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去看海
术后一个月，姜迟的刀口逐渐愈合，没有感染迹象。身体情况也逐渐好转。
不过，体力恢复着实比姜迟想象的要慢。
以前在急诊科，他可以连续上班十个小时，不吃不喝不去厕所。
现在爬三楼会喘，走快了会心跳加速，提重物胸口会扯着疼。
沈知意把家里所有需要提的东西都换成了小包装，有些实在分不小的就不让姜迟碰了。
姜迟本来还有些不服气，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但他有次试了下自己的力气。
嗯。交给沈知意了。
恢复到身体能够接受一定量的运动后，他开始跑步。每天早上七点，他定时起床，绕着小区花园跑。
沈知意有时会在阳台上看着他，年糕陪在他身边，蹲在封好窗的窗台上，时不时地享受着人类的爱抚。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年糕还是照例趴在姜迟的腿上，蜷成一个白色的毛球，任由自己被姜迟抚摸。
“你在想什么？”沈知意把电视声音调轻了些。
“在想工作。”姜迟说。
“有什么想法？”
“陈主任给我打过电话了。说医院有一个教学岗，轮转医生和进修医生的培训，让我考虑一下。”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姜迟看着窗外的夜景，“我以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做一辈子急诊。现在我不知道。”
沈知意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
“你的病假还有多久？”
“大概一两周吧。不过不急，医院那边给我放宽了时间。怎么了？”
“那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
沈知意打开手机，点开了卫星地图。
“这里。”沈知意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烟渚。有阳光，有沙滩，有海鸥。
一座很美的、能够看海的城市。
“你怎么办？我看他们有时候还会打电话叫你过去。”
“我请年假就行。他们不会来找我的。”
“坐火车什么的太慢了吧。上次评估结果出来了吗？我记得这两天就能看到了。”
“恢复良好。可以坐短程的飞机。”
“好耶！”
姜迟笑了笑，坏心眼地倒着撸了两把年糕尾巴上的毛。
“喵！”年糕发出一声惨叫。
飞机定在了早上。他们轻装简行，一人一个背包。
年糕寄养在沈知意妈妈家，沈妈妈接到年糕时，开心得不得了，又亲又抱。
天气状况良好，空中交通也通畅，不出一会儿，飞机就爬升到了平流层。
姜迟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侧过头，看着窗外。
云很白，很厚，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
“沈知意。”
“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云都是棉花，踩在上面有多爽。”
“没有。云就是云。你踩在上面就掉下去了。”
“切。没意思。”
过了一会儿，姜迟突然感觉肩膀一沉。沈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微微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姜迟没有动，拉下遮光板，也闭上了眼。
海边的小城，安静，干净。空气中有一股和梅雨季不太一样的潮湿味道。
姜迟站在酒店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灰蓝蓝的，和天连在一起。
真的和以前课本上写的一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嗯。比我想象的大。”
“大海本来就大。”
“我说的是——比我想象的还大。”
晚上，他们去了海边。沙滩很软，踩上去陷进去，莫名地治愈。
姜迟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沙子里。有些凉凉的，但很舒服。
海浪一遍一遍地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白色的泡沫在月光下闪着光。
“你以前来过海边吗？”
沈知意跟在后面。
“来过。初中我来这里研学。但是，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我晕车了，难受了一路，到了海边什么都没玩，只能坐在石头上喝热水。”
姜迟笑了。
“后来就不来了？”
“嗯。后来事情多了，加上一个人来也没什么意思，就不来了。”
沈知意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大半。
“真是好时光啊。”
他们并排走在沙滩上，脚印一串深，一串浅。海浪涌上来，把脚印冲散。
姜迟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太阳正在落下，把天空渐渐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波光粼粼。
“海真的很漂亮啊。”
“嗯。是啊。”
“啧。好无聊的回应。你不是很喜欢看诗集吗？快，快。此情此景吟诗一首。我将赐你为诗王大人。”
“……”
“有何难处？”
“吟不出来……”
姜迟拍了拍他的肩，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阳即将被地平线吞没之时，两个人开始折返。
“这里真好。”
“嗯。”
“以后每年都来。”
“好。”
海浪声很大，盖住了所有的杂音。
只有海，鸟叫，和踩在沙子上的脚步声。
太阳彻底落了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海面上的碎金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深沉的、近乎黑色的蓝。月亮升起来了，淡淡的，挂在天上。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去教学岗。带学生。”
沈知意停下来，看着他。
“为什么？”
“教学岗不一样。带学生，不是在急诊室救人，是在急诊室外救人。我把我会的教给他们——怎么判断心梗，怎么插管，怎么跟家属谈话。”
“他们学会了，他们去救人。一个人，变成十个人，变成一百个人。救的人，比我一个人守在急诊室要多得多。”
两个人站在沙滩上，面对着大海，头顶是月亮，脚下是海浪。
姜迟的眼睛里闪着微光。
“回去了，马上要变冷了。”
“你……”
“你知道我永远支持你的吧？”
“嗯。我知道。”
“所以不要担心。”沈知意上前了几步，“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都可以。”
姜迟往前凑近了一点，抱住他。温热的体温很是舒服。
“我提什么要求，你也会满足我的。对吗？”
“当然。只要不是摘星星摘月亮。”
“那你快吟诗一首。”
“……我旧书房里有个太阳系模型。你要吗？”
不过，体力恢复着实比姜迟想象的要慢。
以前在急诊科，他可以连续上班十个小时，不吃不喝不去厕所。
现在爬三楼会喘，走快了会心跳加速，提重物胸口会扯着疼。
沈知意把家里所有需要提的东西都换成了小包装，有些实在分不小的就不让姜迟碰了。
姜迟本来还有些不服气，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但他有次试了下自己的力气。
嗯。交给沈知意了。
恢复到身体能够接受一定量的运动后，他开始跑步。每天早上七点，他定时起床，绕着小区花园跑。
沈知意有时会在阳台上看着他，年糕陪在他身边，蹲在封好窗的窗台上，时不时地享受着人类的爱抚。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年糕还是照例趴在姜迟的腿上，蜷成一个白色的毛球，任由自己被姜迟抚摸。
“你在想什么？”沈知意把电视声音调轻了些。
“在想工作。”姜迟说。
“有什么想法？”
“陈主任给我打过电话了。说医院有一个教学岗，轮转医生和进修医生的培训，让我考虑一下。”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姜迟看着窗外的夜景，“我以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做一辈子急诊。现在我不知道。”
沈知意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
“你的病假还有多久？”
“大概一两周吧。不过不急，医院那边给我放宽了时间。怎么了？”
“那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
沈知意打开手机，点开了卫星地图。
“这里。”沈知意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烟渚。有阳光，有沙滩，有海鸥。
一座很美的、能够看海的城市。
“你怎么办？我看他们有时候还会打电话叫你过去。”
“我请年假就行。他们不会来找我的。”
“坐火车什么的太慢了吧。上次评估结果出来了吗？我记得这两天就能看到了。”
“恢复良好。可以坐短程的飞机。”
“好耶！”
姜迟笑了笑，坏心眼地倒着撸了两把年糕尾巴上的毛。
“喵！”年糕发出一声惨叫。
飞机定在了早上。他们轻装简行，一人一个背包。
年糕寄养在沈知意妈妈家，沈妈妈接到年糕时，开心得不得了，又亲又抱。
天气状况良好，空中交通也通畅，不出一会儿，飞机就爬升到了平流层。
姜迟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侧过头，看着窗外。
云很白，很厚，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
“沈知意。”
“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云都是棉花，踩在上面有多爽。”
“没有。云就是云。你踩在上面就掉下去了。”
“切。没意思。”
过了一会儿，姜迟突然感觉肩膀一沉。沈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微微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姜迟没有动，拉下遮光板，也闭上了眼。
海边的小城，安静，干净。空气中有一股和梅雨季不太一样的潮湿味道。
姜迟站在酒店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灰蓝蓝的，和天连在一起。
真的和以前课本上写的一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嗯。比我想象的大。”
“大海本来就大。”
“我说的是——比我想象的还大。”
晚上，他们去了海边。沙滩很软，踩上去陷进去，莫名地治愈。
姜迟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沙子里。有些凉凉的，但很舒服。
海浪一遍一遍地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白色的泡沫在月光下闪着光。
“你以前来过海边吗？”
沈知意跟在后面。
“来过。初中我来这里研学。但是，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我晕车了，难受了一路，到了海边什么都没玩，只能坐在石头上喝热水。”
姜迟笑了。
“后来就不来了？”
“嗯。后来事情多了，加上一个人来也没什么意思，就不来了。”
沈知意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大半。
“真是好时光啊。”
他们并排走在沙滩上，脚印一串深，一串浅。海浪涌上来，把脚印冲散。
姜迟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太阳正在落下，把天空渐渐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波光粼粼。
“海真的很漂亮啊。”
“嗯。是啊。”
“啧。好无聊的回应。你不是很喜欢看诗集吗？快，快。此情此景吟诗一首。我将赐你为诗王大人。”
“……”
“有何难处？”
“吟不出来……”
姜迟拍了拍他的肩，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阳即将被地平线吞没之时，两个人开始折返。
“这里真好。”
“嗯。”
“以后每年都来。”
“好。”
海浪声很大，盖住了所有的杂音。
只有海，鸟叫，和踩在沙子上的脚步声。
太阳彻底落了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海面上的碎金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深沉的、近乎黑色的蓝。月亮升起来了，淡淡的，挂在天上。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去教学岗。带学生。”
沈知意停下来，看着他。
“为什么？”
“教学岗不一样。带学生，不是在急诊室救人，是在急诊室外救人。我把我会的教给他们——怎么判断心梗，怎么插管，怎么跟家属谈话。”
“他们学会了，他们去救人。一个人，变成十个人，变成一百个人。救的人，比我一个人守在急诊室要多得多。”
两个人站在沙滩上，面对着大海，头顶是月亮，脚下是海浪。
姜迟的眼睛里闪着微光。
“回去了，马上要变冷了。”
“你……”
“你知道我永远支持你的吧？”
“嗯。我知道。”
“所以不要担心。”沈知意上前了几步，“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都可以。”
姜迟往前凑近了一点，抱住他。温热的体温很是舒服。
“我提什么要求，你也会满足我的。对吗？”
“当然。只要不是摘星星摘月亮。”
“那你快吟诗一首。”
“……我旧书房里有个太阳系模型。你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