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一堂课
九月一号，开学的日子。
姜迟站在教学楼下，手里拿着教案，抬头看着这栋他再熟悉不过的建筑。
这次暑假，里里外外搞了个大翻新。外墙重新粉刷过了，原来的灰白色变成了米黄色，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
阶梯教室在二楼。他提前半小时到了，站在讲台旁边，把教案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衣领。今天穿了舒服而又偏正式的套装，头发难得用发胶压了一下。
手机震了，沈知意发来消息。
“到了？”
“嗯。你今天值班？”
“没。我在家。今天休息。”
聊着聊着，阶梯教室就陆陆续续坐满了。大概六十多个学生。姜迟扫了一眼名单，大三大四的都有。
急诊医学，他这门是选修课。后台的选修人数不超过一百人，但看上去来了不少。
姜迟看了看手表，两点五十五。
还有五分钟。
他站在讲台旁边，手撑在桌沿上，手指微微攥着。
他以前面对过比这多十倍的人，在抢救室，在家属谈话室。
但那些人，是他的病人，是他的战场。
教室里这些人，是他的学生，是他的未来。
他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在阶梯教室里回荡了一下。后排的聊天声逐渐小了一点，中间的有几个掏出了课本，前排——前排没有人。
“我叫姜迟，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工作了六年。这门课叫急诊医学导论，我会用一学期的时间，告诉你们急诊科是什么样的，急诊科医生做什么。”
他第二页PPT，上面是一张急诊室的照片，他拍的。凌晨两点的抢救室。
“这是我在凌晨两点拍的。虽然你们现在看这张照片，没有病人。但事实是，在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就有一批连环车祸的急诊伤者。”
“病人是随时随地来的。他不会管你在睡觉，吃饭，还是准备下班。”
他顿了顿。“急诊医学不是一个专科，是一个战场。你在这里遇到的不是病，是最直接的生与死。”
姜迟又讲了几个他在急诊的惊险案例，等把大家的兴趣都引到他身上时，他终于开始讲第一课的内容。
PPT翻了一页又一页，他的手不再撑在桌沿上，开始在黑板上涂涂写写，画心电图的波形，模拟气管插管的角度。
学生们偶尔有人会问问题，他也不觉得讲课被打断了，耐心地回答，顺便拓展知识点。
快下课时，他发了二维码扫签到。每个人要么从睡梦中醒来，要么切屏赶紧扫码，一排排手机举了起来。然而角落，有个人低着头，看着手机没动。
姜迟本以为是哪个玩手机入了迷的，想上去提醒一下。等他向前走了两步，看清了人，他愣住了。
沈知意。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姜迟从阶梯上下来，回到讲台，“下周同一时间，讲创伤急救。回去预习，把课件里的病例看一遍。下课。”
学生们收拾东西，陆陆续续走了。有几个学生围上来，带着书问问题。过了段时间，教室里只剩下他和沈知意。
沈知意还坐在最后一排，没有走。他把口罩摘了，露出那张帅气而干净的脸。
姜迟站在讲台上，手指不停地点着桌面，有些玩味地看着沈知意。
“你怎么来了？”姜迟问。
“没排班。”
“你说你在家。”
“骗你的。”
姜迟把教案收好，关上电脑，拔下U盘。
“讲得很好。”沈知意说。
“你不会真的听了一节课吧？”
“嗯。”
“你不是说你在家？”
“你上次不是说不喜欢一个人在讲台上讲课吗。”沈知意咳嗽了一声，“我就来了。”
“哇塞。这么贴心。”姜迟笑着揉了揉沈知意的脸，“还真是。看到你，真就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走出教室，并肩走在走廊里。阳光很好，窗外望去，是一整片心醉的秋色。
“沈知意。”
“嗯。”
“下周你还来吗？”
“不来。排了班。”
“哎。真可惜。”
姜迟看着他，把沈知意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校园里很热闹，新生还在军训，喊着口号。老生抱着课本，三三两两地走过。
操场上有人踢球，有几个人在沙坑旁商量着扔铅球的角度。亭子那边也坐了些人，把书倒扣在膝盖上，大概是在互相抽背知识点。
姜迟在这里读了八年书，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讲台上。更没有想过，听他第一堂课的人里，有沈知意。
“怎么了？”姜迟突然停下脚步，沈知意差点撞到他。
“你看到了吗？那群打篮球的。”
“看到了。怎么了？你认识？”
“不是。你看计分板，还有配合，我猜穿红色那队能赢。”
“是吗？我觉得蓝色那队配合更好。给点时间能扳回来。”
“我不信。”
“哼。等着吧。”
“你会打篮球？”
“我以前是校队的。代表学院打过好多场。”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来现场看过比赛？”
“没啊。”
“……”
“你这种校园男神类型，大头照全身照各种照，不应该校园墙满天飞吗？”
“没有吧。当时没什么人跟我说话。”
“居然还是高冷男神……哎哎！好球！你看，我说了吧……红队……”
“不不。这有犯规动作。你看……”
姜迟站在教学楼下，手里拿着教案，抬头看着这栋他再熟悉不过的建筑。
这次暑假，里里外外搞了个大翻新。外墙重新粉刷过了，原来的灰白色变成了米黄色，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
阶梯教室在二楼。他提前半小时到了，站在讲台旁边，把教案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衣领。今天穿了舒服而又偏正式的套装，头发难得用发胶压了一下。
手机震了，沈知意发来消息。
“到了？”
“嗯。你今天值班？”
“没。我在家。今天休息。”
聊着聊着，阶梯教室就陆陆续续坐满了。大概六十多个学生。姜迟扫了一眼名单，大三大四的都有。
急诊医学，他这门是选修课。后台的选修人数不超过一百人，但看上去来了不少。
姜迟看了看手表，两点五十五。
还有五分钟。
他站在讲台旁边，手撑在桌沿上，手指微微攥着。
他以前面对过比这多十倍的人，在抢救室，在家属谈话室。
但那些人，是他的病人，是他的战场。
教室里这些人，是他的学生，是他的未来。
他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在阶梯教室里回荡了一下。后排的聊天声逐渐小了一点，中间的有几个掏出了课本，前排——前排没有人。
“我叫姜迟，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工作了六年。这门课叫急诊医学导论，我会用一学期的时间，告诉你们急诊科是什么样的，急诊科医生做什么。”
他第二页PPT，上面是一张急诊室的照片，他拍的。凌晨两点的抢救室。
“这是我在凌晨两点拍的。虽然你们现在看这张照片，没有病人。但事实是，在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就有一批连环车祸的急诊伤者。”
“病人是随时随地来的。他不会管你在睡觉，吃饭，还是准备下班。”
他顿了顿。“急诊医学不是一个专科，是一个战场。你在这里遇到的不是病，是最直接的生与死。”
姜迟又讲了几个他在急诊的惊险案例，等把大家的兴趣都引到他身上时，他终于开始讲第一课的内容。
PPT翻了一页又一页，他的手不再撑在桌沿上，开始在黑板上涂涂写写，画心电图的波形，模拟气管插管的角度。
学生们偶尔有人会问问题，他也不觉得讲课被打断了，耐心地回答，顺便拓展知识点。
快下课时，他发了二维码扫签到。每个人要么从睡梦中醒来，要么切屏赶紧扫码，一排排手机举了起来。然而角落，有个人低着头，看着手机没动。
姜迟本以为是哪个玩手机入了迷的，想上去提醒一下。等他向前走了两步，看清了人，他愣住了。
沈知意。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姜迟从阶梯上下来，回到讲台，“下周同一时间，讲创伤急救。回去预习，把课件里的病例看一遍。下课。”
学生们收拾东西，陆陆续续走了。有几个学生围上来，带着书问问题。过了段时间，教室里只剩下他和沈知意。
沈知意还坐在最后一排，没有走。他把口罩摘了，露出那张帅气而干净的脸。
姜迟站在讲台上，手指不停地点着桌面，有些玩味地看着沈知意。
“你怎么来了？”姜迟问。
“没排班。”
“你说你在家。”
“骗你的。”
姜迟把教案收好，关上电脑，拔下U盘。
“讲得很好。”沈知意说。
“你不会真的听了一节课吧？”
“嗯。”
“你不是说你在家？”
“你上次不是说不喜欢一个人在讲台上讲课吗。”沈知意咳嗽了一声，“我就来了。”
“哇塞。这么贴心。”姜迟笑着揉了揉沈知意的脸，“还真是。看到你，真就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走出教室，并肩走在走廊里。阳光很好，窗外望去，是一整片心醉的秋色。
“沈知意。”
“嗯。”
“下周你还来吗？”
“不来。排了班。”
“哎。真可惜。”
姜迟看着他，把沈知意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校园里很热闹，新生还在军训，喊着口号。老生抱着课本，三三两两地走过。
操场上有人踢球，有几个人在沙坑旁商量着扔铅球的角度。亭子那边也坐了些人，把书倒扣在膝盖上，大概是在互相抽背知识点。
姜迟在这里读了八年书，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讲台上。更没有想过，听他第一堂课的人里，有沈知意。
“怎么了？”姜迟突然停下脚步，沈知意差点撞到他。
“你看到了吗？那群打篮球的。”
“看到了。怎么了？你认识？”
“不是。你看计分板，还有配合，我猜穿红色那队能赢。”
“是吗？我觉得蓝色那队配合更好。给点时间能扳回来。”
“我不信。”
“哼。等着吧。”
“你会打篮球？”
“我以前是校队的。代表学院打过好多场。”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来现场看过比赛？”
“没啊。”
“……”
“你这种校园男神类型，大头照全身照各种照，不应该校园墙满天飞吗？”
“没有吧。当时没什么人跟我说话。”
“居然还是高冷男神……哎哎！好球！你看，我说了吧……红队……”
“不不。这有犯规动作。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