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兜里手机嗡嗡来信。

原芃没管, 挥臂隔空抛物,易拉罐清脆入桶的下一个瞬间,他被从后面抓攥住手腕。

“哥哥。”

迟煦幽幽喊他:“怎么不理我?”

“上班。”

“不是半天班吗?”

原芃上周开始上一休六, 这周还将工时减半。

员工没领情,照常给自己加班。

开小灶的老板胳膊擦过他的腰侧, 刚想抱住,他就迅速退后两步, 动作间晃动的发丝都裹满警惕的意味。

迟煦保持姿势僵在原地,然后看向原芃,只见他不自然地抱住手臂, 垂首盯死地面, 面容平和。

但细看眉间,似有惊慌隐匿其中。

迟煦在观察老婆微表情方面是大师级别,眼角顿时一跳。

很快,他背过手站直, 低声下气地问:“宝宝, 我哪里做错了?”

诱哄般的话语轻飏飏,像点燃燥木的火苗。

原芃沉默几秒, 忽然重重冷哼, 像在为自己打气, 他抬起脸, 两枚底色温柔的瞳仁闪烁出不相配的冷光。

“你认识莱时润。”

语气无比肯定, 只见迟煦面色不变, 不过一瞬息, 下半张脸微微抽动,咬死口腔。

这暴露情绪的异样可谓是将原芃的猜想板上钉钉,凛凛恶寒霎时奔袭他的全身。

“她就是那个和我同届的交换生, ”原芃审视着他,“你销毁她的研究生学籍,让她只能回老家,然后威胁她……”

他深呼吸,终于问出口:“监视我,对吗?”

一时间这片区域宛如被隔离开来,凌风吹卷落叶的声音格外刺耳。

迟煦扯扯沾血的嘴角,豁然地笑了:“他们告诉你了啊。”说着就微展双臂,欠身上前。

又要抱。

原芃推他一把,自己被反作用顶得踉跄,却依旧不甘示弱地一边推搡,一边喝道:“回答我!”

莱时润从弟弟那里得到消息泄露的消息,隔日就来电道歉,原芃没多说什么,解开误会之后他就不再在意,可是她接下来的自白令原芃不寒而栗。

“你知道我在壶城!你一直都知道!”原芃拔高音量,一句一句快速蹦出,“为什么装作第一次见?还拉别人一起演戏骗我!很好玩吗?”

话音刚落,迟煦霍地擒住胸前的两只手,进而将人拉到怀里箍牢。

接连按回挣扎,迟煦低头深嗅颈间的皂香,不急不缓道:“不是故意骗你,我和他们都喜欢芃芃,不想你受伤才隐瞒……”

“强词夺理,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原芃躲避靠近的唇,怒不可遏,“你不会直接来见我吗?害我蒙在鼓里难道就不是一种伤害?”

“你都不敢出现!懦夫!啊——”

束缚陡然锁紧。

骂声渐弱,细微的喘叹流淌,方才的凛然果毅随之瘫软,迟煦见机迅速两手托起臀,胳膊架住腿,将原芃抱高,令惊恐的宝贝俯视他。

“芃芃,地球的大小是固定的,”迟煦脸贴微颤的软腹,“我们分开了四年,四年哎,我就算跪着爬,腿脱烂磨烂,也能找到你。”

死在半路,我也能爬出地狱来见你。

“我也想堂堂正正出现,但是你看到我会生气会难过,我必须等你不那么那么讨厌我才行,我必须忍耐。”

待鼻腔充满令他上瘾的味道,迟煦仰起脸,看向主人的表情异常愉悦。

毕竟芃芃的胆子很小。

过了这么久,接触到真相还是会止不住发抖。

可爱。

攀附对方的虚浮感让飘远的心脏加倍惊惶,病态的事实也被浓墨修饰,貌似平淡如水。

原芃喉结滚动,掠过渗冰的桃花眼,许久才颤声道:“你就不能,普普通通地找我吗?你托人带话……”

“很普通啊,我只是到你工作的地方和你打招呼,”迟煦笑道,“这样就把你吓到了。”

原芃磕巴道:“一见面就脱衣服,谁、谁都会怕!”

原芃这几天感到最毛骨悚然的,就是他一丁点都没察觉迟煦的不对。

根据莱时润的暗示,可能整整四年他都在迟煦眼皮子底下过活,尽管如此,男人依然有股啃骨食血的疯劲。

猩红色的痴迷历历在目,那是能演出来的模样吗?

原芃那一周都贴着四枚创可贴。

凉风吹拂,肩膀抽筋般不停颤动,原芃突感一种蒙蔽躯壳的萧瑟,一种无法摆脱掌控的恐慌与虚无。

原芃再迟钝,也该认识到迟煦确实是疯子,海城家喻户晓的疯子。

对他而言,又是一条伪装良好的疯狗,整天扮演着乖乖家犬。

瞧瞧摊牌的现在,家犬还有心情亲吻扼住脖子的手,指缝满是唇的湿腻。

原芃磨磨后槽牙,手起刀落,啪!迟煦的脸被揍歪,黑褐的眼球却发直,钉死在上面的身体,未移动分毫。

“收起哄人的假情假意,你凭什么找人监视我?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

他这四年是不是活在迟煦构建的世界里毫无选择?

原芃厌恶被掌控,仿佛回到了孤苦无依的童年时期。

他失态地单方面殴打,肩背摇摆幅度过大,险些摔向地面,都让承受方搂稳抱紧。

迟煦并不在乎红胀出血的脸,他垂眸沉思着,似是考虑要不要装乖,反正没有一点还手的意向。

这类似羞辱的冷处理惹得原芃头脑昏胀,他拽起迟煦的衣领,眼梢轻挑:“动手啊?你赢了我随你处置,你不就想和我睡——”

忽地天旋地转,没说完的话伴着冷风囫囵倒灌回胃,有刀子砍似的,原芃难受到眉头颦紧,眨眼间被腾空倒悬至肩膀,跌入车内,塌腰跪在宽敞的后座。

随着车门关闭,他感到贴近的热源,迅速抬腿反蹬,使出十足的力气,却愣是被山一样覆下的男人压制到动弹不得。

“嗯……”原芃努力摆动小腿,发现毫无用处,唇齿间立刻带上气愤淡去的后悔,“长这么壮……讨厌……”

迟煦掐向纤瘦的腰身,大拇指下压,弹性很好,凹陷的指印转瞬即逝,吐出浅红。

“芃芃可以讨厌我,恨我,但不能乱打赌。”

迟煦口吻心疼极了,行为倒是诚实至极,隔着衣服揉肚子。

“宝宝,我能到这里呢。”

指尖落在肚脐上方约一寸的位置。

“卡住会疼吗?”迟煦用力摁下。

原芃觉得自己被戳破了,他急忙拉拽男人的手,却半分都摆脱不得,最后只能抱住手臂,难受到溢出细细呜咽。

迟煦心情不错地拍拍那块,盖好,然后坐起身转为侧抱,微微点头就能亲到软烫的脸颊。

他十分诚实:“到时候我应该只想往更深处进。”

芃芃哭得再惨也没用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俊杰原芃支起上身,抻胳膊去掰车门,可惜刚挪出去几厘米就被拖回摁倒,屡战屡败,像练习爬行的婴孩。

来来回回,这一次后背发凉,似有水滴落下。

侧脸一看,迟煦在啄吻后颈,一路吻下去,又一口气从顶舔到尾。

痒、黏、烫,光是舌头打转就已溃不成军,他颤嗓子喊他住嘴,可那音调溃不成军,甜腻腻的,尾音很是勾人。

“喜欢?”迟煦用鼻子戳发烫的脸颊,笑着说,“我多来几次?”

“不喜欢不喜欢,不,不要了不要了,”原芃连忙摇头,示弱求饶,“我不和你计较了,随便你你想看就看,快快快,快放我下车,我要上班呢……”

节奏让坦然荡平,原芃审慎得出的应对之策被逐一破解,重归于零。

他此时心乱如麻,如果不是莱冬说漏嘴,他就稀里糊涂过完这辈子了,然而除去不适的部分,沉藏心底的部分渐渐浮动。

仅仅因为他从未忘记他。

原芃思忖着,揣摩着,双管齐下,最终察觉到喜忧参半的想法,他觉得自己也疯了。

这么缺爱?遭受黏腻胶着的纠缠,竟感到违和的新奇。

原芃变得彷徨无知,急需一份清静,至少让他逃避一两周再来面对这只疯狗。

迟煦嘴角紧抿,半眯起眼看着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笑出虎牙。

“从去年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陪着你,别担心。”

原芃不出声。

在装晕呢。

“宝宝,不听解释了?”迟煦故意问。

原芃依旧不为所动,可一秒不到,又战战兢兢回头瞥他,小声道:“你,你要不稍微讲讲原因吧……”

迟煦一下子沉默了。

都已经怕到蜷成一小团,还目露恻隐地询问难处。

说不定……芃芃有点喜欢我。

迟煦整张脸都控制不住地绷紧,忽然大力将人往怀里使劲收,收一下,一道微弱的咛声。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迟煦长长叹息,恨不得一口吃掉他的爱。

“我不解释。”

“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爱你。”

含住柔润的唇,迟煦边亲边说:“随便打我骂我,我伤害了你,我是全世界最恶心的人。”

但是我死也不会离开你,如果因此惶恐不安,烦请你快快爱上最恶心的我。

原芃还在为突如其来的自白和亲吻发愣,又听迟煦说:“芃芃,我赢了。”

原芃似乎忘了这茬,他眨眨水汪汪的眼,惘然看向迟煦明媚的笑脸。

“今天我们试试那个好不好?”

原芃刚想问哪个?倏地就被抬起,面对面坐到迟煦腿上。

家犬匍匐在麦田中央,乐享微微细雨和一阵阵的急雨,湿着毛发嚎叫。

帮忙系好腰带,迟煦朝耳边呼气,调侃道:“芃芃没有力气了啊?”

原芃环住他的脖子,挂在那儿哭都哭不出,叼住嘴边的衣领哽咽。

约半小时前,原芃见拦不住,于是卯足劲逼退,目色正直无比,迟煦当即贼欠地大笑几声,最后……最后还是变成这副悲惨样。

百般忙碌的迟煦不忘提醒:“咬我。”

“我喜欢芃芃给我的痕迹。”

比项圈更刻入骨髓的烙印。

作者有话说:迟煦:摊牌了,第一章我就在看着你呢芃芃,惊喜吗?(舔屏中)

原芃:(炸毛)(抖抖抖)

*四年不找受的不是鬼系攻,是龟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