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心动
“我那时候也叛逆，其实也算不上叛逆，”沈曼鸢的声音很轻，“跟着陆秉衡就有饭吃，回家不仅可能饿死，还得被逼着嫁给一个老头，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那时候年纪虽然不大，他在我们那块已经算是个人物了，我爸妈不敢跟他硬来，我就这么被他罩了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咖啡杯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回忆什么。
“后来年纪稍大一些，他手底下的地盘越来越大，跟码头上一个地头蛇起了冲突，闹得很凶，那边的人听说我是他的人，为了逼他就范，就把我绑了。"
“二三十个人守着仓库，做好准备等他来，我以为他不会来，没想到他不仅来了，还是一个人来的。完全按对方的要求，单刀赴会。"
沈曼鸢停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层很淡的、隔了二十多年仍旧没有散尽的东西。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心动。"
林疏墨愣了愣。
沈曼鸢莞尔，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对我完全没意思，我跟着他，也只是为了图一口饭吃。"
"直到那天。"
她的目光越过咖啡店的玻璃橱窗，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全身都是血，后背上被砍了三刀，膝盖肿得走不动路，可是见到我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知道吗？”
"'别怕，没事了。'"
沈曼鸢轻轻吐出这四个字，眼底的光跟着晃了一下。
“绝境之下，一个男人披着血和光向你走来，把你护在怀里，轻声告诉你，有他在，不用怕……"
“唉……”她轻轻叹一口气，"想不心动都难。"
“不往那方面想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一旦开始往那方面想，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顶着街坊的压力护下我，不顾他母亲的反对袒护我……单刀赴会去救我，陆秉衡会不会其实也是喜欢我的？"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忍不住去试探，还没试探出结果，聘礼送上门了。"
时隔二十多年，再说起这件事，她的眼底仍满是讽刺。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已经娶了七房姨太太，唯一的优点是有钱，聘礼给得多。"
"可聘礼再多跟我有什么关系？钱又到不了我手里，往后的日子却要我一天天去过。"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瞬间从舌尖蔓延到舌根。
"一边是年轻帅气的心上人，一边是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我不想嫁，之前试探他那么多回，他都没反应，我又觉得这次是个很好的跟他摊牌的机会。"
"我就去找了他，跟他摊牌了。"
“‘陆大哥，我不想嫁给那个糟老头子，我想嫁给你，你娶了我，让我做你的女人，好不好？'"
“他怎么说？"林疏墨嗓音很轻。
沈曼鸢转眼朝他看了过来，笑容却无比惨淡。
"还能说什么？"
“他惊讶坏了，完全没想到我会对他说这样的话，我这才知道，之前那些媚眼都抛给了瞎子。"
“他救我只是出于道义，帮我、护我也不过是随手为之，在他眼里，我是邻家妹妹，是同病相怜之人，唯独不是个女人。"
"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他给我买了一张船票，送我去美国。"
"我没要。"
林疏墨张了张嘴，"你……"
沈曼鸢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直视着他，眼底有暗芒隐隐闪烁。
“从出生起，我就被人当成一件东西，一张随时可以兑现的支票，认识他之前，我从没想过我有说不的权利，是他让我知道了这一点。"
"好容易知道了，又有了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放弃？"
林疏墨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做了什么？"
沈曼鸢沉默了。
那沉默拉得很长，长到咖啡杯里最后一丝热气也散尽了。
她抬起眼，朝林疏墨看了过来。
“我假装答应，让他最后陪我吃顿饭，算作送别，吃饭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给他下了那种药。"
林疏墨已经有所预料，真正听见的时候，心还是沉了一下。
陆允执口中的恩爱眷侣，其真相原来竟是这样。
没有什么青梅竹马，没有什么两小无猜，只有最赤裸裸的算计，和纯粹药物作用之下的生理反应——
两份氢气加一份氧气，可以生成水。
“那个年代，人的想法跟现在不一样，他那个人又是最看重原则的，就这样，我们成了其他人眼里，最般配的一对。"
林疏墨没有说话。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了片刻。
良久，他才开口，"这些事，陆允执知道吗？"
“怎么可能让他知道？他那时候还那么小，连圣诞老人是假的，我都不忍心让他知道。”
随着年纪渐长，陆允执慢慢知道了圣诞老人的真相，关于父母的真相，他却始终被蒙在鼓里。
“再后来呢？”林疏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你又那么爱他，为什么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他？”
“当然是因为他从来都不需要我啊。”
林疏墨一怔。
他以为就算陆秉衡最开始跟沈曼鸢在一起不是因为爱，慢慢相处下来，总该生出几分真心。
“很意外是不是？”沈曼鸢看着他的表情，轻轻笑了笑，“那个时候，我跟你一样意外。”
“我给他生了孩子，死心塌地跟了他那么多年，他多多少少都该对我动心了，结果呢？”
“得知回到陆家后会面临重重危险，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我安心，而是跟我切割干净关系，查出自己有病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我别怕，还是跟我切割干净关系。”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想牵连我……”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层极淡的涩意。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但凡多犹豫几秒钟，我都愿意骗骗自己，相信他真的只是不想牵连我，而不是压根不在意我。”
“可是……”
她忽然抬起眼看向林疏墨。
“听说他的病前些日子又犯了，当时，他是怎么对你的？一发现病情没办法控制，就让人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说着为你好，让你拿钱走人？”
“那时候年纪虽然不大，他在我们那块已经算是个人物了，我爸妈不敢跟他硬来，我就这么被他罩了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咖啡杯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回忆什么。
“后来年纪稍大一些，他手底下的地盘越来越大，跟码头上一个地头蛇起了冲突，闹得很凶，那边的人听说我是他的人，为了逼他就范，就把我绑了。"
“二三十个人守着仓库，做好准备等他来，我以为他不会来，没想到他不仅来了，还是一个人来的。完全按对方的要求，单刀赴会。"
沈曼鸢停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层很淡的、隔了二十多年仍旧没有散尽的东西。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心动。"
林疏墨愣了愣。
沈曼鸢莞尔，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对我完全没意思，我跟着他，也只是为了图一口饭吃。"
"直到那天。"
她的目光越过咖啡店的玻璃橱窗，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全身都是血，后背上被砍了三刀，膝盖肿得走不动路，可是见到我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知道吗？”
"'别怕，没事了。'"
沈曼鸢轻轻吐出这四个字，眼底的光跟着晃了一下。
“绝境之下，一个男人披着血和光向你走来，把你护在怀里，轻声告诉你，有他在，不用怕……"
“唉……”她轻轻叹一口气，"想不心动都难。"
“不往那方面想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一旦开始往那方面想，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顶着街坊的压力护下我，不顾他母亲的反对袒护我……单刀赴会去救我，陆秉衡会不会其实也是喜欢我的？"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忍不住去试探，还没试探出结果，聘礼送上门了。"
时隔二十多年，再说起这件事，她的眼底仍满是讽刺。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已经娶了七房姨太太，唯一的优点是有钱，聘礼给得多。"
"可聘礼再多跟我有什么关系？钱又到不了我手里，往后的日子却要我一天天去过。"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瞬间从舌尖蔓延到舌根。
"一边是年轻帅气的心上人，一边是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我不想嫁，之前试探他那么多回，他都没反应，我又觉得这次是个很好的跟他摊牌的机会。"
"我就去找了他，跟他摊牌了。"
“‘陆大哥，我不想嫁给那个糟老头子，我想嫁给你，你娶了我，让我做你的女人，好不好？'"
“他怎么说？"林疏墨嗓音很轻。
沈曼鸢转眼朝他看了过来，笑容却无比惨淡。
"还能说什么？"
“他惊讶坏了，完全没想到我会对他说这样的话，我这才知道，之前那些媚眼都抛给了瞎子。"
“他救我只是出于道义，帮我、护我也不过是随手为之，在他眼里，我是邻家妹妹，是同病相怜之人，唯独不是个女人。"
"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他给我买了一张船票，送我去美国。"
"我没要。"
林疏墨张了张嘴，"你……"
沈曼鸢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直视着他，眼底有暗芒隐隐闪烁。
“从出生起，我就被人当成一件东西，一张随时可以兑现的支票，认识他之前，我从没想过我有说不的权利，是他让我知道了这一点。"
"好容易知道了，又有了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放弃？"
林疏墨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做了什么？"
沈曼鸢沉默了。
那沉默拉得很长，长到咖啡杯里最后一丝热气也散尽了。
她抬起眼，朝林疏墨看了过来。
“我假装答应，让他最后陪我吃顿饭，算作送别，吃饭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给他下了那种药。"
林疏墨已经有所预料，真正听见的时候，心还是沉了一下。
陆允执口中的恩爱眷侣，其真相原来竟是这样。
没有什么青梅竹马，没有什么两小无猜，只有最赤裸裸的算计，和纯粹药物作用之下的生理反应——
两份氢气加一份氧气，可以生成水。
“那个年代，人的想法跟现在不一样，他那个人又是最看重原则的，就这样，我们成了其他人眼里，最般配的一对。"
林疏墨没有说话。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了片刻。
良久，他才开口，"这些事，陆允执知道吗？"
“怎么可能让他知道？他那时候还那么小，连圣诞老人是假的，我都不忍心让他知道。”
随着年纪渐长，陆允执慢慢知道了圣诞老人的真相，关于父母的真相，他却始终被蒙在鼓里。
“再后来呢？”林疏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你又那么爱他，为什么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他？”
“当然是因为他从来都不需要我啊。”
林疏墨一怔。
他以为就算陆秉衡最开始跟沈曼鸢在一起不是因为爱，慢慢相处下来，总该生出几分真心。
“很意外是不是？”沈曼鸢看着他的表情，轻轻笑了笑，“那个时候，我跟你一样意外。”
“我给他生了孩子，死心塌地跟了他那么多年，他多多少少都该对我动心了，结果呢？”
“得知回到陆家后会面临重重危险，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我安心，而是跟我切割干净关系，查出自己有病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我别怕，还是跟我切割干净关系。”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想牵连我……”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层极淡的涩意。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但凡多犹豫几秒钟，我都愿意骗骗自己，相信他真的只是不想牵连我，而不是压根不在意我。”
“可是……”
她忽然抬起眼看向林疏墨。
“听说他的病前些日子又犯了，当时，他是怎么对你的？一发现病情没办法控制，就让人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说着为你好，让你拿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