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同居
沈知意的新房子在医院附近的一个新小区，走路只要十分钟。
姜迟第一次来看房的时候，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采光不错。”
搬家那天是周六。姜迟先到了，他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
沈知意是半小时后到的，不是一个人，是跟着一辆小货车。
车门打开，搬家公司的人往下搬东西。
“你带了多少东西？”姜迟看着那一堆箱子，嘴微微张着。
“你有这么多东西？家具不是都有了吗？”
“书三箱，衣服两箱，年糕的东西一箱。”
“年糕的东西也带来了？”
“嗯。它的碗、猫粮、猫砂盆、玩具、猫窝。”
搬进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东西，是拆箱。
沈知意拆箱的方式和做手术一样——按优先级，按分类，按顺序。厨房用具先拆，因为中午要吃饭。书后拆，因为不急。衣服最后拆，因为可以先把行李箱里的拿出来穿。
姜迟拆箱的方式是——站在旁边看。
“你帮我拆。”沈知意递给他一把美工刀。
“拆哪个？”
“书箱。按类别放书架。医学类的放第一层，文学类的放第二层，杂类的放第三层。”
姜迟蹲下来，划开胶带，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书。
《尼尔森儿科学》《实用新生儿学》《儿科急症手册》……
“你这些书，都看过？”
“嗯。看过。”
“怎么还有那么多急诊的。”
“急诊轮转那时候老被秦主任骂，后来有空了，就去买书看。”
“秦主任……”姜迟打了个寒颤，“你也被他骂过。我就放心了。”
姜迟把书放在书架上，按照沈知意说的顺序。
沈知意在旁边拆厨房用具的箱子。锅、碗、盘子、杯子、调料瓶、砧板、刀具——每一样都拿出来，洗一遍，擦干，放在该放的地方。锅挂在灶台上方的挂钩上，碗摞在消毒柜里，调料瓶按高矮排列，标签朝外。
姜迟放完书，站起来，看着厨房。沈知意正在把刀具插进刀架里，每一把都放在固定的位置。
“还有年糕的东西没拆。”沈知意处理完厨房，划开最后一个箱子。
里面是年糕的领地——猫碗、猫粮、猫砂盆、猫抓板、三只小老鼠玩具、一个黄色小鱼。
年糕从猫包里走出来，先闻了闻猫碗，再闻了闻猫抓板，然后走到阳台上，看了看猫砂盆。
它转过身，走到姜迟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跳上沙发，蜷成一个球。
“它喜欢新家。”沈知意说。
“它喜欢的是沙发。”
“沙发是旧的那个。”
姜迟蹲下来，摸了摸年糕的头。年糕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知意也下意识去摸，结果只得到了一个“哈”的气息声。
“……”
“哈哈。年糕不喜欢你。”
姜迟重重地撸了一把年糕的毛。
“你脸上有灰。”
“哪？”
姜迟伸出手，用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蹭了一下。
“这里。”
年糕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从姜迟的怀抱里钻出，轻盈地跳到了地上。
“你饿了吗？”
“有点。”
“我去做饭。”
“我来助你。”
“你上次帮我把鸡蛋煮炸了。”
“这次不会。”
“……”
“你不信我！”
姜迟负责洗菜，沈知意负责切菜。年糕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一边喵喵叫，一边惬意地甩着尾巴。
“洗菜比上次干净了点。”
“哼哼。是吧。”
午饭是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吃饭了。”沈知意把菜端到餐桌上。
姜迟拿着两副碗筷，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年糕蹲在桌脚旁边，埋头吃着猫粮。
姜迟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咸淡刚好，就是有点甜。
“这番茄炒蛋怎么比上次甜。”姜迟问。
“我还少放了点糖。你吃的咸口？”
“对啊。你不会失忆了吧。上次……哦……上次好像是隔了挺久之前吃的。”
“好吧。知道了。”
吃完饭，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沈知意洗碗，姜迟站在旁边擦碗。年糕蹲在冰箱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窗外的天从浅蓝变成了深蓝，第一颗星星出现在楼缝之间。
沈知意关了水龙头，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擦了擦手。
“去阳台坐坐？”
“好。”
阳台放着两把藤椅和一个小茶几。两人舒服地坐好后，年糕跟过来，跳上沈知意的膝盖，撒娇似的翻起肚皮求撸。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灯，近处的居民楼大部分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今天搬了一天的家，累吗？”
沈知意的手放在年糕的背上，手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年糕的白毛。
“有点累。”
姜迟看着他。沈知意的五官更像他妈妈，但骨架更像他爸。
怎么感觉长得比自己好看。姜迟撇撇嘴。
风大了些，把年糕的毛吹乱了一点。年糕不满地叫了一声，把头埋进沈知意的臂弯里。
“你的书有医学类的、文学类的、杂类的。杂类的是什么？”
“小说、散文、诗集。”
“你还看诗集？”
“偶尔。”
“快。背一首给我听。”
沈知意想了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又温和。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姜迟的心跳快了两拍。
“哇塞。没想到我们的沈大医生还是个文青。”
姜迟身子凑近了点。
“这是谁的诗？”
“茨维塔耶娃。”
“你什么时候背的？”
“高中的时候。当时觉得好听，就背了。”
“啧啧。沈大医生高中时肯定很受欢迎。你初恋是谁？”
“你啊。”
“你之前没谈过？”
“没。”
“没意思。”
“你呢？”
“……我也没。”
夜风又大了些，把窗帘吹得轻轻飘起来。远处的写字楼又灭了几盏灯。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慢慢熄灭，像一场缓缓落幕的戏。
“我们进去吧。”
“好。”
他们站起来。沈知意把藤椅往茶几下面推了推，姜迟把矮凳靠墙放好。年糕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四只爪子蜷在肚子上，尾巴盖住了鼻子。沈知意走过去，把一条毯子盖在它身上。年糕动了一下，没有醒。
卧室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两个，并排放在床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台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沈知意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他们躺在床上，侧着身，面对面。
月光照着沈知意的脸，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沈知意。”
“嗯。”
“你今天背的那首诗，最后一句是什么？”
沈知意想了想。他伸出手，把姜迟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压不下去，和以前一样。
“最后一句是——‘你的心，和我的心，靠在一起。’”
姜迟用手揽过沈知意，直接吻住了他。沈知意也给予回应，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腰，然后一路向下。
夜还深，往后的日子也还长着。
他们有很多时间。
姜迟第一次来看房的时候，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采光不错。”
搬家那天是周六。姜迟先到了，他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
沈知意是半小时后到的，不是一个人，是跟着一辆小货车。
车门打开，搬家公司的人往下搬东西。
“你带了多少东西？”姜迟看着那一堆箱子，嘴微微张着。
“你有这么多东西？家具不是都有了吗？”
“书三箱，衣服两箱，年糕的东西一箱。”
“年糕的东西也带来了？”
“嗯。它的碗、猫粮、猫砂盆、玩具、猫窝。”
搬进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东西，是拆箱。
沈知意拆箱的方式和做手术一样——按优先级，按分类，按顺序。厨房用具先拆，因为中午要吃饭。书后拆，因为不急。衣服最后拆，因为可以先把行李箱里的拿出来穿。
姜迟拆箱的方式是——站在旁边看。
“你帮我拆。”沈知意递给他一把美工刀。
“拆哪个？”
“书箱。按类别放书架。医学类的放第一层，文学类的放第二层，杂类的放第三层。”
姜迟蹲下来，划开胶带，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书。
《尼尔森儿科学》《实用新生儿学》《儿科急症手册》……
“你这些书，都看过？”
“嗯。看过。”
“怎么还有那么多急诊的。”
“急诊轮转那时候老被秦主任骂，后来有空了，就去买书看。”
“秦主任……”姜迟打了个寒颤，“你也被他骂过。我就放心了。”
姜迟把书放在书架上，按照沈知意说的顺序。
沈知意在旁边拆厨房用具的箱子。锅、碗、盘子、杯子、调料瓶、砧板、刀具——每一样都拿出来，洗一遍，擦干，放在该放的地方。锅挂在灶台上方的挂钩上，碗摞在消毒柜里，调料瓶按高矮排列，标签朝外。
姜迟放完书，站起来，看着厨房。沈知意正在把刀具插进刀架里，每一把都放在固定的位置。
“还有年糕的东西没拆。”沈知意处理完厨房，划开最后一个箱子。
里面是年糕的领地——猫碗、猫粮、猫砂盆、猫抓板、三只小老鼠玩具、一个黄色小鱼。
年糕从猫包里走出来，先闻了闻猫碗，再闻了闻猫抓板，然后走到阳台上，看了看猫砂盆。
它转过身，走到姜迟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跳上沙发，蜷成一个球。
“它喜欢新家。”沈知意说。
“它喜欢的是沙发。”
“沙发是旧的那个。”
姜迟蹲下来，摸了摸年糕的头。年糕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知意也下意识去摸，结果只得到了一个“哈”的气息声。
“……”
“哈哈。年糕不喜欢你。”
姜迟重重地撸了一把年糕的毛。
“你脸上有灰。”
“哪？”
姜迟伸出手，用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蹭了一下。
“这里。”
年糕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从姜迟的怀抱里钻出，轻盈地跳到了地上。
“你饿了吗？”
“有点。”
“我去做饭。”
“我来助你。”
“你上次帮我把鸡蛋煮炸了。”
“这次不会。”
“……”
“你不信我！”
姜迟负责洗菜，沈知意负责切菜。年糕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一边喵喵叫，一边惬意地甩着尾巴。
“洗菜比上次干净了点。”
“哼哼。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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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吃饭了。”沈知意把菜端到餐桌上。
姜迟拿着两副碗筷，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年糕蹲在桌脚旁边，埋头吃着猫粮。
姜迟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咸淡刚好，就是有点甜。
“这番茄炒蛋怎么比上次甜。”姜迟问。
“我还少放了点糖。你吃的咸口？”
“对啊。你不会失忆了吧。上次……哦……上次好像是隔了挺久之前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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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沈知意洗碗，姜迟站在旁边擦碗。年糕蹲在冰箱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窗外的天从浅蓝变成了深蓝，第一颗星星出现在楼缝之间。
沈知意关了水龙头，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擦了擦手。
“去阳台坐坐？”
“好。”
阳台放着两把藤椅和一个小茶几。两人舒服地坐好后，年糕跟过来，跳上沈知意的膝盖，撒娇似的翻起肚皮求撸。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灯，近处的居民楼大部分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今天搬了一天的家，累吗？”
沈知意的手放在年糕的背上，手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年糕的白毛。
“有点累。”
姜迟看着他。沈知意的五官更像他妈妈，但骨架更像他爸。
怎么感觉长得比自己好看。姜迟撇撇嘴。
风大了些，把年糕的毛吹乱了一点。年糕不满地叫了一声，把头埋进沈知意的臂弯里。
“你的书有医学类的、文学类的、杂类的。杂类的是什么？”
“小说、散文、诗集。”
“你还看诗集？”
“偶尔。”
“快。背一首给我听。”
沈知意想了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又温和。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姜迟的心跳快了两拍。
“哇塞。没想到我们的沈大医生还是个文青。”
姜迟身子凑近了点。
“这是谁的诗？”
“茨维塔耶娃。”
“你什么时候背的？”
“高中的时候。当时觉得好听，就背了。”
“啧啧。沈大医生高中时肯定很受欢迎。你初恋是谁？”
“你啊。”
“你之前没谈过？”
“没。”
“没意思。”
“你呢？”
“……我也没。”
夜风又大了些，把窗帘吹得轻轻飘起来。远处的写字楼又灭了几盏灯。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慢慢熄灭，像一场缓缓落幕的戏。
“我们进去吧。”
“好。”
他们站起来。沈知意把藤椅往茶几下面推了推，姜迟把矮凳靠墙放好。年糕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四只爪子蜷在肚子上，尾巴盖住了鼻子。沈知意走过去，把一条毯子盖在它身上。年糕动了一下，没有醒。
卧室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两个，并排放在床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台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沈知意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他们躺在床上，侧着身，面对面。
月光照着沈知意的脸，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沈知意。”
“嗯。”
“你今天背的那首诗，最后一句是什么？”
沈知意想了想。他伸出手，把姜迟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压不下去，和以前一样。
“最后一句是——‘你的心，和我的心，靠在一起。’”
姜迟用手揽过沈知意，直接吻住了他。沈知意也给予回应，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腰，然后一路向下。
夜还深，往后的日子也还长着。
他们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