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二天中午, 国道G219,出发。

原芃发现房车里有锅具和简易炉灶,可以自炊, 于是到附近集市买了鲜肉和蔬菜,还有面粉和调味品。

东西一股脑放进后车厢的储物柜, 原芃跑回副驾,看到迟煦喊他“哥哥”的模样依旧阳光开朗, 他也放下心,扭头问坐后面的唐云霖:“不好意思来晚了,你赶得上飞机吗?”

唐云霖貌似有急事需要回海城处理, 昨晚通话的语气极为不耐, 原芃还以为他会直接到机场,不再跟车,腿脚就慢了些。

过了好一阵,唐云霖说:“迟煦你放我到中转点就行。”

原芃愣了一下, 在凝冰似的空气里悻悻转身。

系着安全带, 原芃暗叹自己管太多。

他俩也不熟,也就来迟煦家吃过几顿自己烧的饭, 总归是迟煦的朋友。

迟煦咬了咬腮, 在后视镜乜了唐云霖一眼, 然后伸手取走原芃头顶的小树叶, 启动车辆。

天有不测风云。

九月上旬的傍晚, 学生游客扎堆往来的高速路堵了。

“调过来一辆直升机, 越快越好……限飞?那什么时候能到?凌晨三点?!”

唐云霖几欲崩溃, 朝电话那头吼:“三点就三点,尽快!”

咔!扔飞手机,他跨坐在树桩上呼呼喘气, 一抬头看到和睦的二人你洗菜来我颠锅,更是怒到把那两人生吞活剥了才足以解气。

渐渐的,唐云霖啃起大拇指的指甲,恶狠狠瞄定那个相比之下较矮的背影。

野外!生火!炒菜!无辣大盘鸡!还隔那里现抻面……嘴那么馋?迟煦就这么金贵?吃点速食能死?

越想越气,他又把自己骂了一遍。

有病,纯有病,就为了试试那点感觉对不对,自己跑这吃土的地方犯病!家里挨了一头包!看看人家两个,好着呢!哪有一点间隙?

就那样……也就那样,又呆又老实,还比自己年纪大,有什么好的?这样的男的,我到大街上……

唐云霖忽然沉默了,身心俱静。

可能是多年前,只有这个人会注意到他们通宵喝酒后没吃饭,觉都不睡,耐心煮出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豆芽肉丸汤;也许是不久前,只有原芃在意他发没发烧,拂走痛热,递来一板药。

唐云霖眼神空洞地望向躺在草丛的手机,忽然一只手将它捡了起来,拍拍灰,然后放回他的手中。

低头失神的他听见男人温柔的声音:“经理,可以吃饭了。”

过了一会,唐云霖慢慢抬起头,盯着两个添饭的背影看了半晌,起身过去。

将鸡块塞到嘴里,唐云霖咀嚼得很慢。

3D立体环绕的“哥哥哥哥”像打鸣一样很倒胃口,好在每一道菜都咸香入味,虽然没有肉丸汤,但能尝出来就是那个味道。

不可替代的味道。

卡在半路,迟煦说晚上只能将就睡房车了,原芃并不介意,车内的配置高,能简单的洗漱洗澡就不是大问题,他甚至感到新奇,在外面多吹了一会凉风。

十点左右,原芃欣赏够了满天星斗,进到车里洗漱。

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原芃微微眯着眼,看看迟煦,又看了眼唐云霖。

两张床,一大一小,一软一硬,唐云霖站在外面弄手机,迟煦早已钻进大床的被窝,手肘撑床,托着脸,眼睛一闪一闪地注视而来。

原芃犹豫片刻,猛搓几下脸,毅然决然奔向小床,背后的迟煦顿时受伤又惊讶:“哥哥!你不和我睡吗?”

“你和经理……哎!”

话音未落,原芃只觉得自己像滚筒洗衣机的涡轮,左脚右脚麻花似的一绊,砰地摔入大床。

原芃差点闪了腰,晕到眉头发紧,迟煦还在耳边笑:“我都热好了,就在这睡嘛,我肯定老实。”

原芃:“……”

不得不说,确实很暖和。

原芃想着迟煦最近收敛不少,更何况唐云霖也在,不至于做些出格的举动,便扯扯被子掖进他和迟煦中间,划出泾渭分明的一长条白线。

过了半小时,原芃听到唐云霖关灯上床,同时啧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唐云霖又很烦躁地呸道:“迟煦你怎么选的车,这床又小又硬又凉,怎么睡?”

“不爱睡滚出去睡国道。”迟煦冷道。

原芃入睡快,睡着后更是睡死了般,可接连被唐云霖来来回回的抱怨声吵醒,不禁太阳穴扰得疼。

原芃摆弄几下腿,空间挺大的,还能装下一个男人,于是转到唐云霖的方向,敞开被角,含糊不清地对男人说:“你进来吧……”

车内寂静下来。

“什么?”大概半分钟,原芃听到唐云霖问。

原芃半睁着眼,抖了抖被子,支起身重复道:“你进来吧,这里热,比较软,”被窝的热气散去不少,他催促道,“快点。”

久久沉默之后是动静略大的衣服摩擦声,原芃感受到外侧压下来的重量才躺好,同时顺手给男人往上提了提被子,然后保持面朝外侧的姿势安然入梦。

不一会,很轻的呼吸声响起,轻到没心没肺。

因为完全不管身后靠墙传来的喘息,像是即将爆炸的地雷在锁定目标。

唐云霖也没管。

他觉得自己被钓了。

谁会大晚上跟一个男人说:“你进来吧我这里又软又热呢”,然后哥俩好,盖棉被,纯睡觉。

想着他就愤然无比,皱眉去瞪原芃的脸:除了风沙割破的一点皮,没有其他瑕疵。

变得更漂亮了。

唐云霖内心哼两声,看来迟煦这狗货养老婆养得不错。

这是事实,另一个事实就是:兄弟的漂亮老婆此时离他很近,熟睡的脸离自己区区三拳,能清楚听见和本人一样缓和的呼吸。

唐云霖可能是疯了,感觉这声音像白噪音,再搭配男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还是洗手液的味道,不知不觉意识昏然,两人脸对着脸,接连睡去。

“......”

“......”

凌晨两点,唐云霖定时的生物钟苏醒,他还维持着睡前侧卧的姿势,手臂略微发麻,刚想起床等三点的直升机,还未起身就听见奇怪的声音。

又潮又黏。

他眯眼搜寻声源,最后看向原芃的后背,紧接着一愣。

背后有两只手,正轻抚着衣物下的肩胛骨。

唐云霖不受控地顺着手臂往上看去,不出所料,迟煦将熟睡的原芃锁在怀里,几近忘我地疯狂索吻。

是彻彻底底的单方面索求。

从唐云霖的方向,能瞧见原芃的嘴唇被轻捏嘟起,由着对面细细嘬啃,染满晶亮……

甚至还能看到一点让人轻咬的舌头。

我靠……

狗东西!

唐云霖不知道该起床怒骂这条狗趁人之危的不要脸,还是继续装死。

这算什么?搞得他像睡梦中晕迷的丈夫。

没等唐云霖做好抉择,湿哒哒的怪声停了一瞬,他顿时紧张起来,迅速闭眼,片刻后才继续偷看,只见两只手缓缓下移,轻撩衣摆。

当一条家犬知道自己受宠,项圈就沦为彰显身份的装饰物。

所以名正言顺,穿梭在绸缎般顺滑的麦浪。

-

不知是热,还是不舒服,原芃想翻身,可刚扭几下,就立刻被扣住。

唐云霖:“……”

腰真细。

但这不是唯一震撼他的地方。

腰后的两根手指将漏出一线的蜜色肌肤完完全全遮掩住,突兀到引人去看。

但那是两根中指。

正大大咧咧地竖直,以表鄙视。

直视它们的唐云霖:“…………”

好想弄死他!

唐云霖恨到牙根发痒,但一想到这王八蛋的好日子不到一年了,他沉下气,忍。

即便如此劝解自己,唐云霖仍然气血翻涌,大脑分成好几瓣:一边吐槽原芃睡得像死猪,一边纳闷都这样了原芃为什么还不醒???等会狗发疯可没人救你。

万般焦急之余,大脑竟还省出块地方骂迟煦真能演,平时纯情得像个小学生,憨厚到隔壁村狗蛋都自愧不如!好么!大晚上狗皮一脱,给自己加餐!吃嗨了!

思来想去,唐云霖强行压抑住呼吸声,睁开眼,注视着原芃偶尔耸动的背。

他穿着白色的睡衣,柔和得像被捧到掌中的月,探出胳膊,就分出一环月光。

他抱着他呢,抱小狗那样,抱孩子那样。

家犬可以随便打滚,随便咬麦秆和麦穗玩,因为是一种被允许表达的爱。

唐云霖控制不住地想像他醒来的模样。

男人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会黏黏糊糊地问你抱着我干什么?他还挺不耐疼不耐热的,估计会嫌弃小孩一样嫌弃男人沉,直到傻楞低头的瞬息才栗色潋滟,细细哭喊着,任由除去伪装的年轻男人急不可耐地抱他亲他吞掉他。

他求饶的时候会湿着眼睛喊哥哥吗?

会主动伸出舌头献吻吗?

伴着愈发张扬的糟糕细响,唐云霖闭了闭眼,紧紧咬死后槽牙,额角和脖侧都绷起大筋。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音量调到最高的闹钟声响彻房车。

霎时间车内混乱无比:唐云霖迅速起身关闭闹钟;迟煦给原芃理好衣服盖好被子,噼里啪啦带着静电钻出来靠回墙角,一不小心磕到房车的墙面,发出不小的动静。

原芃被哐哐的敲击声惊醒,茫然地悠悠睁眼,扭头看到唐云霖起身穿衣,知道他要走了,本想喊他路上注意安全,怕显得套近乎,于是闭上嘴,裹紧被子翻身继续睡。

胸口和衣服在翻动中挤压,湿漉漉的感觉越发明显,原芃再次翻身,挪动到离迟煦远了些的床侧,嘴里嘟囔着热。

作者有话说:迟煦(护食鄙视护食鄙视)

原芃(Zzz?Zzz)

*每当有一个睡眠质量好的受宝,作者就会烹制出一盘水煎包˙ᵕ˙ᰔ

*有时间去打盗行不?吃我一击正义之飞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