚到他身上。

“诸位。”凌澈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今年昭华山做东,在本派试炼。规矩还是老规矩,先抽签比武,胜者入上古秘境,秘境里有妖兽出没,也有各种灵器,往年也有不少人能从秘境中得到宝物,这就要用各位的实力说话了,胜者入,败者出。秘境里清理过,不会伤及性命,但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遇到危险及时求救,不要拖延时间,一旦受伤,在秘境中将十分危险。”

顿了顿,微笑道:“说的够多了,多余的话不说了,在此预祝各位拔得头筹。”

场下响起一阵掌声,原本沉闷的气氛松快了些。裴惊澜看着他忙活的背影,笑了一声。

谢静渊侧头望他。裴惊澜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尊,我觉得我这师弟不愧是当掌门的料,比我会做人多了,你看这场面话说的,多漂亮。”

谢静渊没接话,他教出来的徒弟什么样,他心里最清楚。主要把目光落在场下那些年轻弟子里,找了一圈,定在一个小小的人身上。

裴琰站在人群里,长的已经很快了,但到底才四岁,还是个奶娃娃,这些人里最小的也得十几岁,个子比周围人矮一大截,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站在昭华山一派,有模有样的,都以为他是哪家长老的孩子调皮跑下来玩的。

旁边一个青衣少年低头问他:“小弟,你今年多大?”

“四岁半,马上五岁。”裴琰挺了挺胸。

那少年没看见他旁边的师傅,以为是一同来参加的,笑了一声道:“四岁就来参加?我听说今年最小的也得十五呢。”

裴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转头装作没听见。谢静渊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动,想笑。

旁边冒出一个声音:“哟,这小娃娃是你们家那个?”裴惊澜扭头,华月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椅子旁边,手里还攥着根草,正往场下瞅。

“自然。”裴惊澜傲娇道

华月山眯着眼看了会儿,点点头:“根骨不错,个头也不矮,就是瘦了点,平时没好好吃饭吧?”

裴惊澜不理他,继续继续给谢静渊按摩。华月山站起来,袍子破破烂烂的,不知道钻哪里忙完才赶回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谢静渊。

捋捋山羊胡子,摇头晃脑的。“嗯,气色好多了。”

伸手就要摸谢静渊的脉,谢静渊把手往后撤。华月山也不恼,一笑:

“跟我还见外呢?三年前你躺那儿的时候,可是我日夜不休把你捞回来的。那时候你可坦诚多了。”谢静渊看了他一眼。

华月山摆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旁边那位可没让我多看一眼。”

裴惊澜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华月山扭头看他,眯了眯眼:“你嗓子不舒服?”

裴惊澜:“……”

谢静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旁边昆山的长老走过来,走路慢悠悠的,见谁都点头。身边跟着苍山派的中年汉子,一脸横肉看着凶狠,说话倒客气。

“华老,您今年也来了?”昆山派长老笑着拱手。

华月山把草一扔,也拱了拱手:“来凑个热闹。听说今年有几个好苗子。”

说话间,凌澈走过来,朝华月山行了个礼:“华老,您的位子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华月山摆摆手:“你们谢仙尊在这呢,我一块坐这儿就行。”他一屁股坐到谢静渊旁边那把空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挨着小谢,安心。”

凌澈看看裴惊澜,裴惊澜没吭声,想来也同意,便笑了笑转身走了。

场下,主持的弟子敲了一声锣。

全场安静下来,先点香,敬天地。然后念规矩,今年参加比武试炼的弟子一共一百三十六人,先抽签捉对比试,胜者进入下一轮,最后选出三十二人进秘境。

裴琰没有往前挤,等到最后长老点名,“昭华派裴琰。”裴琰点头。

长老把名帖还给他:“今年规定是十五岁以上才能上台。你报的是观摩。”

“是的”

旁边那青衣少年又凑过来,一脸同情:“观摩啊,那多没意思。”

裴琰没吭声,青衣少年拍拍他肩膀:“没事儿,观摩也能看。那边有几个跟我们一样不能上台的,都在看台边上站着。”

裴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看台边上聚着一小撮人,年纪都不大,正伸长脖子往台上瞅,应该也是带来长长见识。

锣声响了。比试开始。

台下一众年轻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裴琰也看得认真,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一剑要是自己接该怎么接,再怎么回击。

看了三场心里渐渐就有了,也有了别的想法,他爹爹说过,剑法讲究的不只是招式,还有眼力,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他站在那儿,一场一场看下去,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崩的紧紧的,恨不得上去的是自己。

有个苍山派的弟子,一刀劈下去破绽大开,偏偏对手躲不开。裴琰琢磨了半天,明白了——那哪里是破绽,分明是陷阱,一招致命的杀招。

台上比试一场接一场,裁判席上,华月山歪着身子靠在椅背里,嘴里叼着草棒碎碎念。

“那小子不行,脚下虚。”

“这姑娘可以,剑稳。”

“哟,这一剑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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