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就这么开了一段时间店,因为自囱很少说话,阮格也只是让他盯着店里的情况,所以镇里的人都不知道自囱是个傻子。但随之而来的,反而是麻烦事。

“大婶,你想给我弟介绍对象?”阮格本来在柜台嗦粉,闻言有点诧异地问,“不是给我介绍?”

大婶捂着嘴笑了笑:“给你介绍也成,不过你弟瞧着比较标致些,更讨年轻女孩子喜欢。”

阮格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柜台旁边凳子上茫然嗦粉的自囱,摆手说:“他还小,不打算相亲。”

“诶,不能这么说啊,就是交个朋友认识认识,这个年纪的年轻小伙子哪有不交女朋友的啊。”

阮格想了想,随口说:“他有了。”

“在哪?让那女孩出来见见。”

阮格说:“在老家呢,异地恋。”

“异地恋可不好,离得远日子久了,铁定要散!”大婶凑过来说,“我这边这个女孩子才22岁,在厂子里上班,包吃包住,一个月工资就有五六千的,样貌也是一顶一的。”

“那你介绍给我呗?”

“你?”

阮格冲她挑了挑眉:“我长得又不难看,还是个老板,还配不上?”

“配得上、配得上。”大婶有点为难,“只是人家姑娘喜欢跟她同龄的,好沟通。”

“我也就大了几岁好吧。”阮格装出生气的样子,“走走走,我这边还要做生意呢,别堵着路。”

大婶说:“小哥,你再考虑考虑。”见阮格不为所动的样子,她眼珠子一转,直接冲自囱去了,“弟弟,你来加下这姑娘的联系方式。”

“都说了他不要!”

阮格要拦,那大婶突然破口大骂道:“你这哥哥怎么做的,怎么连弟弟的幸福都要拦着,难道你还打算兄弟俩一辈子单着让街坊邻居笑话你们不成?”

阮格还没说话,自囱见他一副动怒的样子,直接站起身就推那大婶。阮格见状,赶紧去拦着自囱。

“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大婶坐在地上哭,“你不要就不要,还要打我不成?”

好说歹说阮格总算把这大婶给请了出去。

他回身见自囱在吃他碗里的粉,一把拿开,质问:“我不是说过,不能随便打人吗?”

自囱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才说:“刚刚,你生气了。”

“对,我是生气了,”阮格说,“但我没叫你去打她啊。万一你打了她,她赖在店里不走,我们这生意都没法做了你知不知道?”

自囱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要是懂这种道理他就不是傻子了。所以阮格也没真的对他发火,而是告诉他除非他被人打了,不然以后不能主动出头。

自囱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盯着他手里那碗粉。

“瞧你这馋样,我又没有饿着你。”阮格把碗递给他,自己拿过自囱的那份吃,“上次帮我出头被捅了一刀还不长记性,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这个小波折阮格没放心上,可隔天出去了一趟,就听到有人在传十八巷那家格子便利店的兄弟俩三十岁了还打光棍,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越传越离谱,还有说他们在其他地方惹了祸才搬到这里来的。

阮格也不知道一夜之间竟然传成这样,别说自囱,就连他都没有三十岁好吧!

他知道住在这种小村镇,少不了一些闲着没事干的人爱嚼舌根,所以一直不想让自囱是傻子的事情被人知道。没想到架不住还是有关于他们的流言在传。

他没有想找出那大婶揍一顿,不过总要知道对方是谁。这一打听他才知道对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没有她谈不成的亲事,算是为当地的民政局贡献了很大一份力量,不知道平时是不是领着多份工资。

回去后,阮格有点憋闷,躺在床上不说话。自囱原本坐在柜台上写阮格给他买的本子,见状赶紧跟了进来。

阮格摆了摆手:“你去写字去,别跟着我。”

阮格给自囱买的是那种常见的认字本,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囱认得多少字,便干脆让他没事写写。

自囱却趴了下来,跟他面对着面。

阮格本来心里郁闷,看着他的脸,顿时心情舒畅了一点。

要不怎么说好看的脸能下饭呢。

阮格戳了戳他的脸:“你说说话,安慰安慰我。”

自囱张了张嘴,看着阮格戳着他脸的手指,伸手把他的手指包住了。

“喂,我让你说话。”阮格说,“一天天不说话,认识的知道你是傻子,不认识的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自囱顿时说:“不是傻子,不是哑巴。”

傻子还会说自己不是傻子呢。

阮格笑了笑:“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呢,你要多说说话,你要是说错了什么,我给你纠正一下就好了。”

自囱闻言,却缩进了他的怀里,靠在他的胸膛前。

“你凑这么近干嘛?”阮格笑话他,“这么大一个缩我怀里也不害臊。”

自囱却在他耳边偷偷说:“只想你听见。”

阮格一愣,抓着他的耳朵揉了揉:“这里又没有别人,你怕什么?”

他知道以前自囱一开口说话没说几句就会被别人发现是个傻子,然后就会招人打,久而久之就不怎么开口说话。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想说什么都可以。

自囱学着他,也抓住他的耳朵,可手法却不太一样,手指都要伸进他的耳洞里。

“耳屎都要被你掏出来了。”阮格躲着他,他却一直往阮格怀里凑,阮格只好捏着他的下巴,“说话,嗯?”

自囱这才开口:“妈妈。”

阮格直接轻轻地扇了他嘴巴一下:“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指望傻子说什么好听的话的他才是个傻子。

他背过身,闭上眼,一想到被媒婆一搅和,自己找对象的事情估计也会变得艰难,顿时心里就郁闷,却听自囱贴着他的脖子说话。

“我喜欢你。”

阮格浑身一抖,他睁开眼,扭过头来:“你说什么?”

自囱抱着他的腰,紧紧黏着他:“好喜欢你。”

阮格也只是略微一惊,就回过味来:“你懂什么喜欢,换个人给你吃给你喝的你也喜欢。”换作正常人替他挨了一刀又差点被抛弃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了,怎么会喜欢,也就傻子还喜欢了。

想到这,阮格不由对这傻子多了几分怜惜,他转过身来,对自囱说:“我好好教你,以后一定给你讨个老婆来。”

自囱却夹着他的腿,学着他说:“老婆。”

“傻了吧唧的。”阮格推开他的脑袋,“这个先别学,等讨到老婆再说。”

自囱却像是学到什么新词一样,逮着他就叫“老婆”。

“嘿,再叫我发火啦,”阮格不由纳闷,“这下好了,‘妈妈’这个称谓还没改掉,又多了个‘老婆’是吧?我教了你那么多遍哥哥你怎么就不叫?你故意的是不是?”

自囱见他生气,只好住了嘴。

阮格拍了拍他的脸:“叫哥哥。”

自囱紧紧闭着嘴。

阮格扒开他的嘴皮子:“哥哥。”

自囱这才张开嘴,叫他“哥哥”,只是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含了一点阮格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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