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疯狗献祭,太子捉奸!

沈执把精神力编成网,往下罩。

灰雾迎上来,没躲。

第二阶段的“接触”比第一阶段耗神得多。

那团灰色的东西没有形状,却带着极强的探索欲。它翻看沈执记忆的方式非常粗暴,没有逻辑,没有时间线,东扯一块西扯一块。

前一秒在回放他代肝游戏通宵敲键盘的画面,后一秒直接切到了皇宫祭坛上他拿刀割手腕。

沈执没拦着。

菲利克斯的笔记里写得很清楚,设底线,但不阻拦。你越拦,它越好奇。

他把关于这个世界本质——那本书的剧情、人物设定、以及他穿越者的身份,全部打包,塞进精神力最深处的角落,上了几道锁。

剩下的,随便翻。

灰雾翻了一阵,停住了。

它在翻沈执关于痛的记忆。

圣殿里强行外放圣力导致的经脉寸断,替老皇帝拔毒时的反噬,还有三天前强行冲击深渊印记的折磨。

这些记忆被灰雾单独拎出来,反反复复地放。

沈执睁开眼。

内室很暗。他低头看脚踝,灰纹没动。

那种被窥探的不适感还在脑子里盘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坐着个人。

凯曲着一条腿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框,手里握着一块磨刀石,正一下一下蹭着剑刃。

听见开门声,他停下动作,抬起头。

眼眶熬得全是血丝,下巴上冒了一层青硬的胡茬。

沈执垂眼看他。

“你连着几天没睡了?”

“三天。”凯把剑插回鞘里,撑着地站起来,“今天没扩散吧?”

“没有。”沈执说,“去睡觉。”

“我不困。”

沈执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走到外间桌旁坐下。

桌上放着一盆冷水,他把帕子浸湿,拧干,擦了擦脸。

凯跟过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直勾勾盯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我灰纹也不会好得快点。”沈执把帕子扔回水盆里。

“阿德里安送信来了。”凯从怀里掏出一个压得全是褶的信封,推过桌面,“半个时辰前到的。我看你在里面没动静,就没让菲恩进去。”

沈执接过来,拆开。

信里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西里尔旧药库的密室里,昨晚运进去了三具尸体。

第二行:埃利安出城了。带了十二名亲卫,去了北郊。

沈执把信纸扣在桌面上,食指敲了敲桌面。

“北郊有什么?”他问。

“旧墓园。”凯报出一个地名,“教廷历代犯了重罪被处决的圣骑士,都埋在那。”

沈执手指一顿。

三百年前,处决了第七任圣子菲利克斯的骑士团长塞巴斯蒂安。

因为杀害圣子,他被教廷打入异端,死后连同整个家族的记录被抹除,尸骨草草埋在北郊。

埃利安去那里干什么。

“你查的档案有结果了?”

“挖出来一部分。”凯拿过一个茶杯,在手里转着把玩,“塞巴斯蒂安当年杀菲利克斯,不是私刑。教廷高层默认了这件事。菲利克斯体内的深渊之力压不住了,他自己要求的。”

“然后呢?塞巴斯蒂安杀了他之后,怎么死的?”

“档案上没写。”凯停下转杯子的手,“只写了他在圣子死后第三天,自刎于圣殿前。”

沈执看着桌面。

不对。

菲利克斯的笔记里提到,深渊之力需要容器。上一任容器死了,力量不会凭空消失,它会寻找下一个距离最近、契合度最高的活体。

塞巴斯蒂安杀了菲利克斯。

深渊去了哪?

“塞巴斯蒂安把深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沈执说出这个推论。

凯抬头看他。

“他杀了圣子,承担了罪名,也接手了那股力量。三天后他压不住了,所以自刎。”沈执把整条逻辑线串了起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教廷要把这段历史彻底抹掉。他们不仅在掩盖圣子被深渊侵蚀的丑闻,更在掩盖骑士团长也成了怪物的真相。”

凯皱起眉。

“现在埃利安去了北郊墓园。”沈执把那张纸翻过来,推到凯面前,“伊莎贝拉失踪三天,他按着消息不动。他不是在等蛇之眼接触他。他去挖他祖先的坟了。”

“他要找什么?”

“找怎么转移深渊之力的法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禁军换岗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他想替你承载这东西。”凯开了口,声音很沉。

“他是疯子。”沈执靠向椅背,“蛇之眼把伊莎贝拉带走,是想用她身上的某种特质来激发深渊。埃利安不管伊莎贝拉的死活,他只盯着我。他知道我快到极限了。”

沈执抬眼看凯。

凯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我不会让他这么做。”凯把茶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的命,你身上的东西,谁都别想碰。”

“省点力气。”沈执站起身,“去睡觉。我没心思在扛深渊的时候还要分神照顾一个过劳死的太子。”

他转身往内室走。

“西里尔那边怎么处理?”凯在后面问,“那三具尸体,都是刚死不久的平民。”

“他在试阵法。”沈执停下脚步,没回头,“尸体装不住深渊之力。他试不出来什么结果,很快就会把手伸向活人。”

“我派人去烧了那里。”

“不。”沈执说,“让阿德里安找几个口风紧的死囚,给西里尔送过去。”

凯愣了一下。

“他要活体,给他。”沈执转过头,眼底没什么情绪,“他不把手里的牌打完,我们怎么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让他试。试出来的结果,阿德里安会拿给我们。”

“你拿死囚喂他?”

“死囚原本就要死。死在断头台上,还是死在共鸣阵里,对他们没区别。”沈执说,“但对我们有区别。”

门被关上了。

沈执重新在内室的榻上盘腿坐下。

距离六十天的死线,还剩五十八天。

西里尔在试探阵法,埃利安去挖祖坟找转移深渊的偏方,蛇之眼捏着伊莎贝拉躲在暗处。

这盘棋越来越乱。

沈执把精神力再次探入体内。

灰雾比刚才活跃了些。它贴着沈执的精神力,慢慢往上爬。

接触的深度在增加。

沈执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不是他的记忆。是灰雾反哺给他的东西。

火光。哀嚎。血迹斑斑的祭坛。

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具尸体。骑士的头盔掉在一旁,露出一张和埃利安有七分相似的脸。

卷轴。

那名骑士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卷轴。

画面断了。

沈执睁开眼,喘了口气。

那个卷轴。

塞巴斯蒂安留下了东西。这就是埃利安去北郊旧墓园要找的玩意儿。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快速画下记忆中那个卷轴的样式和上面残缺的纹路。

画完,他把纸折好。

门外很安静。凯应该去睡了。

沈执推开门。

凯没走。

他坐在那个位置,头靠着门框,眼睛闭着,呼吸很沉。

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把剑。

沈执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了一会儿。

这人是真能熬。堂堂帝国太子,在这给他当门神。

沈执弯下腰,想把凯手里的剑抽出来放好。

指尖刚碰到剑柄,凯的眼睛倏地睁开。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眼底清明一片,带着本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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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是沈执后,那股杀意才退了回去。

“干什么。”凯的声音很哑。

“去床上睡。”

“我不走。”凯靠回去,“就在这。”

“滚去我床上睡。”沈执指了指外间那张平时用来午休的软榻,“别死在我门口,晦气。”

凯盯着他看了两秒,站起来,走到软榻边,连外衣都没脱,直挺挺倒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

沈执把门关严,叫来菲恩。

“把这个交给阿德里安。”沈执把画着卷轴的纸条递过去,“让他查,圣殿里有没有关于这个样式卷轴的记录。不要惊动其他人。”

菲恩把纸条塞进袖口,点点头出去了。

沈执坐回窗边。

天快亮了。

第二阶段的“接触”比他想的要顺利。灰雾开始向他展示曾经的记忆,这是建立信任的开端。

菲利克斯在笔记里写,完成第二阶段,精神力就能在灰雾里进出自如,不会引起反弹。

沈执摸了摸脚踝。

他有一种直觉。这团灰雾不是单纯的恶念聚合体。

它在找人交流。

三百年来,历代圣子都把它当成毒瘤,拼命压制。压不住就让骑士团长杀了自己。

从来没有人试过跟它对话。

沈执是第一个。

他把裤腿放下来,遮住灰纹。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片刻后,禁军统领快步走到院门外,隔着门通报。

“殿下,圣殿骑士团来人了。”

软榻上的凯没动。睡得太死。

沈执走过去,推开窗户。

“谁?”

“副团长。”禁军统领低头回答,“说有急事求见圣子大人。”

“让他进来。”

院门打开。一名满身灰尘的骑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在窗外。

“圣子大人。”副团长声音很紧,“团长在北郊遇袭,重伤。”

沈执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谁干的?”

“不知。我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尸体,都是蛇之眼的人。”副团长抬起头,“团长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死活不肯撒手。御医说他失血过多,撑不过今晚。”

“他要见我。”沈执问。

“是。团长说,那东西只能交给您。”

沈执关上窗。

他转头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凯。

凯睡得很沉。几天几夜的熬,加上精神高度紧绷,人到了极限。

沈执没叫醒他。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灰色的斗篷披在身上,系好带子。

出门前,他在桌上留了张纸条。

“我去了。醒了自己跟来。”

马车跑得很快,颠簸得厉害。

沈执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埃利安重伤。

这不在他的计划内。这条疯狗咬人一向有分寸,怎么会弄到自己重伤的份上。

蛇之眼在北郊埋伏他?

不,更像是埃利安故意把他们引过去的。

他到底拿到了什么。

马车在圣殿的偏门停下。

沈执跟着副团长一路快走,到了骑士团的驻地。

走廊里全是血腥味。

推开门,几个御医正满头大汗地往外端血盆。

埃利安躺在床上,上半身裹满了纱布,纱布还在往外渗血。他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很浅。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到沈执,那双平时充满病态占有欲的眼睛亮了一下。

“出去。”沈执对周围的人说。

副团长带着御医退了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沈执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死?”

“快了。”埃利安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艰难,但带着一股疯劲。

他把一直攥在右手里的东西举起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卷轴。沾满了土和血。

跟沈执在灰雾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沈执没接。

“塞巴斯蒂安留下的。”埃利安看着他,眼神黏糊糊的,“转移深渊的献祭阵法。”

沈执看着那个卷轴。

“你拿这个,是想替我死?”

“我是你的骑士。”埃利安咳嗽得更厉害了,血沫溅在床单上,“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蠢货。”沈执骂了一句。

他伸出手,拿过那个卷轴。

触手冰凉。里面封存着三百年的阴冷气息。

“你怎么受的伤?”

“蛇之眼。他们带了那女人。”埃利安喘着气,“伊莎贝拉。她的血……能腐蚀圣力。他们用她的血在墓园布了阵。”

蛇之眼带走伊莎贝拉,不是为了引诱埃利安。

伊莎贝拉本身,就是一个破防的武器。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那个太子就不会让我出城。”埃利安看着沈执的手,“卷轴拿到了。阵法我会去布。你只要……”

“闭嘴。”

沈执把卷轴塞进袖子里。

他看着床上这个半死不活的疯子。

如果放任不管,埃利安今天一定会死。

沈执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掌心悬在埃利安的胸口上方。

金色的本源圣力亮起,很微弱,但很纯粹。

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埃利安看着那团光,眼睛一眨不眨。

“别看了。”沈执收回手。

他只修补了致命的脏器损伤,没有外伤。

“这卷轴我没打算用。”

埃利安的脸色变了。

“听着。”沈执弯下腰,凑近他,“我的命,我来管。深渊也好,蛇之眼也罢。我自己会处理。”

“你压不住的。”埃利安咬牙。

“你管我压不压得住。”沈执站直身体,“把伤养好。没我的命令,不准死。”

门砰地一声开了。

凯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剑。

他身上还穿着睡皱的衣服,满脸戾气。

看到沈执站在床边,凯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你背着我来找他。”凯盯着沈执。

“他快死了,我来看看热闹。”沈执面不改色,往门口走,“看完了。回去吧。”

他经过凯身边,往外走。

凯没动。

他提着剑,看着床上的埃利安。

埃利安也看着他,扯了一下嘴角,带血的。

凯冷笑了一声,转身跟上沈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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