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
这边赵龙刚对耳机里汇报完情况，身后的别克就突然狂吠起来……
他立马稳住别克，无人机此时也确认了走私团伙已经进入了伏击圈，耳机里传来抓捕倒计时。
几人起身便按照原定路线冲了上去。
45 秒。
仅用 45 秒他们就完成了对走私嫌疑人的夹击。
一个哈萨克斯坦籍货主牵着马匹从哈萨克斯坦边境往新疆境内运输包裹，经无人机放大确认为皮毛捆。
赵龙带着几人将皮毛捆卸下来，粗略翻看了一下。
“八成是雪貂皮。”他说。
“我丢。”辉仔凑上前来看：“这衰仔牵了匹白马还穿了一身白，躲在雪地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先搬上车吧，这人估计是个惯犯。”赵龙拍了拍手上的雪说道。
哈萨克斯坦盛产水貂皮，每年 9 月至次年 2 月是“蚂蚁搬家”的高发期，在此期间动物皮毛质量最佳，且边境积雪覆盖便于隐蔽行动，所以常常有人隐匿雪地里进行走私。
“龙哥，这衰仔冒险这一趟能赚多少钱？”辉仔跟在赵龙屁股后边小声问他。
“水貂皮哈方收购价约 200 元/张，咱国家黑市上差不多能炒到 800-1200 元/张。”赵龙说：“这一个来回利润率翻了 4-5 倍不止，所以这些个二道贩子宁愿冒险走一趟。”（二道贩子，倒卖东西的人，新疆俗语。）
抓捕完成后，市林业局的专家鉴定皮毛物种确实为水貂，几人还需连夜将嫌疑人运送到云城市。
“这就完了？”去往云城市的路上，辉仔还对
刚才的抓捕行动意犹未尽。
“没完。”
“还有什么行动？”辉仔眼神冒光。
“回去要继续加强“三防一体”体系，特别是人防巡逻，到了冬天牧民很少出门，群众举报的力度没夏天高，咱们自己得加强。”
赵龙点了根烟，打开车窗抽着，继续说道：“《边境管理条例》再印一批挨家挨户发放，除了入境咱还得提防着出境，前年冬天就有人往外运感冒灵的……”
辉仔晃着脑袋说好，过了一会又觉得无趣。
“我丢，新疆这也不刺激啊。”
“谁给你说新疆刺激的？”赵龙看了眼辉仔。
“我在内地都这么听说的，要不你以为我阿辉就为了女朋友跑这么大老远来当警察？我可是有人生理想抱负的。”
赵龙觉得好笑：“你的理想抱负就是找刺激？”
“哼！我的理想抱负就是为了维护国家稳定上刀山下火海！”辉仔信誓旦旦：“《士兵突击》我都看了 15 遍，我当时考警校的时候就想好了，以后哪里艰苦我就往哪里去。”
赵龙胳膊倚着窗框调侃辉仔：“看了 15 遍还没理解一句话？……”
“什么？”
“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赵龙淡淡地说。
“我觉得安稳比什么都强，新疆现在可没有什么刀山火海让你上的。”赵龙示意辉仔看向路边：“你看现在几乎一个路口一个岗亭，大晚上的街上都是人，谁都乐意过安稳生活。”
辉仔叹气：“那就真没什么案子可办了？”
赵龙熄了烟头，想了想道：“还真有一个。”
“什么？”
“也斯哈提大叔的牛又找不到了，你明天带着别克拿所里的无人机帮他找找。”
——————
“他咋又不关牛圈！！”
……
程雅坤来的路上吃了一整个馕，现在倒不怎么饿了，只端着奶茶就着张凤丽炒的羊肉吃着，餐桌前只有母女二人，王立军在厨房忙着给老爷子单独做饭，程雅坤叫他先吃饭，他也只叫她们娘俩先吃，自己忙完吃剩的就行。
“别管他，你吃你的，你王叔现在还不饿。”张凤丽不让程雅坤再说了。
这两人还不怎么熟悉，王立军又是个慢性子的，还不知道怎么和丫头相处便只能低着头忙个没完。
“你这次回来待得时间长，有空多找香雪玩玩。”
“嗯~我行李收拾好就联系她。”
“你那快递费给人家快递员了没有？”张凤丽突然想起来这茬：“都是一个团的，你将来要是留在团里还要打交道呢，更别说你这寄快递不给钱的事在团里传遍了，你还咋找对象……”
“妈——”程雅坤不耐烦打断：“一个团的又咋了，他们快递公司害我行李在室外放了三天没人管，我的鞋柜都被泡坏了，我没找他们给我赔偿就不错了，是他们违规在先的。”
“行行行，你总有理，干啥都是规矩，我看到时候你在团里把人都得罪完了还怎么混。”
张凤丽难免担忧，301 团是个小地方，乡里乡亲的走在路上见了面都得寒暄两句，遇到不熟悉的，往上数三代多少也都知道点底细，向来都是看情分办事，哪有大城市那么多规矩。
“况且我就在家里待三个月，工作做完我就走，不在这找对象。”
……
两人吃完饭看了眼姥爷已经睡醒，便催王立军赶紧吃饭，张凤丽和程雅坤两人端了碗到卧室给老爷子喂饭。
程雅坤这是回来以后第一次见到姥爷，去年过完年临去浙江前姥爷还给自己塞了个红包。
老爷子精神一直不错，怕子女围着他吵，所以平常总把子女打发走让他们过自己的日子去，自己一个人在家看《武林风》，姥爷喜欢一龙，也总爱跟着电视机里的选手挥拳。
如今这一见，却站都站不起来了。
张凤丽和程雅坤两人费力把老爷子搀起来半靠在床头，老爷子一看到程雅坤就眼泪汪汪的，嘴里含糊说着：“丫头……咋，……回来了？
“姥爷，我回来休息休息。”老头子耳背，程雅坤只能趴在他耳边喊。
张凤丽在一旁忍不住抹了把眼泪，程雅坤让她到一边扶着姥爷，自己接过碗给他喂饭。
哪怕是煮的软烂的洋芋和胡萝卜，姥爷也吃得费劲，总是控制不住从嘴边流出来，程雅坤一边忙着喂饭、擦嘴，一边还要指挥张凤丽给姥爷擦眼泪，一时间弄得她手忙脚乱。
张凤丽见状赶紧把正在吃饭的王立军叫了进来，程雅坤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碗递给他。
王立军一边熟练地给老爷子喂饭，一边逗着他张嘴，没过 20 分钟饭就喂完了。
饭后程雅坤和张凤丽两人留在卧室给老爷子敲背按摩。
“妈~姥爷这病还能好转吗？”
“哎~”张凤丽摇头：“乌鲁木齐都去过两趟了，人家医生都说治不好就别再折腾了，你姥爷也算是年龄大了折腾也是受罪。”
“那就这样一直耗着？”
“还能咋办？我们看着他活受罪也是难受。”张凤丽掀开被子看了看老爷子的屁股：“你在网上给你姥爷买一个充气的床垫吧，医生建议我们买一个说是能避免长褥疮。”
“好。”
“还有啊，我和你这些姨姨舅舅也都商量过了，以前呢咱家离得远，都是你姨姨和舅舅他们照顾你姥爷。”
张凤丽一边给老爷子擦手一边给程雅坤说道：“现在我也退休了，你姥爷又这样，我和你王叔打算过两天把你姥爷带回咱们家去照顾。”
“妈~我没意见，把姥爷接回家我能帮你一起照顾。”
张凤丽沉默了一会，又有些扭捏。
“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想……让你王叔搬过去和咱们一起住，他丫头也是在内地打工，他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
程雅坤想了想点头答应，毕竟她要去烘干厂上班，张凤丽一个人照顾姥爷确实吃力。
“明天早上你去舅舅那把姥爷的轮椅拉过来，刚好见见你舅舅舅母。”张凤丽说。
程雅坤有些不愿意：“去舅舅那还要下连队，我又没车咋拉？”
张凤丽嗔她：“骑你姥爷以前的三轮车去啊，把轮椅往斗子上一放不就回来了。”“现在天气多舒服你刚好骑着去兜兜风，回来的时候还能路过戈壁滩，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去那玩的吗。”
程雅坤一脸嫌弃：“我都多大了，戈壁滩都是土，再说我又不会骑三轮车。”
张凤丽骂她：“你个逼娃娃，那三轮车好学得很，上手就会骑，你姥爷过两天回家没个轮椅咋弄！”
老爷子此时应景地流了两滴眼泪，看得程雅坤心软。
“要不让你王叔教你骑骑？”张凤丽建议。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明天一早就去。”程雅坤算是妥协。
……
第二天一大早，程雅坤就骑上三轮车带着张凤丽给她装的一小块馕和一瓶酸奶就出发了，临走时张凤丽非要给她带上头巾，说是最近刮秋风，回来的时候路过戈壁滩风沙大，她嫌土就硬是没带。
骑个三轮车再带个头巾，要是遇到熟人或是什么老同学就丢死人了，所以她带了个拉风的墨镜。
去的路上还挺顺利，三轮车确实好学，没骑多久程雅坤就基本掌握，秋风吹得路两旁笔直的杨树沙沙作响，杨树后还飘来即将熟透的麦子的香味，她心情舒爽，最后直接在无人的小路上骑着三轮车加足马力狂飙起来，不到半小时就到了舅舅家。
舅舅舅母做了一大桌菜等她，见程雅坤来了又是夸她变洋气了又是拉着她问了一圈烘干厂的事情。
“就是 301 团那个烘干厂？”
“那你可是派来的专家啊。”
“这工作好，还能在家里干着活让浙江人给你发工资，还挣人家外国人的钱……”
“来，说几句俄语给舅母听听~”
……
问到程雅坤竟都有些飘飘然了，边吃饭边哼哼哈哈随便回答了两句也不敢多坐，直到半下午，舅舅将轮椅折叠起来绑在三轮车斗子上又让她吃了大半块西瓜才放她走。
回姥爷家的路上需要经过一大片戈壁滩，那戈壁滩夹在 301 团和 302 团中间。
小时候的程雅坤很喜欢和一堆小朋友在这玩，无边的旷野下，是一望无
际澄澈的天空和龟裂的土地，一群小孩个个灰头土脸的，穿梭在芨芨草和铃铛刺丛中看黑壮的蚂蚁搬家，看一座座土丘拔地而起，形态各异。
一群小娃娃猜着哪个像城堡，哪个像个人，哪个像小动物……也是他们新疆小娃娃独一无二的乐趣。
都是土生土长的新疆娃娃，天生的方向感让一群小孩从未在戈壁滩迷过路。
至于对迷路的恐惧，她也是在今天才感觉到......
……
他立马稳住别克，无人机此时也确认了走私团伙已经进入了伏击圈，耳机里传来抓捕倒计时。
几人起身便按照原定路线冲了上去。
45 秒。
仅用 45 秒他们就完成了对走私嫌疑人的夹击。
一个哈萨克斯坦籍货主牵着马匹从哈萨克斯坦边境往新疆境内运输包裹，经无人机放大确认为皮毛捆。
赵龙带着几人将皮毛捆卸下来，粗略翻看了一下。
“八成是雪貂皮。”他说。
“我丢。”辉仔凑上前来看：“这衰仔牵了匹白马还穿了一身白，躲在雪地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先搬上车吧，这人估计是个惯犯。”赵龙拍了拍手上的雪说道。
哈萨克斯坦盛产水貂皮，每年 9 月至次年 2 月是“蚂蚁搬家”的高发期，在此期间动物皮毛质量最佳，且边境积雪覆盖便于隐蔽行动，所以常常有人隐匿雪地里进行走私。
“龙哥，这衰仔冒险这一趟能赚多少钱？”辉仔跟在赵龙屁股后边小声问他。
“水貂皮哈方收购价约 200 元/张，咱国家黑市上差不多能炒到 800-1200 元/张。”赵龙说：“这一个来回利润率翻了 4-5 倍不止，所以这些个二道贩子宁愿冒险走一趟。”（二道贩子，倒卖东西的人，新疆俗语。）
抓捕完成后，市林业局的专家鉴定皮毛物种确实为水貂，几人还需连夜将嫌疑人运送到云城市。
“这就完了？”去往云城市的路上，辉仔还对
刚才的抓捕行动意犹未尽。
“没完。”
“还有什么行动？”辉仔眼神冒光。
“回去要继续加强“三防一体”体系，特别是人防巡逻，到了冬天牧民很少出门，群众举报的力度没夏天高，咱们自己得加强。”
赵龙点了根烟，打开车窗抽着，继续说道：“《边境管理条例》再印一批挨家挨户发放，除了入境咱还得提防着出境，前年冬天就有人往外运感冒灵的……”
辉仔晃着脑袋说好，过了一会又觉得无趣。
“我丢，新疆这也不刺激啊。”
“谁给你说新疆刺激的？”赵龙看了眼辉仔。
“我在内地都这么听说的，要不你以为我阿辉就为了女朋友跑这么大老远来当警察？我可是有人生理想抱负的。”
赵龙觉得好笑：“你的理想抱负就是找刺激？”
“哼！我的理想抱负就是为了维护国家稳定上刀山下火海！”辉仔信誓旦旦：“《士兵突击》我都看了 15 遍，我当时考警校的时候就想好了，以后哪里艰苦我就往哪里去。”
赵龙胳膊倚着窗框调侃辉仔：“看了 15 遍还没理解一句话？……”
“什么？”
“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赵龙淡淡地说。
“我觉得安稳比什么都强，新疆现在可没有什么刀山火海让你上的。”赵龙示意辉仔看向路边：“你看现在几乎一个路口一个岗亭，大晚上的街上都是人，谁都乐意过安稳生活。”
辉仔叹气：“那就真没什么案子可办了？”
赵龙熄了烟头，想了想道：“还真有一个。”
“什么？”
“也斯哈提大叔的牛又找不到了，你明天带着别克拿所里的无人机帮他找找。”
——————
“他咋又不关牛圈！！”
……
程雅坤来的路上吃了一整个馕，现在倒不怎么饿了，只端着奶茶就着张凤丽炒的羊肉吃着，餐桌前只有母女二人，王立军在厨房忙着给老爷子单独做饭，程雅坤叫他先吃饭，他也只叫她们娘俩先吃，自己忙完吃剩的就行。
“别管他，你吃你的，你王叔现在还不饿。”张凤丽不让程雅坤再说了。
这两人还不怎么熟悉，王立军又是个慢性子的，还不知道怎么和丫头相处便只能低着头忙个没完。
“你这次回来待得时间长，有空多找香雪玩玩。”
“嗯~我行李收拾好就联系她。”
“你那快递费给人家快递员了没有？”张凤丽突然想起来这茬：“都是一个团的，你将来要是留在团里还要打交道呢，更别说你这寄快递不给钱的事在团里传遍了，你还咋找对象……”
“妈——”程雅坤不耐烦打断：“一个团的又咋了，他们快递公司害我行李在室外放了三天没人管，我的鞋柜都被泡坏了，我没找他们给我赔偿就不错了，是他们违规在先的。”
“行行行，你总有理，干啥都是规矩，我看到时候你在团里把人都得罪完了还怎么混。”
张凤丽难免担忧，301 团是个小地方，乡里乡亲的走在路上见了面都得寒暄两句，遇到不熟悉的，往上数三代多少也都知道点底细，向来都是看情分办事，哪有大城市那么多规矩。
“况且我就在家里待三个月，工作做完我就走，不在这找对象。”
……
两人吃完饭看了眼姥爷已经睡醒，便催王立军赶紧吃饭，张凤丽和程雅坤两人端了碗到卧室给老爷子喂饭。
程雅坤这是回来以后第一次见到姥爷，去年过完年临去浙江前姥爷还给自己塞了个红包。
老爷子精神一直不错，怕子女围着他吵，所以平常总把子女打发走让他们过自己的日子去，自己一个人在家看《武林风》，姥爷喜欢一龙，也总爱跟着电视机里的选手挥拳。
如今这一见，却站都站不起来了。
张凤丽和程雅坤两人费力把老爷子搀起来半靠在床头，老爷子一看到程雅坤就眼泪汪汪的，嘴里含糊说着：“丫头……咋，……回来了？
“姥爷，我回来休息休息。”老头子耳背，程雅坤只能趴在他耳边喊。
张凤丽在一旁忍不住抹了把眼泪，程雅坤让她到一边扶着姥爷，自己接过碗给他喂饭。
哪怕是煮的软烂的洋芋和胡萝卜，姥爷也吃得费劲，总是控制不住从嘴边流出来，程雅坤一边忙着喂饭、擦嘴，一边还要指挥张凤丽给姥爷擦眼泪，一时间弄得她手忙脚乱。
张凤丽见状赶紧把正在吃饭的王立军叫了进来，程雅坤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碗递给他。
王立军一边熟练地给老爷子喂饭，一边逗着他张嘴，没过 20 分钟饭就喂完了。
饭后程雅坤和张凤丽两人留在卧室给老爷子敲背按摩。
“妈~姥爷这病还能好转吗？”
“哎~”张凤丽摇头：“乌鲁木齐都去过两趟了，人家医生都说治不好就别再折腾了，你姥爷也算是年龄大了折腾也是受罪。”
“那就这样一直耗着？”
“还能咋办？我们看着他活受罪也是难受。”张凤丽掀开被子看了看老爷子的屁股：“你在网上给你姥爷买一个充气的床垫吧，医生建议我们买一个说是能避免长褥疮。”
“好。”
“还有啊，我和你这些姨姨舅舅也都商量过了，以前呢咱家离得远，都是你姨姨和舅舅他们照顾你姥爷。”
张凤丽一边给老爷子擦手一边给程雅坤说道：“现在我也退休了，你姥爷又这样，我和你王叔打算过两天把你姥爷带回咱们家去照顾。”
“妈~我没意见，把姥爷接回家我能帮你一起照顾。”
张凤丽沉默了一会，又有些扭捏。
“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想……让你王叔搬过去和咱们一起住，他丫头也是在内地打工，他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
程雅坤想了想点头答应，毕竟她要去烘干厂上班，张凤丽一个人照顾姥爷确实吃力。
“明天早上你去舅舅那把姥爷的轮椅拉过来，刚好见见你舅舅舅母。”张凤丽说。
程雅坤有些不愿意：“去舅舅那还要下连队，我又没车咋拉？”
张凤丽嗔她：“骑你姥爷以前的三轮车去啊，把轮椅往斗子上一放不就回来了。”“现在天气多舒服你刚好骑着去兜兜风，回来的时候还能路过戈壁滩，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去那玩的吗。”
程雅坤一脸嫌弃：“我都多大了，戈壁滩都是土，再说我又不会骑三轮车。”
张凤丽骂她：“你个逼娃娃，那三轮车好学得很，上手就会骑，你姥爷过两天回家没个轮椅咋弄！”
老爷子此时应景地流了两滴眼泪，看得程雅坤心软。
“要不让你王叔教你骑骑？”张凤丽建议。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明天一早就去。”程雅坤算是妥协。
……
第二天一大早，程雅坤就骑上三轮车带着张凤丽给她装的一小块馕和一瓶酸奶就出发了，临走时张凤丽非要给她带上头巾，说是最近刮秋风，回来的时候路过戈壁滩风沙大，她嫌土就硬是没带。
骑个三轮车再带个头巾，要是遇到熟人或是什么老同学就丢死人了，所以她带了个拉风的墨镜。
去的路上还挺顺利，三轮车确实好学，没骑多久程雅坤就基本掌握，秋风吹得路两旁笔直的杨树沙沙作响，杨树后还飘来即将熟透的麦子的香味，她心情舒爽，最后直接在无人的小路上骑着三轮车加足马力狂飙起来，不到半小时就到了舅舅家。
舅舅舅母做了一大桌菜等她，见程雅坤来了又是夸她变洋气了又是拉着她问了一圈烘干厂的事情。
“就是 301 团那个烘干厂？”
“那你可是派来的专家啊。”
“这工作好，还能在家里干着活让浙江人给你发工资，还挣人家外国人的钱……”
“来，说几句俄语给舅母听听~”
……
问到程雅坤竟都有些飘飘然了，边吃饭边哼哼哈哈随便回答了两句也不敢多坐，直到半下午，舅舅将轮椅折叠起来绑在三轮车斗子上又让她吃了大半块西瓜才放她走。
回姥爷家的路上需要经过一大片戈壁滩，那戈壁滩夹在 301 团和 302 团中间。
小时候的程雅坤很喜欢和一堆小朋友在这玩，无边的旷野下，是一望无
际澄澈的天空和龟裂的土地，一群小孩个个灰头土脸的，穿梭在芨芨草和铃铛刺丛中看黑壮的蚂蚁搬家，看一座座土丘拔地而起，形态各异。
一群小娃娃猜着哪个像城堡，哪个像个人，哪个像小动物……也是他们新疆小娃娃独一无二的乐趣。
都是土生土长的新疆娃娃，天生的方向感让一群小孩从未在戈壁滩迷过路。
至于对迷路的恐惧，她也是在今天才感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