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见家长
“这周末跟我回家吃饭。”
“什么？”
姜迟正在写病历，手指停了半秒，然后继续敲键盘。
“回哪个家？”
“我爸妈家。”
姜迟的手指彻底停了。他转过头。
“你爸妈？”
“嗯。”
“你说了？”
“对啊。”
“什么时候？”
“上次从山区回来，我就跟他们说了。”
姜迟沉默了。他转回去，看着电脑屏幕。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见家长，沈知意的父母，外科主任和退休护士长。
他要穿什么？说什么？要不要带礼物？带什么礼物？
“你在紧张。”
“没有。”
沈知意站起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姜迟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
“不用紧张。”
“你爸是外科主任。”
“怎么了？”
“他要是看我不顺眼，一刀就能把我解决了。”
“……”
“所以你同意了？”
“反正……迟早要见。”
沈知意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周六上午十点。别迟到。”
周六上午九点，姜迟站在沈知意家楼下的水果店前面。
他买了两箱车厘子，一盒茶叶，一束花。
他拎着这些东西，站在水果店门口，来回换手。
沈知意从楼道里走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几点来的？”
“刚到。”
“你拿的什么？”
“车厘子。茶叶。花。”
“你买这么多干嘛？”
“第一次见家长，不能空手。”
沈知意捏了下他的肩，然后接过姜迟手里的车厘子和茶叶。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利落地盘起来，看起来很精神。
“妈，这是姜迟。”
“阿姨好。”姜迟的声音有点紧。他把花递过去，包装纸沙沙响。
“这是给您的。”
“哎呦。这么好的孩子。”
沈妈妈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香的嘞。谢谢你，小姜。快进来，快进来。”
她侧身让开，姜迟走进去。
玄关不大，地上摆着两双拖鞋。
沈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报纸。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灰白，坐姿很直。
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抬起头，看着姜迟。
这就是那位颇有威名的外科主任。姜迟咽了咽口水。
他的目光很平静，也很锐利，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透。
“叔叔好。”姜迟说。
沈爸爸点了点头。“坐。”
姜迟坐下来，坐在沙发的最边上，背不自觉地挺直。
沈知意坐在他旁边，肩膀靠着他的肩膀。沈妈妈把花插进花瓶里，端来一盘新鲜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小姜，吃水果。”
“谢谢阿姨。”
他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很清甜的味道。
沈爸爸又拿起了报纸。沈知意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放在姜迟面前。沈妈妈在厨房洗菜，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
“小姜，你在急诊科工作几年了？”沈爸爸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过来。
“五年。”
“辛苦吗？”
“还行。”
沈爸爸放下报纸，看着他。
“你心脏的二尖瓣脱垂，定期复查了吗？”
姜迟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沈爸爸连这个都知道？
“复查了。半年一次。上次是三个月前，情况稳定。”
沈爸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他又拿起了报纸。
姜迟默默松了一口气，扭头开始和沈知意聊天。
午饭是沈妈妈做的。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菜摆了一桌，每一样都冒着热气。
沈知意帮妈妈端菜，姜迟站起来想帮忙，沈妈妈把他按回椅子上。
“你是客人，坐着。”
“阿姨，我不是客人。”
沈妈妈的手停了一下，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对，你不是客人。那你帮知意端汤。小心烫。”
四个人，四副碗筷。红烧肉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鲈鱼的葱丝切得细细的，番茄蛋花汤冒着热气。
沈妈妈给姜迟夹了一块红烧肉。
“小姜，你太瘦了，多吃点。”
“谢谢阿姨。”
姜迟咬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突然很怀念妈妈做的饭。太久了，他两年多没回去了。
“吃得惯吗？”
“好吃。”
“哎呀。那太好了。多吃点多吃点。以后常来。”
沈爸爸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在慢慢地咀嚼。
姜迟不确定他是在严格遵循一口饭要嚼多少口才能咽下去，还是一直在观察自己。
“小姜。”沈爸爸突然开口了。
姜迟放下筷子。“叔叔。”
“你的心脏，怎么回事？”
饭桌上安静了。
沈妈妈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沈知意放下碗。
姜迟看着沈爸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严肃。
“二尖瓣轻度脱垂。”姜迟顿了顿，“半年前确诊的。目前没有明显反流，心功能正常。定期复查，暂时不需要手术。”
“谁给你看的？”
“我们院心内的刘主任。”
“他怎么说？”
“说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定期复查。”
“你做到了吗？”
姜迟沉默了。
“没有。”姜迟说。
沈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姜迟碗里。
“我知道急诊难做。还是要多注意休息。真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姜迟的鼻子有点酸。
“好。”他说。
“下次复查，我陪你去。”
姜迟愣住了。
沈知意的父亲，外科主任，陪他复查？
“谢谢叔叔。”姜迟说。
沈爸爸点了点头。
“我吃好了，先休息去了。”
“小姜啊，别看这个老头子一天到晚板着个脸的。他见到你，心里开心着呢。”沈妈妈又往姜迟碗里添了块肉。
“这个人啊，嘴上不说，心里都有。他昨天晚上还跟我说，小姜那个孩子，业务能力不错，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姜迟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怎么了小姜？”沈妈妈问。
“好吃。阿姨做的红烧肉太好吃了。”
沈妈妈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以后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做。”
姜迟点了点头。
沈知意的手从桌子下面伸过来，戳了一下他的手。
姜迟轻轻地拍了一下。
沈妈妈轻笑了一声。随即她端着空碗走进厨房。
姜迟和沈知意两个人端着菜盘，跟在后面悄悄咬耳朵。
“你爸比我想的好相处。”
“你怎么想的？”
“我以为会像学院里那个老师一样。”
“谁？”
“就那个啊。陈明教授，教病理的那个。”
“我病理不是他教的。”
“啧。没意思。”
“什么？”
姜迟正在写病历，手指停了半秒，然后继续敲键盘。
“回哪个家？”
“我爸妈家。”
姜迟的手指彻底停了。他转过头。
“你爸妈？”
“嗯。”
“你说了？”
“对啊。”
“什么时候？”
“上次从山区回来，我就跟他们说了。”
姜迟沉默了。他转回去，看着电脑屏幕。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见家长，沈知意的父母，外科主任和退休护士长。
他要穿什么？说什么？要不要带礼物？带什么礼物？
“你在紧张。”
“没有。”
沈知意站起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姜迟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
“不用紧张。”
“你爸是外科主任。”
“怎么了？”
“他要是看我不顺眼，一刀就能把我解决了。”
“……”
“所以你同意了？”
“反正……迟早要见。”
沈知意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周六上午十点。别迟到。”
周六上午九点，姜迟站在沈知意家楼下的水果店前面。
他买了两箱车厘子，一盒茶叶，一束花。
他拎着这些东西，站在水果店门口，来回换手。
沈知意从楼道里走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几点来的？”
“刚到。”
“你拿的什么？”
“车厘子。茶叶。花。”
“你买这么多干嘛？”
“第一次见家长，不能空手。”
沈知意捏了下他的肩，然后接过姜迟手里的车厘子和茶叶。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利落地盘起来，看起来很精神。
“妈，这是姜迟。”
“阿姨好。”姜迟的声音有点紧。他把花递过去，包装纸沙沙响。
“这是给您的。”
“哎呦。这么好的孩子。”
沈妈妈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香的嘞。谢谢你，小姜。快进来，快进来。”
她侧身让开，姜迟走进去。
玄关不大，地上摆着两双拖鞋。
沈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报纸。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灰白，坐姿很直。
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抬起头，看着姜迟。
这就是那位颇有威名的外科主任。姜迟咽了咽口水。
他的目光很平静，也很锐利，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透。
“叔叔好。”姜迟说。
沈爸爸点了点头。“坐。”
姜迟坐下来，坐在沙发的最边上，背不自觉地挺直。
沈知意坐在他旁边，肩膀靠着他的肩膀。沈妈妈把花插进花瓶里，端来一盘新鲜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小姜，吃水果。”
“谢谢阿姨。”
他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很清甜的味道。
沈爸爸又拿起了报纸。沈知意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放在姜迟面前。沈妈妈在厨房洗菜，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
“小姜，你在急诊科工作几年了？”沈爸爸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过来。
“五年。”
“辛苦吗？”
“还行。”
沈爸爸放下报纸，看着他。
“你心脏的二尖瓣脱垂，定期复查了吗？”
姜迟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沈爸爸连这个都知道？
“复查了。半年一次。上次是三个月前，情况稳定。”
沈爸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他又拿起了报纸。
姜迟默默松了一口气，扭头开始和沈知意聊天。
午饭是沈妈妈做的。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菜摆了一桌，每一样都冒着热气。
沈知意帮妈妈端菜，姜迟站起来想帮忙，沈妈妈把他按回椅子上。
“你是客人，坐着。”
“阿姨，我不是客人。”
沈妈妈的手停了一下，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对，你不是客人。那你帮知意端汤。小心烫。”
四个人，四副碗筷。红烧肉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鲈鱼的葱丝切得细细的，番茄蛋花汤冒着热气。
沈妈妈给姜迟夹了一块红烧肉。
“小姜，你太瘦了，多吃点。”
“谢谢阿姨。”
姜迟咬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突然很怀念妈妈做的饭。太久了，他两年多没回去了。
“吃得惯吗？”
“好吃。”
“哎呀。那太好了。多吃点多吃点。以后常来。”
沈爸爸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在慢慢地咀嚼。
姜迟不确定他是在严格遵循一口饭要嚼多少口才能咽下去，还是一直在观察自己。
“小姜。”沈爸爸突然开口了。
姜迟放下筷子。“叔叔。”
“你的心脏，怎么回事？”
饭桌上安静了。
沈妈妈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沈知意放下碗。
姜迟看着沈爸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严肃。
“二尖瓣轻度脱垂。”姜迟顿了顿，“半年前确诊的。目前没有明显反流，心功能正常。定期复查，暂时不需要手术。”
“谁给你看的？”
“我们院心内的刘主任。”
“他怎么说？”
“说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定期复查。”
“你做到了吗？”
姜迟沉默了。
“没有。”姜迟说。
沈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姜迟碗里。
“我知道急诊难做。还是要多注意休息。真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姜迟的鼻子有点酸。
“好。”他说。
“下次复查，我陪你去。”
姜迟愣住了。
沈知意的父亲，外科主任，陪他复查？
“谢谢叔叔。”姜迟说。
沈爸爸点了点头。
“我吃好了，先休息去了。”
“小姜啊，别看这个老头子一天到晚板着个脸的。他见到你，心里开心着呢。”沈妈妈又往姜迟碗里添了块肉。
“这个人啊，嘴上不说，心里都有。他昨天晚上还跟我说，小姜那个孩子，业务能力不错，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姜迟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怎么了小姜？”沈妈妈问。
“好吃。阿姨做的红烧肉太好吃了。”
沈妈妈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以后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做。”
姜迟点了点头。
沈知意的手从桌子下面伸过来，戳了一下他的手。
姜迟轻轻地拍了一下。
沈妈妈轻笑了一声。随即她端着空碗走进厨房。
姜迟和沈知意两个人端着菜盘，跟在后面悄悄咬耳朵。
“你爸比我想的好相处。”
“你怎么想的？”
“我以为会像学院里那个老师一样。”
“谁？”
“就那个啊。陈明教授，教病理的那个。”
“我病理不是他教的。”
“啧。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