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个人,好像真的不一样

林清辞的病来势汹汹,去得也快。

三天后,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三天里,陆景行真就寸步不离地守着。白天煎药喂饭,晚上打地铺守夜,搞得林清辞一度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大人。”第三天晚上,林清辞终于忍不住开口,“下官真的好了,您不用……”

“大夫说还得养着。”陆景行头也不抬,继续给他剥橘子,“再躺两天。”

林清辞看着他手里的橘子,一时语塞。

这人怎么这么……这么……

他说不上来。

陆景行剥好橘子,递过来。

林清辞接过,默默吃了一口。

甜的。

他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几天,陆景行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在照顾他。

可为什么?

他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的?

“大人。”他忍不住问,“您为什么对下官这么好?”

陆景行剥橘子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辞,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弧度:“因为你好看啊。”

林清辞:……

又来了。

他默默低头吃橘子,决定不再问。

反正问不出真话。

但他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在问——

如果只是为了害他,需要这么费劲吗?

需要日夜守着、亲手喂饭、打地铺睡在冷冰冰的地上吗?

林清辞想不明白。

---

第四天,林清辞实在躺不住了,坚持要去衙门。

陆景行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出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清辞走在前头,陆景行跟在后头半步,手里照例拎着食盒。

走到大理寺门口,林清辞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然后,他感受到了熟悉的四面八方的目光。

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那些目光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林大人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哎呀,看着脸色好多了,多亏陆大人照顾吧?”

“林大人快进去歇着,别累着!”

林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

他点点头,快步往里走。

一路走到自己值房门口,刚要推门,旁边突然冒出那个年轻官员。

“林大人!”年轻官员一脸兴奋,“您可算回来了!”

林清辞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年轻官员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就是……陆大人这几天告假,整个大理寺都在猜,他是去哪儿了。”

林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知道了。”年轻官员笑得意味深长,“原来是去照顾您了。”

林清辞:……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对上那张“我懂我懂”的脸,又咽了回去。

算了,解释不清。

他推门进去,“砰”地关上门。

靠在门上,他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就三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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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陆景行照例来叫他吃饭。

林清辞本想拒绝,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他只好跟着出去。

两人找了个小馆子,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间隙,林清辞低头喝茶,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陆景行就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林清辞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茶杯:“大人,您能不能别一直看我?”

“不能。”陆景行理直气壮,“三天没好好看了,得补回来。”

林清辞:……

这是什么歪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

菜上来了,两人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林清辞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人。”他开口。

“嗯?”

“那个张廷玉的案子……”他顿了顿,“下官这几天想了想,觉得还有几个疑点。”

陆景行筷子一顿,抬头看他。

林清辞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官就是随便想想,大人听听就好……”

“说。”陆景行放下筷子,一脸认真,“我听着。”

林清辞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陆景行会这么认真。

他稳了稳心神,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下官觉得,那份供词有问题的地方,不止笔迹。”他指着记忆中的卷宗,“还有时间。供词上说,张廷玉是在三月十五见的那个胡商。但下官记得,卷宗里有一份他的行程记录,三月十五那天,他一直在户部议事,根本没出过门。”

陆景行眼睛亮了:“还有呢?”

“还有……”林清辞想了想,“那份所谓的通敌信件,内容很笼统,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如果是真的密信,不应该这么含糊。”

“而且。”他顿了顿,“信上提到的那笔银子,说是藏在张廷玉府上的密室里。但卷宗里说,搜查的时候根本没找到密室,是后来张廷玉的管家招供,才找到的。”

“一个管家,连主子都没招,他先招了?”林清辞皱眉,“这不合理。”

他说完,发现陆景行正盯着他看。

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调笑,不是试探,而是一种……

他说不上来。

“怎么了?”他问,“下官说错了?”

“没有。”陆景行轻声说,“说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问:“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林清辞愣了愣:“就是……看卷宗的时候随便想的。”

陆景行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怀念。

“林清辞。”他说,“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林清辞摇头。

“像一颗被埋着的明珠。”陆景行说,“总有一天,会发光。”

林清辞愣住了。

这是……夸他?

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戒备,而是一种陌生的、暖暖的东西。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

下午,林清辞回到值房,继续看卷宗。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案子,原著里是陆景行办的。

原著写他“办案草率”“冤案制造者”。

可现在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些疑点,陆景行不可能没发现。

可他为什么还办成了冤案?

林清辞想不明白。

他想起原著里的描述——张廷玉案之后,陆景行被人弹劾,差点丢官。后来虽然洗清了冤屈,但名声也坏了。

如果那些疑点他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阻止?

除非……

除非他当时被什么东西蒙蔽了。

或者,有人逼他。

林清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原著里写的东西,真的是全部吗?

会不会有很多事,是作者没写的?

就像他对原身和陆景行之间的仇怨一无所知一样。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书里的世界,比他以为的复杂得多。

而那个叫陆景行的人,也比原著里描写的,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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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景行照例来送他回家。

走到门口,林清辞停下脚步。

“大人。”他转身,看着陆景行。

陆景行挑挑眉:“怎么了?”

林清辞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想问:你和原身到底有什么仇?

他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想问:你说的那个“错过的人”,到底是谁?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问。

问了就打草惊蛇了。

他只能说:“多谢大人这几日的照顾。”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傍晚的夕阳还暖。

“不客气。”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照顾你。”

林清辞:……

又来了。

他默默转身,推门进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陆景行的声音:

“明天见。”

林清辞靠在门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在问——

这个人,真的想害他吗?

如果是,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如果不是,那他之前的所有推断……

他摇摇头,打断自己。

不能想。

不能动摇。

坚持住。

可他心里那道裂缝,好像又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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