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医院的春节
除夕那天，姜迟值白班，沈知意值夜班。两个人的班次差了半天，但年还是要过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沈知意把两个红包塞进姜迟的白大褂口袋里。
“一个给年糕的？”姜迟摸出来看了一眼。
“一个给你。一个给年糕。”
“年糕也有红包？”
“它今年第一次在新家过年。”
姜迟看着手里两个红包，一个写着“姜迟”，一个写着“年糕”。字迹工整，和病历上龙飞凤舞的字完全不一样。
他把自己那个红包放进口袋里，把年糕的那个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年糕，这是你的红包。晚上回来给你拆。”
年糕蹲在猫爬架上，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又窝在软垫上不动了。
姜迟下午四点下班，本来可以回家，但他没回。他留在急诊，帮忙处理了几个病人，又去食堂看了看年夜饭的菜单。
食堂的年夜饭是自助餐形式，下午五点半开始。菜相当丰富，有红烧鱼、白切鸡、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
姜迟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沈知意。
“你吃了吗？”
沈知意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还没。儿科有个孩子在输液，走不开。”
“我给你带上去？”
“好。”
姜迟打了两个饭盒，挑了点他们爱吃的装好。
儿科病房的走廊比平时安静，很多孩子被家长接回家过年了，留下来的都是病情重、走不了的。护士站的台子上摆着一盆金桔，树上挂着小红包。
沈知意坐在护士站旁边写病历。看到姜迟过来，他放下笔，接过饭盒。
“你吃了？”
“还没。等你一起吃。”
沈知意打开饭盒，红烧鱼的香味在走廊里散开。姜迟坐在他旁边，打开另一个饭盒，里面是饺子。他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猪肉白菜的，馅很足。
“好吃吗？”沈知意问。
“好吃。食堂阿姨今天发挥超常。”
沈知意夹了一块鱼，慢慢嚼着
“你晚上一个人值班？”
“嗯。儿科还有一个住院医，一个护士。有事可以叫会诊。”
“我晚上没事。我留下来陪你。”
沈知意看着他。“你不用陪。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我休息。”
“那你回去陪年糕。”
“年糕睡了。”
沈知意没有再说。姜迟把饺子盒往沈知意那边推了推。“最后一个饺子。给你。”
“你吃。”
“我吃了好多了。这个给你。”
两个人坐在护士站旁边，继续吃着已经有点凉了的饭菜。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居民楼亮着灯，有人在放烟花。
晚上十点，儿科病房终于安静下来。最后一个输液的孩子睡着了，妈妈陪在旁边，也在打盹。沈知意查了一圈房，回到医生办公室。姜迟坐在他的椅子上，正在看一本儿科医学书。
“你看这个干嘛？”
“无聊。随便翻翻。”
沈知意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书页的空白处还留着他写的批注，好几年前了。
“你还留着这个？”
“嗯。每本书都留着。”
姜迟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你困吗？”
“不困。”
沈知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烟花一朵一朵地开，又一朵一朵地灭。
“我还要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不用。明天我也没排班。”
沈知意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姜迟。
“你饿了吗？”姜迟问。
“四个小时前我们才吃完晚饭。”
“我饿了。”
“……”
“怎么了。不许说我吃得多！”
“怎么会呢。胃口好是好事。”
“你说，食堂还有饺子吗？”
“这个点，应该没了。”
“哎哎，我们去看看。”
食堂的灯还亮着，但已经没人了。窗口的阿姨在收拾东西，看到他们，摆了摆手。
“没了没了，明天再来。”
姜迟站在食堂门口，看着空荡荡的窗口。然后拽着沈知意冲到了空无一人的值班室。
“值班室有泡面。”姜迟翻着柜子，“咦？我记得我放这里了。”
“你值班室的泡面过期了。”
“你怎么知道？”
“上周帮你收拾的时候看到的。扔了。”
姜迟沉默了。
“给。”
“什么？”
“还有半包饼干在我口袋。我早上拆的，应该还没潮。”
姜迟接过饼干，是他最喜欢的海苔口味苏打饼。
“你不吃？”姜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块。
“我不饿。”
“吃吧吃吧。别客气。”
“……”
沈知意看着姜迟手上拿着的半块饼干，咬了下去。
远处的钟楼开始敲钟了，十一下，十二下。
零点了。
“新年快乐。”沈知意说。
“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还在放。红色，绿色，金色，在夜空中炸开，又慢慢消散。
“你说，”姜迟蹭吧蹭吧，在沈知意怀里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为什么没有蓝色的烟花。蓝色多好看。”
“蓝色烟花原料是氯化亚铜，对温度的要求更苛刻。”
“我知道。我之前填志愿，差点就进了材料专业。”
“你志愿还填了别的专业？”
“对啊。其实我第一志愿填的都是什么理论与应用力学，物理学什么的。结果那个大学分数线猛涨，差零星几分。就这样进了医学院，开始苦巴巴地学医。”
“后悔了？”
“嗯……苦是苦了点，但这不是遇到你了嘛。”
“哼。”沈知意轻笑了一声，刮了下在他怀里不停乱动的姜迟的鼻梁。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新年快乐。”沈知意又说了一遍。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
“新年快乐。”
值班室的呼吸声愈发明显。
“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不知道。反正明天不上班，明天再说。”
“好。”
早上出门的时候，沈知意把两个红包塞进姜迟的白大褂口袋里。
“一个给年糕的？”姜迟摸出来看了一眼。
“一个给你。一个给年糕。”
“年糕也有红包？”
“它今年第一次在新家过年。”
姜迟看着手里两个红包，一个写着“姜迟”，一个写着“年糕”。字迹工整，和病历上龙飞凤舞的字完全不一样。
他把自己那个红包放进口袋里，把年糕的那个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年糕，这是你的红包。晚上回来给你拆。”
年糕蹲在猫爬架上，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又窝在软垫上不动了。
姜迟下午四点下班，本来可以回家，但他没回。他留在急诊，帮忙处理了几个病人，又去食堂看了看年夜饭的菜单。
食堂的年夜饭是自助餐形式，下午五点半开始。菜相当丰富，有红烧鱼、白切鸡、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
姜迟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沈知意。
“你吃了吗？”
沈知意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还没。儿科有个孩子在输液，走不开。”
“我给你带上去？”
“好。”
姜迟打了两个饭盒，挑了点他们爱吃的装好。
儿科病房的走廊比平时安静，很多孩子被家长接回家过年了，留下来的都是病情重、走不了的。护士站的台子上摆着一盆金桔，树上挂着小红包。
沈知意坐在护士站旁边写病历。看到姜迟过来，他放下笔，接过饭盒。
“你吃了？”
“还没。等你一起吃。”
沈知意打开饭盒，红烧鱼的香味在走廊里散开。姜迟坐在他旁边，打开另一个饭盒，里面是饺子。他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猪肉白菜的，馅很足。
“好吃吗？”沈知意问。
“好吃。食堂阿姨今天发挥超常。”
沈知意夹了一块鱼，慢慢嚼着
“你晚上一个人值班？”
“嗯。儿科还有一个住院医，一个护士。有事可以叫会诊。”
“我晚上没事。我留下来陪你。”
沈知意看着他。“你不用陪。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我休息。”
“那你回去陪年糕。”
“年糕睡了。”
沈知意没有再说。姜迟把饺子盒往沈知意那边推了推。“最后一个饺子。给你。”
“你吃。”
“我吃了好多了。这个给你。”
两个人坐在护士站旁边，继续吃着已经有点凉了的饭菜。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居民楼亮着灯，有人在放烟花。
晚上十点，儿科病房终于安静下来。最后一个输液的孩子睡着了，妈妈陪在旁边，也在打盹。沈知意查了一圈房，回到医生办公室。姜迟坐在他的椅子上，正在看一本儿科医学书。
“你看这个干嘛？”
“无聊。随便翻翻。”
沈知意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书页的空白处还留着他写的批注，好几年前了。
“你还留着这个？”
“嗯。每本书都留着。”
姜迟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你困吗？”
“不困。”
沈知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烟花一朵一朵地开，又一朵一朵地灭。
“我还要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不用。明天我也没排班。”
沈知意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姜迟。
“你饿了吗？”姜迟问。
“四个小时前我们才吃完晚饭。”
“我饿了。”
“……”
“怎么了。不许说我吃得多！”
“怎么会呢。胃口好是好事。”
“你说，食堂还有饺子吗？”
“这个点，应该没了。”
“哎哎，我们去看看。”
食堂的灯还亮着，但已经没人了。窗口的阿姨在收拾东西，看到他们，摆了摆手。
“没了没了，明天再来。”
姜迟站在食堂门口，看着空荡荡的窗口。然后拽着沈知意冲到了空无一人的值班室。
“值班室有泡面。”姜迟翻着柜子，“咦？我记得我放这里了。”
“你值班室的泡面过期了。”
“你怎么知道？”
“上周帮你收拾的时候看到的。扔了。”
姜迟沉默了。
“给。”
“什么？”
“还有半包饼干在我口袋。我早上拆的，应该还没潮。”
姜迟接过饼干，是他最喜欢的海苔口味苏打饼。
“你不吃？”姜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块。
“我不饿。”
“吃吧吃吧。别客气。”
“……”
沈知意看着姜迟手上拿着的半块饼干，咬了下去。
远处的钟楼开始敲钟了，十一下，十二下。
零点了。
“新年快乐。”沈知意说。
“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还在放。红色，绿色，金色，在夜空中炸开，又慢慢消散。
“你说，”姜迟蹭吧蹭吧，在沈知意怀里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为什么没有蓝色的烟花。蓝色多好看。”
“蓝色烟花原料是氯化亚铜，对温度的要求更苛刻。”
“我知道。我之前填志愿，差点就进了材料专业。”
“你志愿还填了别的专业？”
“对啊。其实我第一志愿填的都是什么理论与应用力学，物理学什么的。结果那个大学分数线猛涨，差零星几分。就这样进了医学院，开始苦巴巴地学医。”
“后悔了？”
“嗯……苦是苦了点，但这不是遇到你了嘛。”
“哼。”沈知意轻笑了一声，刮了下在他怀里不停乱动的姜迟的鼻梁。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新年快乐。”沈知意又说了一遍。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
“新年快乐。”
值班室的呼吸声愈发明显。
“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不知道。反正明天不上班，明天再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