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意外窒息的婴儿
“抢救一准备，婴儿复苏单元，气管插管包、肾上腺素、除颤仪，备好。”
四个月的婴儿，被子捂住了口鼻，发现时已经没有呼吸心跳。
小周已经跑着去准备了。护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推呼吸机，有人准备抢救药物，有人调试暖台。
婴儿的用药剂量要精确到微克，差一点就可能出事。
姜迟站在抢救室门口，等着救护车。
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直接冲到了急诊大厅门口。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孩子冲出来，跑了两步腿就软了，跪倒在地上。她怀里的婴儿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四肢软绵绵地垂着，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求求你们——”
姜迟把孩子放在暖台上，手已经开始评估了。没有呼吸，颈动脉没有搏动。
体温还正常，但皮肤已经出现了花斑纹，末梢循环极差。
“开始心肺复苏。肾上腺素零点一毫克，静脉推。”姜迟双手交叠，放在婴儿的胸口。
四个月的孩子，胸廓只有成人两个手掌那么大，按压深度要控制在四厘米以内。他的手指很稳，力度很轻，但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到位。
护士推了肾上腺素。三十秒后，心电监护还是直线。姜迟没有停，继续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酸了，但节奏没有变。
“第二次肾上腺素，零点一毫克。”
推药。继续按压。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一条绿色的直线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没有起伏。
“准备除颤，两焦耳。”
护士把除颤仪递过来。姜迟把手从孩子胸口移开，接过电极板。
“离开床。”
所有人退后一步。他按下放电键，孩子的身体弹了一下。
波形出现了。
“有心跳了！”
姜迟盯着监护仪。心率从二十升到了四十，从四十升到了六十。波形从细小变得粗大，从杂乱变得规律。
他把手放在孩子的胸口。心跳有了，但很弱。
“呼吸机准备，气管插管。”姜迟拿起喉镜，从婴儿的嘴里伸进去。婴儿插管极其困难，但姜迟依然顺利地完成了。
呼吸机开始送气，胸腔起伏。血氧从八十五升到了九十，又升到了九十三。监护仪上的数字在慢慢好转，但姜迟没有松气。
缺氧时间太长了，从发现到送来，至少二十分钟。
大脑能承受的缺氧极限是四到六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脑损伤的风险极高。
“血气抽了没有？”
“抽了。pH值七点一，二氧化碳分压六十五，氧分压五十，乳酸六点五。”护士把报告递过来。
重度酸中毒，严重缺氧。
姜迟调整了呼吸机参数，又加了一组碳酸氢钠纠酸。他站在床边，看着婴儿的脸。
那张脸还是灰白的，嘴唇在发紫，但胸口在起伏。呼吸机在送气，心跳回来了，血压稳住了。
命保住了。但脑子——他不知道。
姜迟出了抢救室，孩子的父亲冲了过来，浑身在抖，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孩子的心跳恢复了，但缺氧时间太长，大脑的情况还不确定。需要转到儿科重症监护室继续治疗。”
父亲点了点头，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沈知意接手了这个孩子。
在PICU的日子并不顺利，这个婴儿生命体征掉下去了很多次，全靠儿科一次又一次拉回来。
最紧张的时候，沈知意就待在办公室不回去，以免第一时间找不到他。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沈知意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婴儿的眼睛睁开了。
沈知意站在床边，低下头，看着那双眼睛。
“你醒了。”他的声音很轻。
婴儿看着他，没有哭，没有笑，只是看着。
走廊里，孩子的母亲坐在长椅上，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孩子醒了。你进去看看他。”
母亲站起来，腿在发抖。
她走进病房，站在床边，看着儿子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宝宝，妈妈在这里。”
孩子的眼珠慢慢转过去，看着妈妈，眨了眨眼，轻微地咿啊了两声。
母亲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地砸在床单上。她趴在床边，握着孩子的手，肩膀一耸一耸。
沈知意做完检查后就出去了。他靠在墙上，看着手里的数据，叹了口气。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节奏很稳。
沈知意没有抬头。
姜迟站在他面前，右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他醒了。”沈知意说。
“我知道。我看了监护数据。”
“你特意过来的？”
“嗯。来看看你。”
姜迟伸出手，把沈知意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你几天没回家了。年糕想你了。”
“年糕想的是你。”
“它想我们俩。”
沈知意没有接话。他靠在墙上，肩膀微微塌着。
“他怎么样？”
“预后不乐观。但至少现在醒了。算是个好开始。”
姜迟点了点头。
“你班次时间快到了吧。”姜迟说，“快回去休息。”
“病例写完就走。你呢？”
“我下午还有班。”
姜迟边说边从口袋里掏着什么。
“巧克力。给。”
一周后，婴儿康复出院。奇迹般地，没有任何神经系统后遗症。
他吃奶、睡觉、哭闹，和任何一个四个月的婴儿一模一样。母亲抱着他来儿科来复查的时候，沈知意正在门诊。
沈知意看完最后一个病人，走出诊室。走廊里，母亲抱着孩子坐在长椅上，孩子醒着，眼睛转来转去，看着墙上那些卡通贴纸。
“沈医生。”母亲站起来。
“来了。”
四个月的婴儿，被子捂住了口鼻，发现时已经没有呼吸心跳。
小周已经跑着去准备了。护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推呼吸机，有人准备抢救药物，有人调试暖台。
婴儿的用药剂量要精确到微克，差一点就可能出事。
姜迟站在抢救室门口，等着救护车。
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直接冲到了急诊大厅门口。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孩子冲出来，跑了两步腿就软了，跪倒在地上。她怀里的婴儿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四肢软绵绵地垂着，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求求你们——”
姜迟把孩子放在暖台上，手已经开始评估了。没有呼吸，颈动脉没有搏动。
体温还正常，但皮肤已经出现了花斑纹，末梢循环极差。
“开始心肺复苏。肾上腺素零点一毫克，静脉推。”姜迟双手交叠，放在婴儿的胸口。
四个月的孩子，胸廓只有成人两个手掌那么大，按压深度要控制在四厘米以内。他的手指很稳，力度很轻，但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到位。
护士推了肾上腺素。三十秒后，心电监护还是直线。姜迟没有停，继续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酸了，但节奏没有变。
“第二次肾上腺素，零点一毫克。”
推药。继续按压。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一条绿色的直线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没有起伏。
“准备除颤，两焦耳。”
护士把除颤仪递过来。姜迟把手从孩子胸口移开，接过电极板。
“离开床。”
所有人退后一步。他按下放电键，孩子的身体弹了一下。
波形出现了。
“有心跳了！”
姜迟盯着监护仪。心率从二十升到了四十，从四十升到了六十。波形从细小变得粗大，从杂乱变得规律。
他把手放在孩子的胸口。心跳有了，但很弱。
“呼吸机准备，气管插管。”姜迟拿起喉镜，从婴儿的嘴里伸进去。婴儿插管极其困难，但姜迟依然顺利地完成了。
呼吸机开始送气，胸腔起伏。血氧从八十五升到了九十，又升到了九十三。监护仪上的数字在慢慢好转，但姜迟没有松气。
缺氧时间太长了，从发现到送来，至少二十分钟。
大脑能承受的缺氧极限是四到六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脑损伤的风险极高。
“血气抽了没有？”
“抽了。pH值七点一，二氧化碳分压六十五，氧分压五十，乳酸六点五。”护士把报告递过来。
重度酸中毒，严重缺氧。
姜迟调整了呼吸机参数，又加了一组碳酸氢钠纠酸。他站在床边，看着婴儿的脸。
那张脸还是灰白的，嘴唇在发紫，但胸口在起伏。呼吸机在送气，心跳回来了，血压稳住了。
命保住了。但脑子——他不知道。
姜迟出了抢救室，孩子的父亲冲了过来，浑身在抖，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孩子的心跳恢复了，但缺氧时间太长，大脑的情况还不确定。需要转到儿科重症监护室继续治疗。”
父亲点了点头，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沈知意接手了这个孩子。
在PICU的日子并不顺利，这个婴儿生命体征掉下去了很多次，全靠儿科一次又一次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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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紧张的时候，沈知意就待在办公室不回去，以免第一时间找不到他。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沈知意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婴儿的眼睛睁开了。
沈知意站在床边，低下头，看着那双眼睛。
“你醒了。”他的声音很轻。
婴儿看着他，没有哭，没有笑，只是看着。
走廊里，孩子的母亲坐在长椅上，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孩子醒了。你进去看看他。”
母亲站起来，腿在发抖。
她走进病房，站在床边，看着儿子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宝宝，妈妈在这里。”
孩子的眼珠慢慢转过去，看着妈妈，眨了眨眼，轻微地咿啊了两声。
母亲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地砸在床单上。她趴在床边，握着孩子的手，肩膀一耸一耸。
沈知意做完检查后就出去了。他靠在墙上，看着手里的数据，叹了口气。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节奏很稳。
沈知意没有抬头。
姜迟站在他面前，右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他醒了。”沈知意说。
“我知道。我看了监护数据。”
“你特意过来的？”
“嗯。来看看你。”
姜迟伸出手，把沈知意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你几天没回家了。年糕想你了。”
“年糕想的是你。”
“它想我们俩。”
沈知意没有接话。他靠在墙上，肩膀微微塌着。
“他怎么样？”
“预后不乐观。但至少现在醒了。算是个好开始。”
姜迟点了点头。
“你班次时间快到了吧。”姜迟说，“快回去休息。”
“病例写完就走。你呢？”
“我下午还有班。”
姜迟边说边从口袋里掏着什么。
“巧克力。给。”
一周后，婴儿康复出院。奇迹般地，没有任何神经系统后遗症。
他吃奶、睡觉、哭闹，和任何一个四个月的婴儿一模一样。母亲抱着他来儿科来复查的时候，沈知意正在门诊。
沈知意看完最后一个病人，走出诊室。走廊里，母亲抱着孩子坐在长椅上，孩子醒着，眼睛转来转去，看着墙上那些卡通贴纸。
“沈医生。”母亲站起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