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站那别动！
程雅坤骑着三轮车乐呵呵地在戈壁滩上穿行，时不时还停下车来拍拍照，要么就摘了一串铃铛刺在手里把玩，出门在外这么些年城里的高楼大厦见惯了，现在竟才开始学会欣赏起家乡的景色来。
迎面吹来的风卷着沙土吹在她脸上，三轮车在崎岖的戈壁滩上颠得她像是簸箕里的豆子，屁股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腾空状态，程雅坤觉得自己就像《荒野大镖客》里的主角，或是穿行沙漠的女人花，酷极了。
天边的太阳缓缓坠落，可这戈壁滩仿佛没有尽头，她骑了半天看着前后左右都像一张摊开的大饼，哪哪都一样，原本有的方向感渐渐变得模糊。
这时候张凤丽打来电话：“臭丫头咋还没回家？”
“马上马上。”她停了车敷衍了一句。
“你别迷路了奥，戈壁滩上天黑得快，快点回家，你老妈炕了死面饼。”
程雅坤嘴硬：“好好好，谁迷路我都不会迷路，马上就到了。”
“要不让你王叔去接你去？”
“不用不用，我马上到家了。”程雅坤有些心虚
挂了电话，她开始焦急起来，站在戈壁滩上向四周望了望，没有一个人，又打开导航，可这戈壁滩本就属于 301 团，团场偏远，导航根本无法精细到具体的门店或小区，手机也只有 6%的电了。
虚荣心作祟，程雅坤咬咬牙又骑上三轮车向着心中预感的方向骑去，骑了没多久三轮车就发出沙哑的警告：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
她这才停了下来不敢再骑，三轮车还有不到一格电，身子一侧是密密丛丛的胡杨林，另一侧显示的是叶尔盖提河，身后是一望无边的戈壁滩，土丘在风的侵蚀和雨水的冲刷下，形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投下一片片诡异的阴影。
程雅坤这才承认自己大概率是迷路了，犹豫了一秒还是咬牙给张凤丽打去了电话：
“妈，我好像迷路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凤丽的骂声。
“妈，我快没电了，你先别骂我，我就在叶尔盖提河这块。”
“你个逼娃娃，叶尔盖提河长着嘞……”
还没等张凤丽说完，程雅坤的手机就自动关机了，她这边正准备哭，就听见身后就传来警车的声音。
程雅坤回头就看见赵龙一身迷彩服，拿着警棍在夕阳的余辉下向自己走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宽肩窄腰，身后还跟了那天打过照面的矮个子警察，牵着一只威猛的警犬。
赵龙几乎没认出眼前的人是程雅坤，一位灰头土脸的阿姨，行迹鬼祟，头发像被大风刮乱的鸟窝。
“站那别动！”赵龙厉声，身后的警犬也冲她狂吠。
他在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下。
程雅坤怯生生地看他，赵龙这才认出来，眼神褪去犀利：“你在这干撒？”
“我迷路了。”程雅坤拢了拢头发。
“大佬啊~你没看到前面的铁丝网啊？”一旁的辉仔冲她指了指前方，语气无奈。
“我丢~”
“你都快跑到边境线上去了，我们在监控里看到还以为哪个大妈骑个三轮车搞走私的呢，追了你一路。”
“啊？”程雅坤扭头，极目望去，果真是两道铁丝网。
“还有不到 3 公里，你就骑着三轮车到哈萨克斯坦了。”赵龙示意她上车。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不是故意的……”程雅坤看他：“那我那电动车咋办？快没电了。”
“辉仔，你去看看。”
辉仔上前：“龙哥，还有一格电，差不多能骑回去。”
“我去 302 。”程雅坤忙补充。
“那更近了。”赵龙说。
“辉仔，你跟在车后面帮她骑回去。”
“我丢。”辉仔一脸倒霉：“好~~~”
“我自己骑吧，我跟在你们后面。”程雅坤说着就要下车。
“你再骑丢了我们还得找你，戈壁滩晚上冷得很，能冻死人，上车吧。”赵龙说她。
程雅坤这才作罢，乖乖上了警车。
车外的辉仔骑了电动车掉头：“差佬，劳碌命啊~”
……
“你回来了？”
两人坐在车上，赵龙看了车后在尘土飞扬中骑着三轮紧跟着的辉仔。
“暂时的。”程雅坤答：“就是待三个月，把工作处理完就走。”
赵龙点了点头。
“快递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程雅坤被风吹疼的眼睛：“按合同办的，违约我就不用支付，快递员也不会受罚。”
赵龙没再多问，见她摆弄着黑屏的手机，又从抽屉里找出充电线给她：
“那天……你没认出我？”
“当然认出来了。”她笑着看他：“只不过当时的场景好像不适合叙旧吧。”
……
程雅坤和赵龙两家人从小就住对门，夏天的时候，大人都出去下地干活，巷子里同龄的的小女孩都涌出来一起搬家家，男孩子不爱和女生玩只蹲在一旁打卡、打弹珠。
只有赵龙，脾气好，说采花就采花，说当儿子就当儿子，能和她们那些小姑娘玩到一起。
小时候的赵龙脸小皮肤白，眼睛大嘴巴小，鼻子还高，细胳膊细腿的，清清秀秀。
长得漂亮，所以常常被她们那些个女孩子画得蓝眼皮红嘴唇，扎着小辫儿哭着回家找奶奶。
小时候的赵龙也好哄，洗了脸便又和她们腻在一起了。
赵奶奶常看着他们两个说：“你
看我们小雅还是小丫头呢，晒得黑黢黢脏兮兮的，倒衬得小龙像个女娃娃了。”
到了冬天，窄窄的巷子中间堆起一道高高的雪墙，一群小娃娃就站在各家的门口隔着雪墙打雪仗，赵龙常被她砸到躲回家不敢出门。
程雅坤自觉自己小时候也是个懦弱性子，却不知怎么回事，她只敢欺负他一个人。
现在的赵龙……
程雅坤侧眼又看了看他。
比以前壮了不少，脸还是那个模样，只是面上覆了一层土灰的样子，糙了不少，也黑了许多，估计平常也不保养，加上新疆的风刺人，面颊上泛了黑红的皴。
察觉到程雅坤盯着自己看，赵龙清了清嗓子：“回去抄写 10 遍《边境管理条例》，再录一个背诵视频给我。”
程雅坤点头，在戈壁滩上迷路差点跑到边境线上，没把她抓起来关个几天几夜她已经谢天谢地了。
……
几人到家的时候张凤丽正在楼下站着，见程雅坤从警车上下来上去就拧她胳膊。
“你个逼娃娃，哪摔着了没有？咋能迷路呢？小娃娃都不走迷，你咋这么大还找不到了？戈壁滩上晚上都有狼呢……”
“妈——我这不没事么……”程雅坤有些不好意思。
这边张凤丽还想继续骂，扭脸就看到站在一旁的赵龙和一身是土的辉仔。
“龙龙啊，还有这个瘦娃娃，你俩来快进屋吃个饭再走，阿姨今天炕的饼子还有南瓜糊糊，小雅这逼娃娃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龙和辉仔说啥都不进屋，帮着把三轮车上的轮椅搬下来就开车回 301 了。
“你看看你，给人家添多少麻烦，人家龙龙当警察天天忙着呢，让你乱跑，没给你枪毙都不错了……”
“我看你是在内地的小街小巷走多了，回到咱新疆碰到大路还不会走了，毛病多的不行，还能迷路了……”
程雅坤饿极了，没管在身后絮叨的张凤丽，进了厨房拿了饼子就开始吃。
“洗手！”张凤丽骂她：“驴粪蛋子外面光，看你那爪子脏的！”
程雅坤乖乖听话洗手，过了一会发现不对。
“诶，王叔呢？”
“你王叔借了个车出门找你去了，逼娃娃净找事儿，快吃吧，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程雅坤低头吃着不敢吭声儿了。
……
301 团四面环山，中间作为团场，沿着四周的马路就能到达更下一级的连队，十几个连队都是平房，冬天住的人少，都窝到团里的楼房了，只有夏天的才会回连队避暑，种菜养鸡过老农民的日子。
连队的尽头就是雪山，山上常年有牧民居住，团部和连队的人基本都是以种、养殖业为主，其中就包括烘干厂所需的胡萝卜等农作物。
程雅坤家也如此，张凤丽种了一辈子地，好在程雅坤他爸还有个开大车的本事，农忙时节给各家拉拉粮，在程雅坤上大学时，家里还算是团里的小康家庭。
只是程父去世后，家里没了顶梁柱，经济状况也就大不如前了，只剩一个不大的房子让母女俩有个地方住。
至于旅游业，对于地大物博不缺自然风光的新疆来说，云城并不算出彩，但借着紧邻哈萨克斯坦和俄罗斯的优势，云城倒多了一些俄哈韵味，可再是地大物博，边境线可是他们绝对不能轻易涉足的地方。
这天程雅坤刚把抄写完的《边境管理条例》和背诵视频发给赵龙，就收到一条初中同学的结婚邀请。
“妈，布阿依仙木要结婚了，她给我发了请帖。”
张凤丽从厨房探出头来：“你看看，人家还比你小呢这都结婚了。”
程雅坤不接她的话，心里到挺兴奋：“我还没参加过少数民族的婚礼呢。”她叼了个奶疙瘩追在张凤丽屁股后面问：“咱们这结婚都随多少钱？”
“你们小学毕业后再见过面没有？”
“没有。”
“后来也没撒联系？”
“没有。”
“那就随 300。”张凤丽接过程雅坤的手机看了看请帖：“现在 200 都拿不出手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般关系的都随 300，好一点的随个 400/500 的。”
“400 多不吉利啊。”
“你自己看吧，多随一点也多亲近亲近关系。”张凤丽把手机递给她，随即想到什么提醒：“对了奥，人家少数民族婚礼是要穿礼服的，你得提前准备准备，刚好你先回家把房子收拾收拾，我和你王叔过两天就带你姥爷回去。”
……
第二天一早，程雅坤收拾了东西就打算坐班车回 301 团，临出门前张凤丽拿了件貂皮大衣非要让她换上。
“香雪知道你回来特地给你买了一件衣服，她以为你在 302 团呢，还特地送到这的，我说你在 301 让她下次直接上家找你玩去。”
程雅坤拆开袋子两眼一黑。
“妈~我就不适合这种衣服。”
张凤丽麻利地给程雅坤套上，嘴上夸着：“这不挺好的吗？我丫头长得端正穿啥都好看。”
又骂她：“看你瘦的，狼见了都掉泪。”
程雅坤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都觉得别别扭扭的，穿上貂皮大衣活生生老了 20 岁，扭脸就想脱掉。
张凤丽打她的手：“我给你讲奥，趁着还没下雪，你这次回 301 就穿香雪送你的这件貂皮大衣，这是人家香雪的一番好意，既然收了就穿上在她面前晃一晃，要不然人家香雪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无功不受禄，她给我买衣服干啥。”
“你这逼娃娃，你好几年没回来了，回来也就是过年待两天，人家香雪想和你走得近一点你还拿架子了。”
张凤丽骂她，一边推着她出门：“人和人之间就是两好隔一好的，有来有往的这才叫人情世故，你说你在大城市咋连这个都没学会。”
“大城市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没人搞这些 0.3、0.5 的。”程雅坤说着，还是不情愿地穿了貂皮大衣出了门。
……
赵龙刚在市里刚把皮毛走私的案件处理完，开车回 301 团的路上，远远就看到路边大班车停靠点站着一只黑狗熊。
……
迎面吹来的风卷着沙土吹在她脸上，三轮车在崎岖的戈壁滩上颠得她像是簸箕里的豆子，屁股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腾空状态，程雅坤觉得自己就像《荒野大镖客》里的主角，或是穿行沙漠的女人花，酷极了。
天边的太阳缓缓坠落，可这戈壁滩仿佛没有尽头，她骑了半天看着前后左右都像一张摊开的大饼，哪哪都一样，原本有的方向感渐渐变得模糊。
这时候张凤丽打来电话：“臭丫头咋还没回家？”
“马上马上。”她停了车敷衍了一句。
“你别迷路了奥，戈壁滩上天黑得快，快点回家，你老妈炕了死面饼。”
程雅坤嘴硬：“好好好，谁迷路我都不会迷路，马上就到了。”
“要不让你王叔去接你去？”
“不用不用，我马上到家了。”程雅坤有些心虚
挂了电话，她开始焦急起来，站在戈壁滩上向四周望了望，没有一个人，又打开导航，可这戈壁滩本就属于 301 团，团场偏远，导航根本无法精细到具体的门店或小区，手机也只有 6%的电了。
虚荣心作祟，程雅坤咬咬牙又骑上三轮车向着心中预感的方向骑去，骑了没多久三轮车就发出沙哑的警告：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
她这才停了下来不敢再骑，三轮车还有不到一格电，身子一侧是密密丛丛的胡杨林，另一侧显示的是叶尔盖提河，身后是一望无边的戈壁滩，土丘在风的侵蚀和雨水的冲刷下，形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投下一片片诡异的阴影。
程雅坤这才承认自己大概率是迷路了，犹豫了一秒还是咬牙给张凤丽打去了电话：
“妈，我好像迷路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凤丽的骂声。
“妈，我快没电了，你先别骂我，我就在叶尔盖提河这块。”
“你个逼娃娃，叶尔盖提河长着嘞……”
还没等张凤丽说完，程雅坤的手机就自动关机了，她这边正准备哭，就听见身后就传来警车的声音。
程雅坤回头就看见赵龙一身迷彩服，拿着警棍在夕阳的余辉下向自己走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宽肩窄腰，身后还跟了那天打过照面的矮个子警察，牵着一只威猛的警犬。
赵龙几乎没认出眼前的人是程雅坤，一位灰头土脸的阿姨，行迹鬼祟，头发像被大风刮乱的鸟窝。
“站那别动！”赵龙厉声，身后的警犬也冲她狂吠。
他在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下。
程雅坤怯生生地看他，赵龙这才认出来，眼神褪去犀利：“你在这干撒？”
“我迷路了。”程雅坤拢了拢头发。
“大佬啊~你没看到前面的铁丝网啊？”一旁的辉仔冲她指了指前方，语气无奈。
“我丢~”
“你都快跑到边境线上去了，我们在监控里看到还以为哪个大妈骑个三轮车搞走私的呢，追了你一路。”
“啊？”程雅坤扭头，极目望去，果真是两道铁丝网。
“还有不到 3 公里，你就骑着三轮车到哈萨克斯坦了。”赵龙示意她上车。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不是故意的……”程雅坤看他：“那我那电动车咋办？快没电了。”
“辉仔，你去看看。”
辉仔上前：“龙哥，还有一格电，差不多能骑回去。”
“我去 302 。”程雅坤忙补充。
“那更近了。”赵龙说。
“辉仔，你跟在车后面帮她骑回去。”
“我丢。”辉仔一脸倒霉：“好~~~”
“我自己骑吧，我跟在你们后面。”程雅坤说着就要下车。
“你再骑丢了我们还得找你，戈壁滩晚上冷得很，能冻死人，上车吧。”赵龙说她。
程雅坤这才作罢，乖乖上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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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奶奶常看着他们两个说：“你
看我们小雅还是小丫头呢，晒得黑黢黢脏兮兮的，倒衬得小龙像个女娃娃了。”
到了冬天，窄窄的巷子中间堆起一道高高的雪墙，一群小娃娃就站在各家的门口隔着雪墙打雪仗，赵龙常被她砸到躲回家不敢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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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赵龙……
程雅坤侧眼又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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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程雅坤盯着自己看，赵龙清了清嗓子：“回去抄写 10 遍《边境管理条例》，再录一个背诵视频给我。”
程雅坤点头，在戈壁滩上迷路差点跑到边境线上，没把她抓起来关个几天几夜她已经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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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到家的时候张凤丽正在楼下站着，见程雅坤从警车上下来上去就拧她胳膊。
“你个逼娃娃，哪摔着了没有？咋能迷路呢？小娃娃都不走迷，你咋这么大还找不到了？戈壁滩上晚上都有狼呢……”
“妈——我这不没事么……”程雅坤有些不好意思。
这边张凤丽还想继续骂，扭脸就看到站在一旁的赵龙和一身是土的辉仔。
“龙龙啊，还有这个瘦娃娃，你俩来快进屋吃个饭再走，阿姨今天炕的饼子还有南瓜糊糊，小雅这逼娃娃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龙和辉仔说啥都不进屋，帮着把三轮车上的轮椅搬下来就开车回 301 了。
“你看看你，给人家添多少麻烦，人家龙龙当警察天天忙着呢，让你乱跑，没给你枪毙都不错了……”
“我看你是在内地的小街小巷走多了，回到咱新疆碰到大路还不会走了，毛病多的不行，还能迷路了……”
程雅坤饿极了，没管在身后絮叨的张凤丽，进了厨房拿了饼子就开始吃。
“洗手！”张凤丽骂她：“驴粪蛋子外面光，看你那爪子脏的！”
程雅坤乖乖听话洗手，过了一会发现不对。
“诶，王叔呢？”
“你王叔借了个车出门找你去了，逼娃娃净找事儿，快吃吧，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程雅坤低头吃着不敢吭声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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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队的尽头就是雪山，山上常年有牧民居住，团部和连队的人基本都是以种、养殖业为主，其中就包括烘干厂所需的胡萝卜等农作物。
程雅坤家也如此，张凤丽种了一辈子地，好在程雅坤他爸还有个开大车的本事，农忙时节给各家拉拉粮，在程雅坤上大学时，家里还算是团里的小康家庭。
只是程父去世后，家里没了顶梁柱，经济状况也就大不如前了，只剩一个不大的房子让母女俩有个地方住。
至于旅游业，对于地大物博不缺自然风光的新疆来说，云城并不算出彩，但借着紧邻哈萨克斯坦和俄罗斯的优势，云城倒多了一些俄哈韵味，可再是地大物博，边境线可是他们绝对不能轻易涉足的地方。
这天程雅坤刚把抄写完的《边境管理条例》和背诵视频发给赵龙，就收到一条初中同学的结婚邀请。
“妈，布阿依仙木要结婚了，她给我发了请帖。”
张凤丽从厨房探出头来：“你看看，人家还比你小呢这都结婚了。”
程雅坤不接她的话，心里到挺兴奋：“我还没参加过少数民族的婚礼呢。”她叼了个奶疙瘩追在张凤丽屁股后面问：“咱们这结婚都随多少钱？”
“你们小学毕业后再见过面没有？”
“没有。”
“后来也没撒联系？”
“没有。”
“那就随 300。”张凤丽接过程雅坤的手机看了看请帖：“现在 200 都拿不出手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般关系的都随 300，好一点的随个 400/500 的。”
“400 多不吉利啊。”
“你自己看吧，多随一点也多亲近亲近关系。”张凤丽把手机递给她，随即想到什么提醒：“对了奥，人家少数民族婚礼是要穿礼服的，你得提前准备准备，刚好你先回家把房子收拾收拾，我和你王叔过两天就带你姥爷回去。”
……
第二天一早，程雅坤收拾了东西就打算坐班车回 301 团，临出门前张凤丽拿了件貂皮大衣非要让她换上。
“香雪知道你回来特地给你买了一件衣服，她以为你在 302 团呢，还特地送到这的，我说你在 301 让她下次直接上家找你玩去。”
程雅坤拆开袋子两眼一黑。
“妈~我就不适合这种衣服。”
张凤丽麻利地给程雅坤套上，嘴上夸着：“这不挺好的吗？我丫头长得端正穿啥都好看。”
又骂她：“看你瘦的，狼见了都掉泪。”
程雅坤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都觉得别别扭扭的，穿上貂皮大衣活生生老了 20 岁，扭脸就想脱掉。
张凤丽打她的手：“我给你讲奥，趁着还没下雪，你这次回 301 就穿香雪送你的这件貂皮大衣，这是人家香雪的一番好意，既然收了就穿上在她面前晃一晃，要不然人家香雪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无功不受禄，她给我买衣服干啥。”
“你这逼娃娃，你好几年没回来了，回来也就是过年待两天，人家香雪想和你走得近一点你还拿架子了。”
张凤丽骂她，一边推着她出门：“人和人之间就是两好隔一好的，有来有往的这才叫人情世故，你说你在大城市咋连这个都没学会。”
“大城市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没人搞这些 0.3、0.5 的。”程雅坤说着，还是不情愿地穿了貂皮大衣出了门。
……
赵龙刚在市里刚把皮毛走私的案件处理完，开车回 301 团的路上，远远就看到路边大班车停靠点站着一只黑狗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