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哥, 相信我。”

原翡表情认真,她咔擦咔擦两下剪刀:“我水平再次,也不可能给你的鸟窝再搭几根树杈, 你的脑袋上面已经很挤了。”

原芃抬高胳膊按按发顶,尴尬地坐回镜前。

昨天送哭懵的迟煦送到楼下, 原芃顺路买菜,看到小区新开一家理发店, 想着正好剪短就进去了。

关于理发小哥的五彩刺头呢,本是该斟酌斟酌,但原芃想想说不定呢?个人喜好而已。

所以抱有侥幸心理地往镜子前一坐。

半个小时后, 头顶高楼林立高耸入云, 风催不到稳如泰山。

技术有,还很牛,只能说原芃和小哥非伯牙子期,赶上休息日, 原芃愣是在家里呆了一天, 根本不好意思出门。

原翡忘了点东西,回家打开门, 杵在门外看到这逆天造型顿时吼出无比响亮的一声:“我X!”而后嘭地倒地上狂笑, 笑了十几分钟才主动请缨, 重新修剪鸟巢。

原翡手持剪刀移星换物, 不出十分钟, 一个高层次的正常发型出炉:中间的刘海在眉毛上一点, 两缕偏长的发丝分垂, 修饰脸部线条更显流畅,后脖的碎发则用刀片剃光,袒露整个后颈, 微微低头就能现出清秀的颈椎骨。

原芃站起来,拍拍头发抖掉发茬,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伸出大拇指:“原师父厉害。”

原翡叉腰抑扬顿挫地哼了两声。

隔日俱乐部,原芃逮到迟煦在车上开小差,下车问他怎么了。

迟煦不吱声,狗撒尿似的绕到他后面才说:“哥哥的脖子太好看了,一直想看,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原芃觑他一眼,责怪似的,“胡说八道什么呢,还怪上我了?”

“没有,”迟煦用手指拂过后颈刺刺的短发茬,“我是想说,我现在多看一会,马上就专心了。”

搔弄如羽毛拂过,原芃被摸得很痒,不由抖着肩膀眯眼笑,逐渐歪向外侧躲闪,但迟煦见他明眸皓齿地轻笑着,根本不想错过一秒,于是更加过分地抱着人用脸蹭脖子。

再吸几口,顺鼻子的事儿。

“行了,”原芃掙出来,“都一身汗,很热,不要闹了。”说着他打了一下迟煦的后背,力道很轻,只起到提醒的意味。

作为领航员,原芃自然珍惜赛车手的手和胳膊,并且有义务保护赛车手似乎不怎么灵光的脑袋。

因此他将警告的部位换成宽厚的背,迟煦再厉害,脖子也不能拉长360°回旋挨揍。

迟煦却突然羞涩:“哥哥你摸我。”

“?”原芃震惊,“谁摸你了?”

“这样不是摸吗?”迟煦斤斤计较起来,迅速出手,一比一还原刚才的动作,惊得原芃叫着躲避,脸颊泛起红晕。

原芃矮了迟煦一头,所以他拍迟煦的背,位置在后腰往上,迟煦拍他的背,动向就朝后腰以下。

不仅拍了拍,还自作主张地用力揉了一把。

原芃唰地退到三尺远,下意识护住差点被揪走的后面,瞪着装傻的臭小子摆出生气的架势。

原芃沉声道:“你再这样,我就、就……”

揪来揪去,他噎住了,打也不是骂也不行,只好攻击迟煦的专业性:“你这次计时还慢了三秒呢!脑子里怎么好意思装不顶用的东西!”

别的不说,迟煦在这种时候就特别高商,淫Q达到生物界顶峰:“那我能提速的话,就可以随便想、随便做?”

见那对黑眸迸出渗人的绿光,原芃哑口无言,他实在对付不了没皮没脸的流氓,好在迟煦笑着凑来说:“开玩笑的,我听话。”然后仅仅抱住,毫不僭越。

肱二头肌却很诚实。

挨顶的原芃罕见地冷笑,笑了两声,就听迟煦嘟囔:你妹妹更了解什么发型适合你啊。

原芃表情空白一瞬,他刚回头要说点什么,就又在“我弄疼我来揉”的责任制发言中大发雷霆——晾了赛车手足足26分钟,这才终于老实。

环塔友谊赛将至。

赛事预计4-10天,主要看需要跨境游与否,正式赛4天即可结束。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传统思维,原芃考虑过,迟煦却说安排不自由,不如自驾,整一辆房车在国道上开开停停欣赏风景,顺道省回程费用。

原芃一听是这么个道理,痛快答应,迟煦立马兴高采烈地抱来嘬他,问开飞机怎么样?最节省时间。

原芃两手紧紧护住腮,死活没敢说一个不好。

“哪来的机场给你停?你要停居民头顶上啊迟煦?航线申请了吗?一天天的没点规划,碳排放剧增全球变暖全特么你害的……”

“闭嘴,”迟煦开车直视前方,腾不出手揍人,压低声音吼后方的唐云霖,“我哥睡了。”

“没有,”原芃睁开眼,抖了抖手里的笔记,“我在想事情。”

念叨半天的唐云霖在墨镜的掩饰下血了前面的两人一眼,撇嘴摔回座椅。

计划回归原点:高铁、房车、自驾游,此外,他们捎上了挂名经理唐云霖。

看对方非要跟来的耍赖样子,原芃勉强同意了,这就是两人份的发言权,迟煦的意见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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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赛事费用包括的酒店,也算是附近较好的一家,可是唐云霖对着大老远的污水池发火,说什么都不乐意,愣是要去五公里外的民居别墅。

“你去吧,”原芃提着行李箱,“我觉得这里不错,距离第一天的赛场更近。”

唐云霖一本正经:“我严肃声明我现在是你们车队的经理,小原儿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五公里!出发!”

原芃听到这话瞬间定在原地,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没大没小的。

此时停好车的迟煦站到原芃身后,一掀风衣,将冻到耸肩的男人裹进怀里。

原芃外套落在车上,黄沙冷风中他一身单薄,脸颊都犯凉了,当那一股剃须水的清新气味和温热同时漫来,他不禁浑身舒坦地抖动两下,呆呆贴紧暖源,耳朵软绵绵地靠住男人的锁骨。

有点困……

等他回过神,就听到唐云霖和迟煦吵了起来。

气氛剑拔弩张,总结就是一个说对方装,一个说对方作,原芃听着听着,终于知道好几天前开始琢磨的熟悉感哪来的。

唐云霖如今的德行简直是年轻版的迟煦。

登时原芃头大到不能再大,如果再大下去他的头确实能停下一架飞机。

原芃连忙在风衣底下伸手指戳戳迟煦的侧腰,仰起脸小声问他:“你住的惯么?睡普通酒店会不会过敏?不然我们就去吧,别出意外。”

他记得有次陪迟煦出差定错了酒店,迟煦似乎对某种连锁酒店通用的洗涤剂过敏,原芃只好铺了满床自己的衣物,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半夜原芃热醒好几次,到处湿哒哒的,所以记忆深刻。

迟煦顿时一脸住猪圈都可以的乖样,原芃又扭头劝唐云霖:“走吧走吧,啊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唐云霖冷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三人再次上车,到唐云霖推荐的饭馆吃了几个炒菜,再导航至别墅。

位置虽然偏僻,但不得不说,干净整洁,一人一间房还有空余,住得更舒适。

一路上,原芃看唐云霖脸色不好,便在客厅硬夸他选的饭馆不错,这下好了,唐云霖喜笑颜开,迟煦开始耷拉耳朵,原芃左看右看,发现这碗水绝对端不平,于是全装没看见,偷摸关门整理行李洗漱睡觉,一夜好眠。

就是起床的时候出了一身汗,胸口有点黏,和睡衣的摩擦力加大,两处蹭得难受。

原芃觉得可能是空调的温度高,没太在意。

开幕式结束后,他随意逛了逛,在文化交流的熏陶中品尝现场特产,味道还行的买了些寄给亲朋好友,然后落座享用本地佳肴。

迟煦闷声嚼着手抓羊肉,速度很慢,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却一喂一张嘴,生怕有人抢。

他咽下去,问唐云霖:“保障车来了没?”

“来了,大少爷驾到当然得来。”唐云霖呲他,“败家子儿。”

原芃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问:“后勤么?”

迟煦再次叼住喂到嘴前的肉,快速点头。

原芃继续撕扯羊棒骨的肉丝,有点纳闷:后勤是得来啊?怎么败家了?

赛事中选手的饮食和身体管理全部由后勤队负责,让选手在赛中保持良好的备赛状态。

唐云霖挑眉一笑,答道:“不是普通的后勤,是大型保障车,能在上面做满汉全席的豪华版。”

“啊……”原芃点点头明白了,是用了正式规格的保障,如果只为口腹之欲,确实劳民伤财。

忽地他突然顿住,将半塞到狗嘴里的羊肉拽出来,而后迅速转身,瞪向坐等投喂的迟煦。

原芃嗓子有些抖:“你是不是羊肉过敏?”

产地的现杀羊肉鲜嫩多汁,原芃尝着不错,吃饱了就只顾着脱骨取肉,偶尔被迟煦求着喂,完全忘记他有一些特别容易过敏的食材。

羊肉不像日用的葱姜蒜,原芃一时没记起。

迟煦眨了眨眼,原芃看他眼角下方隐约发红,顿时扑过去吼道:“快吐出来!”

原芃将戴着手套的手到迟煦嘴边,拍人后背催他快吐,眼里的焦急几乎实体化。

迟煦不慌不忙,唇瓣几次擦过嘴前的小拇指,而后舔舔光亮的嘴唇,低声道:“我咽下去了。”

原芃气到不行,恨不得手伸进去掏他嗓子眼,一想到千防万防不如迟煦犯病难防,说话更是出奇粗俗:“给你你就吃!喂什么都吃吗?自己的事情都记不住……”

迟煦安静盯着自己的领航员恼火,而后垂眸,暧昧地露齿一笑。

很巧,显眼的虎牙旁,上唇泛起一粒小红疹。

状况外的唐云霖似乎领悟了什么,面色霎时漆黑,感觉羊肉在肚子打碟蹦迪,反胃得厉害。

闹剧在原芃借来过敏药告终。

直到睡前他都没给迟煦好脸色看,气得第二天起床浑身酸软,加倍的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原芃:快吐出来!

迟煦:请问能吃吃您的…和…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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