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听说林医生这两天都没来看望您？
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的落地窗，铺得一地浅金。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陆秉衡缓缓掀开沉重如灌铅的眼皮，眼珠缓慢转动，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边，满眼焦灼的老太太。
老人家向来爱美，哪怕早年在老九龙，最落魄的日子，也要把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旗袍熨烫得没有半分褶皱。
此刻她却素面朝天，发丝只是随意拢在脑后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平日里最爱的绸缎旗袍换成了宽松素净的棉布衣裤，眼角眉梢堆着化不开的憔悴。
一看便是守了许久，担惊受怕到连自己最在意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哎哟阿衡，你可算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一瞧见他睁眼，老太太瞬间喜不自胜，连忙倾身向前，“怎么样？现在还疼不疼？”
陆秉衡没有立刻应声，手撑着床沿，试着坐起来。
预想中的支撑感并没有传来，他的双腿像是被截断了一般，沉甸甸地坠在床尾，完全不听使唤。
陆秉衡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眉头紧锁，再次尝试发力，双腿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不再属于他的身体。
老太太见状，连忙按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阿衡，你别急，那个姓江的医生说了，你这次闹得太严重了，腿暂时不能动是正常现象，等药起作用，就会慢慢缓过来的。”
陆秉衡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目光越过老太太，在空旷的病房里缓缓扫过，像是在找寻什么。
老太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你是在找那个姓林的小子吧？别找了，他不在！”
陆秉衡视线骤然一顿，缓缓抬眼，朝老太太看来。
“你在医院躺了整整两日，我一接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从家里赶过来，寸步不离守着你，生怕出半点差错。”
老太太越说越气，声音忍不住拔高，语气里满是失望，“他倒好，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亏我当初看走眼，以为他是个重情重义的，没想到啊，全是一路货色！”
“你风光康健的时候，一个个全都巴着你、围着你，如今见你病倒卧床，没好处可捞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秉衡似是被她念叨得有些头疼，微微蹙了蹙眉。
这时候，病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苏敏华走了进来。
看见苏醒过来的陆秉衡，苏敏华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陆总，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陆秉衡对着她微微颔首，气息依旧微弱，语气却不容置喙，“老太太接连守了两日，实在太辛苦了，如今我既已醒了，送她回去休息吧。”
苏敏华刚要点头应下，老太太立刻不乐意地开口，“那怎么行？你才刚醒，身子还虚，我怎么能——”
“妈。”陆秉衡轻声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您年事已高，还为我劳心伤神，是儿子不孝，您回去好好睡一觉，把身子养妥当，我才能安心养病，听话。”
老太太看着他严肃又带着几分疲惫的神情，终究是拗不过，满心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病床，才跟着苏敏华慢慢离开病房。
不过片刻，苏敏华便折返回来。
陆秉衡卧床两日，公司诸多事务堆积，苏敏华将整理好的文件递到床边，交由陆秉衡审阅。
陆秉衡强撑着精神审阅签字，又低声吩咐了几项工作。
一切安排妥当，苏敏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脚步却忽然一顿。
陆秉衡抬眼看她：“还有事？”
苏敏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允执少爷在外面等着呢，说是想见您一面，您看……”
陆秉衡沉吟片刻，淡淡道：“让他进来。”
陆允执推门而入，见陆秉衡已然苏醒，精神看起来也尚可，他眼底极快地滑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随即却像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般，快步走到床边。
“爸，您可算醒了，真是担心死我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秉衡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静静凝视着面前的年轻男人，目光幽深而沉静，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人，又仿佛那两道视线具有穿透皮囊的魔力，能轻易看穿他此刻心底所有的念头。
阴暗的、晦涩的、不足为外人道的……
被他这样盯着，陆允执只觉后背隐隐发寒，面上不由得有些僵硬：“爸……”
陆秉衡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波澜不惊：“没事，再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就好，”陆允执心里还有些余悸，面上却丝毫不显，顺势接话道：“这两天我一有空就往医院跑，生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幸好您还是醒了。”
顿了顿，他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听说林医生这两天都没来看望您？”
苏敏华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秉衡。
果不其然，男人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像是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陆允执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未收敛，反而上前半步，语气里多了几分苦口婆心的意味。
“爸，有些话虽然难听，但我还是得说！”
“林疏墨这个人，您要不还是趁早放弃吧。”
见陆秉衡没有打断，他胆子更大了些。
“您这回病得这么重，他却一次都没露面，说明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您。”
“他跟您在一起，恐怕单纯就是看中了您的权势，看中了您能给他带来的好处。”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您不如好好调养身体，公司那边还——”
“够了！”
陆秉衡猛地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陆允执。
陆允执被父亲这凌厉的眼神一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回圣保罗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陆允执瞬间急了，“爸，我只是担心您，我……”
陆秉衡没有应声，只是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陆允执知道他的脾气，再说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尽管眼底还残留着几分不甘心，还是咬了咬牙，住了嘴。
“那爸，我就先回圣保罗了，您要是还有什么事，随时通知我。”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随着房门再次关上，病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陆秉衡缓缓掀开沉重如灌铅的眼皮，眼珠缓慢转动，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边，满眼焦灼的老太太。
老人家向来爱美，哪怕早年在老九龙，最落魄的日子，也要把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旗袍熨烫得没有半分褶皱。
此刻她却素面朝天，发丝只是随意拢在脑后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平日里最爱的绸缎旗袍换成了宽松素净的棉布衣裤，眼角眉梢堆着化不开的憔悴。
一看便是守了许久，担惊受怕到连自己最在意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哎哟阿衡，你可算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一瞧见他睁眼，老太太瞬间喜不自胜，连忙倾身向前，“怎么样？现在还疼不疼？”
陆秉衡没有立刻应声，手撑着床沿，试着坐起来。
预想中的支撑感并没有传来，他的双腿像是被截断了一般，沉甸甸地坠在床尾，完全不听使唤。
陆秉衡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眉头紧锁，再次尝试发力，双腿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不再属于他的身体。
老太太见状，连忙按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阿衡，你别急，那个姓江的医生说了，你这次闹得太严重了，腿暂时不能动是正常现象，等药起作用，就会慢慢缓过来的。”
陆秉衡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目光越过老太太，在空旷的病房里缓缓扫过，像是在找寻什么。
老太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你是在找那个姓林的小子吧？别找了，他不在！”
陆秉衡视线骤然一顿，缓缓抬眼，朝老太太看来。
“你在医院躺了整整两日，我一接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从家里赶过来，寸步不离守着你，生怕出半点差错。”
老太太越说越气，声音忍不住拔高，语气里满是失望，“他倒好，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亏我当初看走眼，以为他是个重情重义的，没想到啊，全是一路货色！”
“你风光康健的时候，一个个全都巴着你、围着你，如今见你病倒卧床，没好处可捞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秉衡似是被她念叨得有些头疼，微微蹙了蹙眉。
这时候，病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苏敏华走了进来。
看见苏醒过来的陆秉衡，苏敏华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陆总，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陆秉衡对着她微微颔首，气息依旧微弱，语气却不容置喙，“老太太接连守了两日，实在太辛苦了，如今我既已醒了，送她回去休息吧。”
苏敏华刚要点头应下，老太太立刻不乐意地开口，“那怎么行？你才刚醒，身子还虚，我怎么能——”
“妈。”陆秉衡轻声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您年事已高，还为我劳心伤神，是儿子不孝，您回去好好睡一觉，把身子养妥当，我才能安心养病，听话。”
老太太看着他严肃又带着几分疲惫的神情，终究是拗不过，满心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病床，才跟着苏敏华慢慢离开病房。
不过片刻，苏敏华便折返回来。
陆秉衡卧床两日，公司诸多事务堆积，苏敏华将整理好的文件递到床边，交由陆秉衡审阅。
陆秉衡强撑着精神审阅签字，又低声吩咐了几项工作。
一切安排妥当，苏敏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脚步却忽然一顿。
陆秉衡抬眼看她：“还有事？”
苏敏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允执少爷在外面等着呢，说是想见您一面，您看……”
陆秉衡沉吟片刻，淡淡道：“让他进来。”
陆允执推门而入，见陆秉衡已然苏醒，精神看起来也尚可，他眼底极快地滑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随即却像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般，快步走到床边。
“爸，您可算醒了，真是担心死我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秉衡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静静凝视着面前的年轻男人，目光幽深而沉静，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人，又仿佛那两道视线具有穿透皮囊的魔力，能轻易看穿他此刻心底所有的念头。
阴暗的、晦涩的、不足为外人道的……
被他这样盯着，陆允执只觉后背隐隐发寒，面上不由得有些僵硬：“爸……”
陆秉衡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波澜不惊：“没事，再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就好，”陆允执心里还有些余悸，面上却丝毫不显，顺势接话道：“这两天我一有空就往医院跑，生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幸好您还是醒了。”
顿了顿，他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听说林医生这两天都没来看望您？”
苏敏华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秉衡。
果不其然，男人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像是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陆允执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未收敛，反而上前半步，语气里多了几分苦口婆心的意味。
“爸，有些话虽然难听，但我还是得说！”
“林疏墨这个人，您要不还是趁早放弃吧。”
见陆秉衡没有打断，他胆子更大了些。
“您这回病得这么重，他却一次都没露面，说明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您。”
“他跟您在一起，恐怕单纯就是看中了您的权势，看中了您能给他带来的好处。”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您不如好好调养身体，公司那边还——”
“够了！”
陆秉衡猛地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陆允执。
陆允执被父亲这凌厉的眼神一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回圣保罗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陆允执瞬间急了，“爸，我只是担心您，我……”
陆秉衡没有应声，只是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陆允执知道他的脾气，再说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尽管眼底还残留着几分不甘心，还是咬了咬牙，住了嘴。
“那爸，我就先回圣保罗了，您要是还有什么事，随时通知我。”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随着房门再次关上，病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