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疯批骑士长深夜爬床!

治愈比外放更难,难在控制。

前辈的笔记上没写,沈执只能拿自己练习。

外放是把力量推出去,治愈是把力量渗进去。

他现在没法找别人练习。总不能半夜把菲恩摇醒,让他把伤口给自己摸。沈执只能拿自己开刀。

手指的肿胀虽然消了,但反复催动圣力留下的经脉暗伤还在。那种钝痛,前辈管它叫脉痕,是身体被反复过载后留下的永久性疤痕。

沈执引出右手的圣力,覆上左手手腕的脉痕。

绝对不能有光。

凯的眼线正死死盯着他房间的每一丝光亮。

沈执试着将圣力死死按在皮肤之下,过程极为艰难。

第一晚,沈执失败了。圣力从指缝溢出,幽光一闪而逝,吓得他心跳都停了。

第二晚,他找到了窍门,要用裹的。用意念给那股躁动的力量包上一层膜。

光被完全包裹在掌心。

从外面看,沈执的手毫无异状,但被他掌心贴住的皮肤能感到一股持续的温热。

他将这股无光的热流贴上左腕,闭上眼,引导它向内渗透。

痛。

一种尖锐的酸胀感传来,像有无数根细针正沿着他受损的经脉往里钻。

沈执死死咬住牙关,没发出半点声音。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三十秒。

酸胀感退去。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腕。

疼痛减轻了。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好转了一截。

有效。而且无光无声,这成了一张藏起来的底牌。

接下来的四天,沈执白天捧着教典装死,晚上熄了灯就给自己疗伤。

从手腕的脉痕,到指节的旧伤,再到掌心被光盾震裂的毛细血管。

第四天晚上,他的双手彻底恢复如初。

十根手指灵活的仿佛能弹奏竖琴,上面连一丝血痂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个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他的治愈能力超出了前辈的认知。这东西确实不正常,难怪西里尔会盯上他。

第十三天,凌晨。

距离侯爵帮他争取到的新死线,还剩下大半个月。

沈执被一阵轻微的异响惊醒。

声音来自窗户。

黑暗中,沈执猛然睁开眼睛,身体僵在原地不敢动。

“咔哒。”

窗栓被人从外面熟练的挑开。

沈执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床板,右手无声的滑向枕头底下。那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本破笔记。沈执暗骂自己没用。

窗户被无声推开,夜风裹挟着雨后泥土的腥气,灌入房间。

一道黑影翻了进来,落地很轻。

沈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在掌心凝聚了一面无形的光盾,扣着没有释放。

月光照进来,映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沈执的头皮一阵发麻。

埃利安。

这个疯子又来了。

沈执没再装睡,他猛的坐起身,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冰冷。

“你是不是有病?”

埃利安就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英俊的侧脸。他没穿那身碍事的盔甲,只着一件贴身的白衬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好看是好看。但沈执只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你的手好了。”

埃利安没有理会他的质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他放在被子外面的双手上。

沈执下意识的把手猛的缩回被子里,但已经晚了。

“前几天还伤痕累累,”埃利安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很平稳,“四天就全部愈合了,没有用药,也没有留疤。”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沈执心惊。沈执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个疯子,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手。

“圣力能自愈。”沈执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破绽,“教典里有记载。”

“教典记载的自愈周期是两到三个月,”埃利安又走近一步,停在离床不到两米的地方,“可你只用了四天。”

沈执沉默了,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只想着防备凯的眼线监视光亮,却忽略了埃利安对细节的窥探。伤口愈合的速度,成了最大的破绽。

埃利安在床边站定。

这一次,埃利安没有下跪,也没有拿出丝袜,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仪式感。他只是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执。

月光下,那双眼睛很深。

“你不需要怕我。”

沈执盯着他。

“半夜翻窗进别人卧室,你觉得这句话有说服力?”

埃利安的嘴角动了一下,但不是在笑。

“西里尔的检测被推迟了,侯爵府的手笔。”

“你去了,和阿德里安坐了同一辆马车。”

“他给你倒了酒,你没喝。”

沈执的头皮一阵发麻。连他没喝酒这种细节都知道?这个疯子到底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睛?

“你到底想干什么?”

埃利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埃利安做了一件沈执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皮质卷轴,轻轻放在了床尾。

“骑士团内部的巡逻排班表。”

沈执愣住了。

“圣殿西侧塔楼,每晚子时到丑时,有二十分钟的巡逻空窗。”埃利安的声音很轻,“我每次来,都走这个空窗。”

“……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因为三皇子的人,也在研究这个空窗。”

沈执藏在被子下的手,猛然攥紧。

“上周,两个生面孔在圣殿外围徘徊了三天。我的人截住一个,跑了一个。”

埃利安向后退去,重新隐入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排班表你留着。空窗期我会调整,但在那之前,你需要知道危险从哪里来。”

沈执死死盯着床尾那个皮卷,脑子很乱。

这是情报,是能救命的东西,而不是丝袜手套那种变态的礼物。

“你想要什么?”沈执问出了关键问题。和这种人交易,必须先搞清楚他的价码。

埃利安已经退到窗边,一只手搭上窗框。他回头,最后问了一句。

“你的手,真的只是自愈吗?”

沈执没有回答。

埃利安等了三秒,没等到答案,也不再追问,他利落的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重归寂静。

沈执坐在床上,过了很久才把那个皮卷拿了起来。

排班表画得很详细,路线、时间、巡逻兵的名字都很清楚。

他把内容死死记在脑子里,然后将皮卷和那本破笔记一起,塞进了枕头底下。

他躺回床上,睡意全无。

埃利安今晚没犯病,这反而让沈执更不安。

一个一直发疯的变态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变态突然变得理智清醒,甚至还有点可靠。

而且,埃利安已经发现了治愈能力的线索。

手恢复得太快了。这是他的失误。

现在有两个人盯上了他身体的秘密。西里尔从理论上推测他有异常,埃利安则从观察中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如果这两个人交换情报……

沈执不敢再想下去。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给自己定下两条规矩。

第一,以后受伤,治愈必须控制速度,不能再快得超出常理。

第二,光盾必须重新捡起来练。

治愈能修复伤口,但修复不了一颗被砍掉的脑袋。

天亮了。

菲恩端着早餐敲门,是燕麦粥和两片干面包,伙食又变差了。

“圣子大人,您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沈执喝了一口滚烫的粥,舌尖都麻了。

他咬着干硬的面包,含糊的问:“帮我打听个事。”

“您说。”

“骑士团最近,有没有调整过巡逻班次?”

菲恩歪着头想了半天。

“好像……前天是调整过一次?听说是骑士长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沈执嚼着面包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亲自调整。

也就是说,埃利安给他的是一份已经作废的旧排班表。旧表上的漏洞,已经被埃利安亲手堵上了。

这个人……他是在用一份废纸告诉自己,他堵上了漏洞,自己安全了?

沈执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表情很复杂。

混蛋。

能不能别一边变态,一边又这么靠谱?

这样让他很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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