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未来圣子值多少?我跟帝国首富开个价!

蒙塔涅侯爵确实很胖,阿德里安没骗他。

当沈执走进侯爵府那间金碧辉煌的餐厅时,他的视线越过长长的餐桌,越过墙上挂满的油画,最终定格在主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胖得出奇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天鹅绒外套,衣服紧紧绷在身上。他的脖子胖得都看不见了,只有三层肉褶子,一枚宝石胸针被挤在衣领上。

他的手指又粗又短,此刻正拈着一只烤鹌鹑腿,吃得满嘴是油。

“爹,人带来了。”

阿德里安的语气很散漫,像是在介绍一个不重要的客人,他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侯爵的目光终于从鹌鹑腿上移开,转向沈执。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眼神却很精明,直勾勾的盯着沈执。

“坐。”

一个字,声音很沉闷。

沈执听话的拉开椅子,在阿德里安的对面坐下。

侯爵在长桌的另一头,隔着好几个空位,这个距离既能显出威严,又不会让谈话显得亲密。

仆人悄悄端上一盘精致的鹅肝配黑松露。

沈执的胃在圣殿被豆子和面包折磨了快一个月,看见这盘菜的瞬间,他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了一瞬。

但他忍住了。

沈执拿起刀叉,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原主那点贵族礼仪总算派上了用场。

侯爵啃完鹌鹑腿,用餐巾慢悠悠的擦了擦油嘴,终于开口。

“圣子候选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个称呼。

“多大了?”

“十七。”

“瘦。”

侯爵评价道,像是在看一头牲口的分量。

沈执没接话,安静的切着鹅肝。

“仪式上那朵花,是你的全部实力?”

问题很直接,一点也不客套。阿德里安说得对,这老头不做亏本生意,连寒暄都觉得浪费时间。

“是。”沈执的回答一样干脆。

侯爵的小眼睛眨了一下,脸上的肉也跟着抖了抖。

“老实。”

他又拈起一只鹌鹑腿。

“我见过太多半吊子,只有三分本事,非要吹成十分。你倒好,有七分,偏说成三分。”

“侯爵大人高估了。”

“我什么时候高估过谁?”侯爵咬了口肉,含糊不清的说,“首席魔法师要检测你,皇太子在加冕礼上碰你的冠冕,三皇子给你递帖子——你全都拒了。”

沈执切鹅肝的手很稳,一点没抖。

“消息传得真快。”

“在帝都,没有传不快的消息。”侯主放下啃干净的骨头,用餐巾擦了擦手,那两只油亮的手交叠在桌上,“只有人捂着耳朵不听。”

他身体微微前倾,庞大的身躯很有压迫感。

“说吧,小子。”

“你来我这儿,想要什么?”

沈执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优雅,眼神却很锐利。

“活路。”

这个词一出,餐厅里的气氛都变了。

阿德里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桃花眼里的玩味不见了,开始认真打量起沈执。

侯爵没笑,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沈执,眼神好像要看穿他一样。

“西里尔的检测提案,七天后生效。”沈执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圣殿挡不住,圣女也挡不住。一旦开始,我身上的秘密,就会被他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

“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大动干戈?”

“我不知道。但西里尔认为有。”沈执直视着侯爵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一个能让帝国首席魔法师动用整个学术院来研究的东西,侯爵大人觉得,它值不值钱?”

侯爵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了两下。

沈执继续说。

“三皇子的人已经在查我的底细,在圣殿外墙泼猪血只是开胃菜。凯把我当成了他的靶子,三皇子就把我当成了攻击凯的软肋。我现在两头不靠,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所以,你跑来找我挡你的伞?”

“不。”沈执摇头,“我来,是想告诉侯爵大人一件事。”

他将最后一块鹅肝送进嘴里,咽下后抬头,目光灼灼。

“一个没有靠山的圣子候选人,是块无主的肥肉。谁都能来咬一口,咬完擦擦嘴走人。”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但一个背后站着蒙塔涅家的圣子,就是一个烧红的炭。”

“谁想碰,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手会不会被烫掉一层皮!”

侯爵还是没说话,但眼睛里的算计更明显了。

“你能给我什么?”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沈执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短期内,什么都给不了。”

阿德里安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沈执,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侯爵却一点没动,胖大的身子稳如泰山,等着他的下文。

“但侯爵大人做的,从来都是长线生意。”沈执擦了擦嘴角,很镇定,“圣子的位置一旦坐稳,圣殿的资源、人脉、信徒,都会慢慢到我手里。侯爵大人在商界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圣殿这条渠道,值多少金币。”

“你在拿一个还没到手的东西,跟我谈条件?”

“所有投资,赌的都是未来。”沈执的语气一点不心虚,反而很自信,“侯爵大人今天请我吃这顿饭,本身就说明,您已经在赌桌上了,不是吗?”

餐厅里安静极了。

几秒后,侯爵笑了。

他大笑起来,整个胖大的身子都在抖,桌上的银器也跟着响。

“阿德里安。”

“嗯?”

“你上次说这小子有意思,我还不信。”侯爵拿餐巾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脸上的肉挤成一团,“一个十七岁的小鬼,穿着一身破衣服来我家蹭饭,还敢当着我的面,画这么大一张饼。”

沈执面不改色。

“饼是真的。”

“衣服,以后也会换的。”

侯爵的笑声停了,他看着沈执,眼神变得很认真。

“条件。”

“西里尔的检测,侯爵大人能拖就拖。拖不了,就帮我在学术院里安排几个提反对意见的人。不需要否决,只需要把程序拖慢。”

侯爵的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两下。

“拖延不难,但拖不了太久。西里尔在学术院的根基,比你想象的要深。”

“不需要太久。”沈执说。

“一个月。”

“给我一个月,我会让他自己,撤回那份提案。”

这句话一出,阿德里安的酒杯彻底停在半空,他看着沈执,像在看一个怪物。

侯爵盯着沈执看了足足十秒。

“你凭什么?”

“就凭我身上那个,连西里尔都搞不明白的东西。”沈执没有多解释,神秘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

侯爵向后靠在椅背上,那把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在衡量利弊。

沈执没催,拿起刀叉,开始对付盘子里第二道菜——一块烤羊排。

圣殿吃不到这个,不吃白不吃。

他啃羊排的动作很利落,一点不掩饰自己的饥饿。阿德里安在对面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占有欲。

“行。”

侯爵终于开口了。

沈执嚼着羊排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学术院那边,我让人去打个招呼。程序上能拖多久,不敢保证。但至少,西里尔别想在七天之内,踏进圣殿的大门。”

沈执放下羊排骨,用餐巾擦了擦手,认真的看着侯爵。

“多谢。”

“别急着谢。”侯爵的小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肉褶子让他看不清表情,“我下了注,就要看见回报。一个月之后,你要是没兑现今天的话——”

“那侯爵大人就当这顿羊排,喂了狗。”

侯爵又笑了,这次没出声,只是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这小子。”他对阿德里安说,“比你有种。”

阿德里安举了举酒杯,脸上是那种被亲爹当众拆台的无奈表情。

饭后,沈执跟着阿德里安走出餐厅。

侯爵府的走廊很长,墙上挂满了蒙塔涅家历代主人的画像,个个都大腹便便,基因稳定得让人佩服。

“你刚才说一个月让西里尔撤回提案,”阿德里安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他,“是认真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赌命。”

“你爹就是靠赌命起家的。”

阿德里安被堵了一下,半天才不爽的哼了一声。

走到门廊拐角,阿德里安的脚步慢了下来。

“有件事,提醒你。”

沈执看他。

“凯最近在查你练功的事。他在骑士团里安了眼线,你每天晚上房间里亮到几点,他都知道。”

沈执的步子没停,但后背的肌肉绷紧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有我的眼线。”阿德里安耸了耸肩,语气很轻,“帝都这地方,没有秘密,只有筹码。”

沈执没说话,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马车停在门口。

上车前,沈执回头看了一眼侯爵府灯火通明的窗户。

第一步,成了。

西里尔的死线被推后,他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但一个月的承诺让他压力很大。

他必须兑现。

否则,今天搭上的这条线,也可能害死他。

马车在夜色里驶过湿滑的石板路。阿德里安在对面闭着眼假装睡觉,那头红发垂在肩上,安静得不像他。

沈执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治愈能力。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但也最危险。

打出去的时机,必须精准。

太早,他会被一群狼分了。

太晚,他会死在西里尔的实验台上。

马车在圣殿侧门停下。

沈执跳下车,夜风带着雨后的湿冷扑了他一脸。

“沈执。”

他回头。

阿德里安半个身子探出车窗,那张俊美的脸在路灯下明暗不定,眼神幽深。

“鞋码的事,你真不考虑一下?”

沈执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阿德里安压不住的低笑声。

回到房间,菲恩已在门口等着,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侯爵府的饭好吃吗?”

“好吃。”沈执接过汤碗一饮而尽,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气,“你以后要是不想在圣殿干了,可以去侯爵府应聘厨子,他家肯定缺人。”

菲恩没听懂这个冷笑话,茫然的歪着脑袋。

沈执把门死死锁上。

他走到桌前,铺开那本破旧的笔记,直接翻到关于治愈的那一页。

凯在监视他练功发出的光。

那好。

从今晚开始,光盾不练了。

专攻治愈。

治愈,是无声无息的,是藏在黑暗里的。

他要在暗中练好自己的本事。

沈执坐到床上,右手覆上左手的手腕,开始引导那股温热的圣力。

圣力像溪流一样渗入皮肤,无声,无光。

窗外,一道闷雷滚过。

他知道,麻烦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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