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走投无路
裴清让赶到医院，走廊尽头已经围了一圈人。
一个尖利的女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老太太，您孙子欠的钱到底还不还？我们一家老小也要吃饭的！”
裴清让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
病床前站着一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
女的烫着卷发，拎着个旧皮包，一脸刻薄相；男的缩在后面，眼神躲闪。
是远房的表姑和表姑父。
当时奶奶生病，裴清让走投无路，找他们家借了十万块。
“表姑。”裴清让走上前，语气尽量平和，“有什么事出去说，别打扰奶奶休息。”
“出去说？”表姑转过身，嗓门更大了，“你躲了我们多少回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们只能来找老太太了。”
裴清让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奶奶。
老人闭着眼，脸色发白，显然被气得不轻。
“我说了，钱会还，再给我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是多久？”表姑冷笑，“当初老太太生病，我们二话不说拿了钱出来。现在快两个月，你一分钱没还过。裴清让，你读的什么名牌大学，就这点出息？”
裴清悦见表姑说哥哥，忍不住出来反驳。
“才借了一个多月，你们就来催，分明是故意刁难！”
表姑斜睨她，“哟，小丫头片子，我们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怎么没我的事？”裴清悦不服气，“你们借钱的时候说得好听，让慢慢还，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月就跑来医院闹，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
表姑被戳中心思，脸上闪过尴尬，索性不再伪装。
“你们要是真拿不出钱，也不是没办法。”
她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扫视裴清悦。
“就把裴清悦这丫头抵给我们，我们委屈一下，那十万块就算了。”
“什么？”
裴清悦不敢置信瞪大了眼。
没想到表姑竟然存了这样无耻的心思。
“你们简直无耻！”
病床上的奶奶也睁开眼，喘着粗气，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老人干瘦的手哆嗦着，就要往表姑身上打。
表姑父连忙上前拦，裴清让也挡在奶奶和表姑之间。
他盯着表姑，冷冷道：“钱我们会还，你少打不该有的主意。”
表姑被裴清让眼中的冷意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又硬气起来，扯着嗓子喊。
“还？那你们倒是还啊，光说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们，要是不还钱，裴清悦我们家要定了。”
“你做梦！谁要嫁给你家那个混混！”裴清悦恨恨反驳。
“你说谁混混？”表姑脸色一变，尖声叫嚷，“我家大壮怎么了？配你绰绰有余！你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小姐？一个没爹没娘的穷丫头，有人要就不错了！”
“你！！！”
裴清悦快要气哭了。
病床上的奶奶嘴唇哆嗦着，也像是随时要背过气去。
“奶奶！”
裴清让赶紧上前给她顺气。
表姑还在那儿不依不饶，嗓门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裴清让，今天这钱不还，清悦就得跟我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走到哪我都有理！”
走廊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护士跑过来，小声劝。
“这位女士，这里是病房，请您小声一点，病人需要安静......”
“关你什么事？”表姑对着护士怒吼，“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给老娘滚远点！”
护士也被她的泼辣吓得不敢再说话。
裴清让看着奶奶越来越难看的脸，又看了看站在床边气得大哭的裴清悦。
他闭了闭眼，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钱转了过去。
“这里有两万，本来留着给奶奶治病，现在先还你们。”
表姑不买账，“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可欠我们十万。”
“剩下的八万，再给我一点时间，就算是去卖血，我也会把钱还上。”
见表姑要说话，他又冷声补充。
“你们家大壮那些事，够进去蹲几年，你们心里清楚。”
表姑脸色大变：“你......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说事实。”裴清让面无表情望着他们，“你们要是敢打小悦的主意，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表姑和表姑父都被他眼中的狠意震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
表姑父拉了拉表姑的袖子，“行了行了……”
“行什么行？”
表姑甩开表姑父的手，还想说什么，表姑父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女人表情有些不甘，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表姑父清了清嗓子，假惺惺道：“行，清让，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剩下的八万必须还上，不然就别怪我们不顾亲情了。”
说完，拉着骂骂咧咧的女人走了。
护士遣散了围观人群，查看过老人的情况，确认无碍后离开。
裴清悦站在床边，眼泪不停往下掉，裴清让心疼把她抱进怀里安慰。
“没事了，小悦，哥哥在这里。”
“哥……”裴清悦委屈大哭，“他们太过分了……”
她才十六岁，表姑家那个大壮，二十好几了，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没有哪个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他们也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个东西，所以就把心思打到了裴清悦身上。
如果裴清让还不上十万块钱，他们就有借口用裴清悦抵债。
裴清让搂紧妹妹的肩膀，眼眶有些红。
他在心里恨自己的无能，才让妹妹陷入了如此难堪的境地。
奶奶抹着眼泪，自责道：“都是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们……清让，小悦，你们别管我了……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
“奶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裴清让放开妹妹，上前安抚老人。
裴清悦也道：“奶奶，不关你的事，是表姑他们一家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难怪当初借钱的时候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
“奶奶，您安心养病，别胡思乱想，其他的有我。”
裴清让握住奶奶枯瘦的手。
老人只是摇头，眼泪止不住。
两人哄了好久，才把老人哄睡着。
裴清让松开奶奶的手，替她掖好被角，转身看向妹妹，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小悦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去表姑那里的。”
“哥......”
“好了，别多想，先去上课。”
裴清悦咬着唇，拿起书包。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犹豫很久才回头喊。
“哥……”
“嗯？”
“我们……可以找曜池哥借钱。”她小声道，“曜池哥那么有钱，不会在乎这几万块的。”
但他们就不一样了。
几万块，也许就足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一个尖利的女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老太太，您孙子欠的钱到底还不还？我们一家老小也要吃饭的！”
裴清让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
病床前站着一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
女的烫着卷发，拎着个旧皮包，一脸刻薄相；男的缩在后面，眼神躲闪。
是远房的表姑和表姑父。
当时奶奶生病，裴清让走投无路，找他们家借了十万块。
“表姑。”裴清让走上前，语气尽量平和，“有什么事出去说，别打扰奶奶休息。”
“出去说？”表姑转过身，嗓门更大了，“你躲了我们多少回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们只能来找老太太了。”
裴清让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奶奶。
老人闭着眼，脸色发白，显然被气得不轻。
“我说了，钱会还，再给我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是多久？”表姑冷笑，“当初老太太生病，我们二话不说拿了钱出来。现在快两个月，你一分钱没还过。裴清让，你读的什么名牌大学，就这点出息？”
裴清悦见表姑说哥哥，忍不住出来反驳。
“才借了一个多月，你们就来催，分明是故意刁难！”
表姑斜睨她，“哟，小丫头片子，我们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怎么没我的事？”裴清悦不服气，“你们借钱的时候说得好听，让慢慢还，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月就跑来医院闹，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
表姑被戳中心思，脸上闪过尴尬，索性不再伪装。
“你们要是真拿不出钱，也不是没办法。”
她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扫视裴清悦。
“就把裴清悦这丫头抵给我们，我们委屈一下，那十万块就算了。”
“什么？”
裴清悦不敢置信瞪大了眼。
没想到表姑竟然存了这样无耻的心思。
“你们简直无耻！”
病床上的奶奶也睁开眼，喘着粗气，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老人干瘦的手哆嗦着，就要往表姑身上打。
表姑父连忙上前拦，裴清让也挡在奶奶和表姑之间。
他盯着表姑，冷冷道：“钱我们会还，你少打不该有的主意。”
表姑被裴清让眼中的冷意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又硬气起来，扯着嗓子喊。
“还？那你们倒是还啊，光说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们，要是不还钱，裴清悦我们家要定了。”
“你做梦！谁要嫁给你家那个混混！”裴清悦恨恨反驳。
“你说谁混混？”表姑脸色一变，尖声叫嚷，“我家大壮怎么了？配你绰绰有余！你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小姐？一个没爹没娘的穷丫头，有人要就不错了！”
“你！！！”
裴清悦快要气哭了。
病床上的奶奶嘴唇哆嗦着，也像是随时要背过气去。
“奶奶！”
裴清让赶紧上前给她顺气。
表姑还在那儿不依不饶，嗓门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裴清让，今天这钱不还，清悦就得跟我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走到哪我都有理！”
走廊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护士跑过来，小声劝。
“这位女士，这里是病房，请您小声一点，病人需要安静......”
“关你什么事？”表姑对着护士怒吼，“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给老娘滚远点！”
护士也被她的泼辣吓得不敢再说话。
裴清让看着奶奶越来越难看的脸，又看了看站在床边气得大哭的裴清悦。
他闭了闭眼，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钱转了过去。
“这里有两万，本来留着给奶奶治病，现在先还你们。”
表姑不买账，“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可欠我们十万。”
“剩下的八万，再给我一点时间，就算是去卖血，我也会把钱还上。”
见表姑要说话，他又冷声补充。
“你们家大壮那些事，够进去蹲几年，你们心里清楚。”
表姑脸色大变：“你......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说事实。”裴清让面无表情望着他们，“你们要是敢打小悦的主意，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表姑和表姑父都被他眼中的狠意震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
表姑父拉了拉表姑的袖子，“行了行了……”
“行什么行？”
表姑甩开表姑父的手，还想说什么，表姑父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女人表情有些不甘，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表姑父清了清嗓子，假惺惺道：“行，清让，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剩下的八万必须还上，不然就别怪我们不顾亲情了。”
说完，拉着骂骂咧咧的女人走了。
护士遣散了围观人群，查看过老人的情况，确认无碍后离开。
裴清悦站在床边，眼泪不停往下掉，裴清让心疼把她抱进怀里安慰。
“没事了，小悦，哥哥在这里。”
“哥……”裴清悦委屈大哭，“他们太过分了……”
她才十六岁，表姑家那个大壮，二十好几了，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没有哪个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他们也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个东西，所以就把心思打到了裴清悦身上。
如果裴清让还不上十万块钱，他们就有借口用裴清悦抵债。
裴清让搂紧妹妹的肩膀，眼眶有些红。
他在心里恨自己的无能，才让妹妹陷入了如此难堪的境地。
奶奶抹着眼泪，自责道：“都是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们……清让，小悦，你们别管我了……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
“奶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裴清让放开妹妹，上前安抚老人。
裴清悦也道：“奶奶，不关你的事，是表姑他们一家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难怪当初借钱的时候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
“奶奶，您安心养病，别胡思乱想，其他的有我。”
裴清让握住奶奶枯瘦的手。
老人只是摇头，眼泪止不住。
两人哄了好久，才把老人哄睡着。
裴清让松开奶奶的手，替她掖好被角，转身看向妹妹，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小悦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去表姑那里的。”
“哥......”
“好了，别多想，先去上课。”
裴清悦咬着唇，拿起书包。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犹豫很久才回头喊。
“哥……”
“嗯？”
“我们……可以找曜池哥借钱。”她小声道，“曜池哥那么有钱，不会在乎这几万块的。”
但他们就不一样了。
几万块，也许就足以改变他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