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我A给你吧
赵龙开着程父生前的车带她围着 301 团转了一圈，边转边给她做介绍。
“咱们团这两年种地的收成都不错，胡萝卜基本都在烘干厂能卖个好价钱，甜菜和打瓜卖的也好，你看团里南边的别墅区现在基本都住满了。”
“咱们小学也做了翻新，好多从内地来的老师对口援疆，现在的娃娃也不用跑到云城市里上学了……”
程雅坤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许多年没有仔细看过的家乡，静静听着。
“政府大楼的后面还新建了室内运动场……”
“室内运动场？”她扭脸看他，觉得有些好笑：“有人去吗？”
“有啊，冬天的时候一帮老头老太太都去里面跳哈萨克舞。”赵龙顿了顿：“你妈也去。”
“你咋知道的？你也跳广场舞啊？”
“我，”赵龙被她问得哑了一秒：“我打篮球啊，就是争场地争不过那些阿姨只能晚上打。”
程雅坤被他有些委屈的样子逗笑。
“嗳~那一片有炊烟的地方是哪。”
赵龙顺着程雅坤手指的地方看去。
“就是咱们小时候住的那片平房啊，……你忘了？”
……
车子穿过一片未经修整的土路，开到一片带有羊圈平房前，赵龙对程雅坤说你等我一下，接着停了车从后备箱里搬出两袋大米。
程雅坤坐在车上无聊，索性下了车帮他拎了一壶清油。
“你干嘛去？”
赵龙边往羊圈后的平房走边回答她：“这是我们每个民警的任务。”
“咱们 301 团的少数民族比较多，对于有些经济状况不好的，我们每个民警至少需要结对 1 户少数民族家庭，每个月走访 2 次，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赵龙侧过头看她：“我们把它叫“民族团结一家亲”，结对认亲。”
程雅坤点点头表示明白。
赵龙的帮扶对象是牧民教勒包勒得大叔一家。
程雅坤跟在赵龙后面进屋，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奶香味，她环顾了一圈，听赵龙和他们一家挨个用哈语打招呼。
屋内比想象当中干净整洁得多，平房没有集中供暖自家就烧了火墙，火墙比楼房的暖气片还暖和。
一家人见赵龙来了很是热情，拉着他和程雅坤坐在炉子前，给两人一人倒了一碗咸奶茶，又端了一盘包尔萨克让两人就着吃。（包尔萨克，新疆的一种糕点）
屋内的两个哈萨克族小娃娃浓眉大眼长得漂亮极了，正揣着小手围着赵龙和程雅坤两人东瞅瞅细看看，程雅坤用仅会的几句哈语小声逗了逗他们。
赵龙边和大叔用哈语聊天一边时不时扭头给程雅坤翻译几句，聊完又跟着大叔他们到屋外的羊圈转了一圈，两人待了近一个小时才被大叔他们放着离开。
“你哈语说的不错啊。”程雅坤挑了挑眉看着赵龙。
“都是工作需要。”他顿了顿，问她“你不是上过内初班吗？”（内初班=区内新疆初中班，新疆选拔学习好的娃娃上的初中，有机会考到内地上高中）
程雅坤摇头：“内初班又不教语言。”
“不会说两句？”
“我只会打招呼和骂人。”
学习一门语言，最先学会的就是这两样，起码辨别对方是对你友好还是在骂你。
他凑近：“那你骂我两句。”
程雅坤打他：“我看你真是欠。”
……
两人在拌面馆吃晚饭的时候程雅坤问赵龙：“你们每个月都去帮扶贫困家庭，有什么成效吗？”
“成效？”
“嗯。”程雅坤喝一口茶，下意识拿出工作的状态来：“比如说每家每户的年收入增长了多少？家庭成员的就业问题是否解决，或者……生活品质什么的。”
赵龙看着她，过了两秒才开口。
“其实，目前咱们团的牧民只会养羊，这两年牛羊肉价格下跌，所以他们的年收入并没有多大的提升。”
赵龙将拌面推给她示意她先吃：“年初团里还开会发动我们这些公职人员和本地小企业家帮忙找资源，看能不能多帮着牧民找找挣钱的门路，可都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我们除了帮助这些牧民日常生活之外，最多就是帮他们解决就医或者子女教育的问题，或者再协助申请畜牧补贴艾莱白莱的。”（艾莱白莱=一些列、一些，新疆俗语）
程雅坤夹了菜就了一口面低头吃着。
赵龙笑着说她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连拌面怎么吃都忘了。
程雅坤这才反应过来，将一碗菜都倒在面上搅拌均匀。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们三天两头地送米面油，的确也很难解决根本问题。”
“咱们团一共有多少家这种养羊的牧民？”
“算上连队的话，大概有 200 户左右。”
“平均每户养羊能到 500 只？”程雅坤问他。
“唔~到不了，平均 400 只吧。”
“那怎么不想着薅羊毛卖羊毛呢？”
赵龙被她逗笑。
“你这个想法团里的领导之前提过，但之前合作过的河北、山东的毛纺厂前两年说是污水处理成本上升，扭头收购内蒙古的羊毛去了，其他地区羊毛收购厂家也不太能看上我们这么小的羊毛量级。”
程雅坤想了下，点了点头决定不再过问。
“你不是在浙江待过，有资源吗？”赵龙给她夹了块肉。
“没有。”程雅坤秒回。
转而又说，我们公司是搞农业的，纺织这块不太熟。
赵龙没再多问，扫码就把饭钱付了。
“我请你吧，昨天晚上麻烦你了。”程雅坤赶忙掏出手机。
「滴！」
赵龙买单成功，看着她笑道：“客气啥。”
“那我 A 给你吧。”程雅坤看了眼墙上的菜单，记了价格转给赵龙，没注意他僵了一秒的笑在脸上。
……
赵龙刚进所里的大门，辉仔就迎了上来。
“你和靓坤去饺子包子大叔家了？”辉仔啃着酸奶疙瘩趿拉着皮鞋一脸八卦的样子。
“你他妈的又给别人乱起外号。”赵龙横踢他的屁股。
他这次使了劲，疼得辉仔啊地叫出了声。
“龙哥~疼~”辉仔委屈，揉着屁股看着赵龙有点阴郁的脸。
……
赵龙进了值班休息室，脱了外套挂在墙上，也没抬头就对辉仔讲。
“早点回去休息吧。”
“龙哥，你心情不好啊？”
“明天别忘了去看看你帮扶的那家牧民。”赵龙没接他的话，只顾着提醒：“再多和他们聊聊，看看生活上面有没有什么困难，不要总是送米面油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哦~”辉仔没再多问，摸了摸门边的别克就拐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赵龙就冲他喊。
“你个勺子别再买错东西了。”
“哦！知道了！”
辉仔刚来所里的时候，还不了解少数民族的规矩，给一家维吾尔族牧民送了十公斤猪肉，结果被人家追着放狗咬，幸好别克在场，才帮他保住一条小命。
……
程雅坤回家的时候，张凤丽他们已经回来了。
张凤丽见程雅坤进门忙拉着她进卧室，又小心把门关上。
“咋啦？”
“小雅，我今天和你王叔商量了下，以后你姥爷就睡主卧那张大床，我睡客房，你王叔在客厅打地铺。”
“打地铺王叔能睡好吗？要不你来和我睡，让王叔睡客房。”
“你卧室太小，还没客房大呢，过两天你就要工作了，住一块打扰你得很。”
程雅坤说没事，她要加班就在公司加。
“没事，你别管他了。”张凤丽拒绝：“你晚上起夜多穿着点就行，也别太晚洗漱吵到你王叔。”
“好吧。”
……
早早洗漱完毕，程雅坤躺在床上看手机，吃晚饭的钱赵龙一直没收，程雅坤也没再转。
敷了面膜程香雪发来消息，说要请她吃饭，两人便约了第二天去逛街。
程雅坤和程香雪两姐妹几乎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两人上面还有个堂哥，但由于爷爷奶奶重男轻女非常严重，堂哥恃宠而骄常常欺负姐妹俩，所以长大后和堂哥便没什么往来了。
想到这程雅坤突然兴起，翻身下床打开自己的小书柜，那里放了她许多小时候的玩意儿。
她拿了一本《阿凡提》随手翻着。
程雅坤从小就胆小，爷爷退休工资高经常悄悄给堂哥零花钱，给他买变速车、买高乐高，自己和程香雪只有两包酷仔，她从不敢张口要。（酷仔，新疆干脆面）
程香雪从小就胆大，家里在 301 团开了间理发店，来来往往的人见多了，自然不害怕，所以常常拉着程雅坤当街问爷爷要零花钱，爷爷爱面子 5 块 10 块的不情愿也会给，小时候的程雅坤就躲在程香雪背后，也能蹭上些零花钱。
两姐妹年龄相差不过三个月，学习也都好，妹妹程香雪毕业后去深圳教培机构当英语老师，行业的消减让她早早放弃，5 年前就回了 301 团当了个小两委。
程雅坤边翻着自己小时候和程香雪的照片边感叹，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自己变得敢闯敢拼，妹妹却变得知足起来。
……
程雅坤第二天一大早是被臭醒的，打开卧室门一看客厅的地上沾了一大片屎还有 3 个用过的尿不湿。
主卧里张凤丽和王立军正手忙脚乱地忙着给姥爷擦身子，见程雅坤起床，张凤丽扭身问她：“让你给姥爷买的充气床垫到了没有？”
程雅坤看了眼手机：“还没，得过两天才能到。”
“到了赶紧拿回来，你姥爷屁股下边的肉都开始烂了，垫的尿不湿一弄脏就容易感染，蛰伤口的很。”
程雅坤看了眼眼泪莹莹的姥爷：“好~”
程雅坤还想往主卧里进，却被熏得喘不过气，转头回自己卧室拿了口罩带上，这才勉强进去。
卧室里的王立军抱着老爷子的上身，张凤丽正小心抽着老爷子身下被弄脏的床单，程雅坤见状又从杂物间拿了一双橡胶手套带上，帮王立军一起抬着姥爷的腿。
老爷子半瘫痪在床上这几个月，只有右边身子还能动，左半边的腿和胳膊明显有了浮肿，程雅坤尝试着捏了捏姥爷的腿，他没有什么反应。
床单换完，王立军又给老爷子换了干净的尿不湿和秋衣秋裤，留母女两个在卧室给老爷子洗脸，自己去客厅收拾地上的屎去了。
程雅坤看了眼蹲在地上擦地的王立军，摘下口罩正打算开卧室的窗透透气，就被张凤丽大声呵住。
“把窗户关上！你姥爷容易着凉。”
“哦~”她止住动作。
……
“咱们团这两年种地的收成都不错，胡萝卜基本都在烘干厂能卖个好价钱，甜菜和打瓜卖的也好，你看团里南边的别墅区现在基本都住满了。”
“咱们小学也做了翻新，好多从内地来的老师对口援疆，现在的娃娃也不用跑到云城市里上学了……”
程雅坤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许多年没有仔细看过的家乡，静静听着。
“政府大楼的后面还新建了室内运动场……”
“室内运动场？”她扭脸看他，觉得有些好笑：“有人去吗？”
“有啊，冬天的时候一帮老头老太太都去里面跳哈萨克舞。”赵龙顿了顿：“你妈也去。”
“你咋知道的？你也跳广场舞啊？”
“我，”赵龙被她问得哑了一秒：“我打篮球啊，就是争场地争不过那些阿姨只能晚上打。”
程雅坤被他有些委屈的样子逗笑。
“嗳~那一片有炊烟的地方是哪。”
赵龙顺着程雅坤手指的地方看去。
“就是咱们小时候住的那片平房啊，……你忘了？”
……
车子穿过一片未经修整的土路，开到一片带有羊圈平房前，赵龙对程雅坤说你等我一下，接着停了车从后备箱里搬出两袋大米。
程雅坤坐在车上无聊，索性下了车帮他拎了一壶清油。
“你干嘛去？”
赵龙边往羊圈后的平房走边回答她：“这是我们每个民警的任务。”
“咱们 301 团的少数民族比较多，对于有些经济状况不好的，我们每个民警至少需要结对 1 户少数民族家庭，每个月走访 2 次，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赵龙侧过头看她：“我们把它叫“民族团结一家亲”，结对认亲。”
程雅坤点点头表示明白。
赵龙的帮扶对象是牧民教勒包勒得大叔一家。
程雅坤跟在赵龙后面进屋，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奶香味，她环顾了一圈，听赵龙和他们一家挨个用哈语打招呼。
屋内比想象当中干净整洁得多，平房没有集中供暖自家就烧了火墙，火墙比楼房的暖气片还暖和。
一家人见赵龙来了很是热情，拉着他和程雅坤坐在炉子前，给两人一人倒了一碗咸奶茶，又端了一盘包尔萨克让两人就着吃。（包尔萨克，新疆的一种糕点）
屋内的两个哈萨克族小娃娃浓眉大眼长得漂亮极了，正揣着小手围着赵龙和程雅坤两人东瞅瞅细看看，程雅坤用仅会的几句哈语小声逗了逗他们。
赵龙边和大叔用哈语聊天一边时不时扭头给程雅坤翻译几句，聊完又跟着大叔他们到屋外的羊圈转了一圈，两人待了近一个小时才被大叔他们放着离开。
“你哈语说的不错啊。”程雅坤挑了挑眉看着赵龙。
“都是工作需要。”他顿了顿，问她“你不是上过内初班吗？”（内初班=区内新疆初中班，新疆选拔学习好的娃娃上的初中，有机会考到内地上高中）
程雅坤摇头：“内初班又不教语言。”
“不会说两句？”
“我只会打招呼和骂人。”
学习一门语言，最先学会的就是这两样，起码辨别对方是对你友好还是在骂你。
他凑近：“那你骂我两句。”
程雅坤打他：“我看你真是欠。”
……
两人在拌面馆吃晚饭的时候程雅坤问赵龙：“你们每个月都去帮扶贫困家庭，有什么成效吗？”
“成效？”
“嗯。”程雅坤喝一口茶，下意识拿出工作的状态来：“比如说每家每户的年收入增长了多少？家庭成员的就业问题是否解决，或者……生活品质什么的。”
赵龙看着她，过了两秒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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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龙将拌面推给她示意她先吃：“年初团里还开会发动我们这些公职人员和本地小企业家帮忙找资源，看能不能多帮着牧民找找挣钱的门路，可都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我们除了帮助这些牧民日常生活之外，最多就是帮他们解决就医或者子女教育的问题，或者再协助申请畜牧补贴艾莱白莱的。”（艾莱白莱=一些列、一些，新疆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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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团一共有多少家这种养羊的牧民？”
“算上连队的话，大概有 200 户左右。”
“平均每户养羊能到 500 只？”程雅坤问他。
“唔~到不了，平均 400 只吧。”
“那怎么不想着薅羊毛卖羊毛呢？”
赵龙被她逗笑。
“你这个想法团里的领导之前提过，但之前合作过的河北、山东的毛纺厂前两年说是污水处理成本上升，扭头收购内蒙古的羊毛去了，其他地区羊毛收购厂家也不太能看上我们这么小的羊毛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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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龙买单成功，看着她笑道：“客气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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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靓坤去饺子包子大叔家了？”辉仔啃着酸奶疙瘩趿拉着皮鞋一脸八卦的样子。
“你他妈的又给别人乱起外号。”赵龙横踢他的屁股。
他这次使了劲，疼得辉仔啊地叫出了声。
“龙哥~疼~”辉仔委屈，揉着屁股看着赵龙有点阴郁的脸。
……
赵龙进了值班休息室，脱了外套挂在墙上，也没抬头就对辉仔讲。
“早点回去休息吧。”
“龙哥，你心情不好啊？”
“明天别忘了去看看你帮扶的那家牧民。”赵龙没接他的话，只顾着提醒：“再多和他们聊聊，看看生活上面有没有什么困难，不要总是送米面油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哦~”辉仔没再多问，摸了摸门边的别克就拐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赵龙就冲他喊。
“你个勺子别再买错东西了。”
“哦！知道了！”
辉仔刚来所里的时候，还不了解少数民族的规矩，给一家维吾尔族牧民送了十公斤猪肉，结果被人家追着放狗咬，幸好别克在场，才帮他保住一条小命。
……
程雅坤回家的时候，张凤丽他们已经回来了。
张凤丽见程雅坤进门忙拉着她进卧室，又小心把门关上。
“咋啦？”
“小雅，我今天和你王叔商量了下，以后你姥爷就睡主卧那张大床，我睡客房，你王叔在客厅打地铺。”
“打地铺王叔能睡好吗？要不你来和我睡，让王叔睡客房。”
“你卧室太小，还没客房大呢，过两天你就要工作了，住一块打扰你得很。”
程雅坤说没事，她要加班就在公司加。
“没事，你别管他了。”张凤丽拒绝：“你晚上起夜多穿着点就行，也别太晚洗漱吵到你王叔。”
“好吧。”
……
早早洗漱完毕，程雅坤躺在床上看手机，吃晚饭的钱赵龙一直没收，程雅坤也没再转。
敷了面膜程香雪发来消息，说要请她吃饭，两人便约了第二天去逛街。
程雅坤和程香雪两姐妹几乎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两人上面还有个堂哥，但由于爷爷奶奶重男轻女非常严重，堂哥恃宠而骄常常欺负姐妹俩，所以长大后和堂哥便没什么往来了。
想到这程雅坤突然兴起，翻身下床打开自己的小书柜，那里放了她许多小时候的玩意儿。
她拿了一本《阿凡提》随手翻着。
程雅坤从小就胆小，爷爷退休工资高经常悄悄给堂哥零花钱，给他买变速车、买高乐高，自己和程香雪只有两包酷仔，她从不敢张口要。（酷仔，新疆干脆面）
程香雪从小就胆大，家里在 301 团开了间理发店，来来往往的人见多了，自然不害怕，所以常常拉着程雅坤当街问爷爷要零花钱，爷爷爱面子 5 块 10 块的不情愿也会给，小时候的程雅坤就躲在程香雪背后，也能蹭上些零花钱。
两姐妹年龄相差不过三个月，学习也都好，妹妹程香雪毕业后去深圳教培机构当英语老师，行业的消减让她早早放弃，5 年前就回了 301 团当了个小两委。
程雅坤边翻着自己小时候和程香雪的照片边感叹，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自己变得敢闯敢拼，妹妹却变得知足起来。
……
程雅坤第二天一大早是被臭醒的，打开卧室门一看客厅的地上沾了一大片屎还有 3 个用过的尿不湿。
主卧里张凤丽和王立军正手忙脚乱地忙着给姥爷擦身子，见程雅坤起床，张凤丽扭身问她：“让你给姥爷买的充气床垫到了没有？”
程雅坤看了眼手机：“还没，得过两天才能到。”
“到了赶紧拿回来，你姥爷屁股下边的肉都开始烂了，垫的尿不湿一弄脏就容易感染，蛰伤口的很。”
程雅坤看了眼眼泪莹莹的姥爷：“好~”
程雅坤还想往主卧里进，却被熏得喘不过气，转头回自己卧室拿了口罩带上，这才勉强进去。
卧室里的王立军抱着老爷子的上身，张凤丽正小心抽着老爷子身下被弄脏的床单，程雅坤见状又从杂物间拿了一双橡胶手套带上，帮王立军一起抬着姥爷的腿。
老爷子半瘫痪在床上这几个月，只有右边身子还能动，左半边的腿和胳膊明显有了浮肿，程雅坤尝试着捏了捏姥爷的腿，他没有什么反应。
床单换完，王立军又给老爷子换了干净的尿不湿和秋衣秋裤，留母女两个在卧室给老爷子洗脸，自己去客厅收拾地上的屎去了。
程雅坤看了眼蹲在地上擦地的王立军，摘下口罩正打算开卧室的窗透透气，就被张凤丽大声呵住。
“把窗户关上！你姥爷容易着凉。”
“哦~”她止住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