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声音不大,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检察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你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请公诉人注意措辞。”法官严肃的声音响起。

检察官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指节泛白。

审判长看向证人席,声音平静:“你是被告人的保镖?”

“是……是的,法官。”

“九月十七日晚,你是否在现场?”

“在。”

“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那晚一切正常。”

祝野坐在旁听席上,拳头攥得骨节泛白。

他盯着证人席上那个男人,目光冷得像要把他钉穿。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头垂得更低了,要埋进胸口里。

审判长又问:“当晚,你的雇主是否有异常行为?”

那男人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没有。”他说,“一切正常。”

检察官还想追问,审判长抬手制止了。

“证人可以下去了。”

那男人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下证人席。

经过旁听席的时候,他飞快地扫了祝野一眼,目光里有心虚,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快步走出了法庭。

法警把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漫长的拉锯。

检察官试图用间接证据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祝清砚清醒地走进酒店,和祝正业交谈,之后去了后花园,失踪。

一个小时后,张发财扶着他出现在另一个走廊的监控画面里——

那段监控是唯一没坏的,拍到了张发财搀扶着脚步踉跄的祝清砚,往房间方向走。

李律师调出了那段监控,放大了画面。

“各位请看,”他指着屏幕,“我的当事人是‘扶着’被害人,不是‘拖着’、‘拽着’。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当事人是出于善意。”

他又出示了张发财的验伤报告。

照片被投影到大屏幕上——

鼻青脸肿的脸,青紫的眼眶,豁开的嘴角,断裂的鼻骨。

“我的当事人,”李律师的声音变得沉重,“因为一次善意的举动,遭受了这样的暴力对待。鼻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整整一周。”

他转向审判长,声音铿锵有力:

“现在,我的当事人不仅要追究施暴者的故意伤害责任,还将以诽谤和精神损害为由,对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

旁听席上,夏云朵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祝清砚坐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约握着他的手,指尖收紧。

两个小时后,审判长宣布休庭。

法官们退到后台合议,法庭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祝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夏云时握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二十分钟后,法官们重新回到审判席。

审判长翻开判决书,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发财犯强奸罪未遂,证据不足。

案发地点监控缺失,关键物证灭失,药物来源无法确定,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供述存在重大矛盾。

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法庭。

“依据《A城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发财,无罪。当庭释放。”

法槌落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声响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祝野心上。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后面的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操——”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夏云时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几乎是被他拖着才没冲出去。

“祝野!”夏云时压低了声音,眼眶也红了,“别——别在这里——”

张发财站在被告席上,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祝野,那张铁青的脸、攥紧的拳头、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

那笑容像一把刀,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捅进祝野心里。

祝野浑身都在发抖,拳头攥得骨节泛白,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法警走过去,打开被告席的围栏。

张发财整了整领带,迈着方步走出来,经过祝野身边的时候,还轻轻“啧”了一声。

祝清砚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张发财的背影,落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人。

深蓝色西装,气质温和,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尊雕塑。

是那天在走廊上撞到的人。也是祝正业宴会上远远看着他的那个人。

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眼,和他对视了一瞬。

那双眼睛,盛满熟悉的笑。

祝清砚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他慌忙移开视线——

看到了另一个人。

旁听席最边上,祝正业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正微微侧着头,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祝清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他想起那天在会所包厢外面听到的对话。

祝清砚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拉住一旁还在恼怒生气的人,“小野,我想起来那一晚大伯说了一个人名,姓张。”

祝野一直死死紧盯着面前离去的嚣张背影。

法院门口。

阳光刺眼,祝清砚站在台阶上,看着张发财大摇大摆地走下台阶。

他走得慢悠悠的,还吹起了口哨。

祝野往前迈了一步,被夏云时和沈约同时拉住。

“别。”沈约的声音很低,冷得像冰碴子,“现在不是时候。”

祝野咬着牙,看着张发财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被挡住了,看不清。

张发财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祝清砚看见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

半张脸被车窗的阴影遮住,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人微微侧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祝清砚身上。

然后车窗缓缓升上去,隔绝了所有视线。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祝清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好好休息,好戏才刚刚开始。】

祝清砚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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