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女王

苏怀仁面不改色, 长睫轻颤着望向苏眠。

他有些委屈似的红了眼角,悄然捏了捏她的手,后撤几步转身要走。

苏眠的心莫名因着有几丝牵动。

“二哥, 不若一起来吧。”她喊。

赵慎闻声淡然挑眉, 有些冰冷地望着苏怀仁止住的背影。

却见那人优雅挥手,回首垂下眸子,轻道:“眠眠开心就行,我就不留在这碍赵先生的眼了。”

赵慎沉默了。

苏眠还欲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温和的目光制止, 赵慎转身未发一言,牵着她走着。

手含了力气,小心翼翼又克制的捏着她,似乎还在为那日的事而羞愧不安, 但彼此却心照不宣地未曾提及分毫。

“叔叔,”苏眠骤然开口打断这凝结的氛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赵慎面上没什么表情, 闻言放缓神色,柔道:“无妨。”

不远处, 很快便有人着正装来接应, 赵慎寒暄一阵,大衣随意搭拢在身上,藏锋不露,显出莫测的气势来。

苏眠便跟在身后四处盼着,一辆黑车接了他们, 两人落脚至一间极为宽明的办公室。

落地窗明亮,阳光浩浩荡荡撒进来,窗外行人匆匆, 看起来都很匆忙的样子。

这里是联邦政院,就在国会大楼前一条街道上,两侧围了教学区与住宿,校园外也没有什么围栏,任何人都可以从这里经过,只不过身份不同便是了。

赵慎随手将衣服搭在架子上,站在她身后同她一起往外边看。

挺拔的身姿在她面前显得高大的可怖,赵慎一进门便不苟言笑起来,背头后梳着,正装衬衣白的整洁,劲瘦有力的窄腰被收拢进西装下裤,站在此处沉默地望着一切。

“那边是你们的教学区,出了楼右转就到了住宿,你不能出去住,对于你在公众面前呈现的形象而言,你需要跟大家打成一片。”

赵慎的声音不徐不缓,转身坐下,遥遥望着苏眠。

“还有,先前你二哥故作姿态在镜头面前同你亲密,那件事……”

“哥哥和妹妹而已,”苏眠打断,径直站在他身前,呼吸有些紊乱,“叔叔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孩子。”

赵慎无奈地抬头望她,两人一站一坐,赵慎有意直起身子,双腿搭在一起,向后极力掩饰着眼底的情绪。

“刚才你明明就有在不高兴,每次你都是这样。”

苏眠抗议,干脆一屁股坐在赵慎腿上,她鼻尖凑上前去仔细看赵慎的双眸,深黑如墨般渊不见底,却染上几分宠溺。

“没大没小的坏孩子。”

他伸手扶住苏眠的胳膊,自己起身把椅子索性让给她,站在一旁。

苏眠坐下来团在椅子上,仰头眨着眼一口气质问:“你明明就有在生气,是因为刚才哥哥说你老了年纪大,还是因为你不高兴我说爱你,还亲了你?”

赵慎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桌面,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也说不出话来。

素日里伶牙俐齿的辩倒政敌们的一张嘴此刻却山穷水尽,椅子上的小人感情有千斤重,他不敢染指一分一毫。

“孩子,听我说。”

他软下声音来,蹲在苏眠面前,诚恳地仰头望她,眼底尽是温和。

“你太小了,有没有什么人关照你,才会觉得这是爱。”

“我们是不能相爱的,好孩子。”

“为什么。”

苏眠内心里涌上一股疑惑来,她站直了身子,垂首望着赵慎,赵慎有些闪避她的眼神,这令她感到更为疑惑了。

“我爱你,你难道不爱我吗?你亲口说过你也爱我的,你还——”

赵慎涌上几分羞愧来,他抬手温和的制止她。

“我当然爱你,爱与爱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她当然知道爱与爱不一样,亲情,友情,爱情,这难道不都是爱,但谁规定了亲情不可以变成爱情呢?

男女相爱,然后拥吻,这为什么会令他感到羞愧,这份神情真是令人不解。

苏眠顿时不想再看见他了。

她头一次由着疑惑生了愤怒,嗔怪的转身不看赵慎。

“孩子,你是我的养子的未婚妻,我们是家人,但不可以是爱人。”

赵慎把她抱正,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但苏眠就是很生气。

“我们先去吃饭好吗?”赵慎见她始终不搭理他,一副小猫皱眉气鼓鼓的样子,顿时头大起来。

苏眠嗯了声,闷闷不乐。

她张开手拦住赵慎,声音轻的像毛线落入绵团,抬眼看着他道:“抱我,跟以前一样。”

赵慎停了两三秒。

他叹了口气,伸手温和的虚虚揽住她,沉重的眼神落在她的唇边,滚烫却回避着逃开了。

“你是好孩子。”他低沉道。

赵慎松开她,垂手站在一旁,有些冷漠的抬手看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苏眠站起来四处踱步,赵慎似乎不常出现在这,办公室冷冷清清,只有几本原版书籍,一盆简易的盆栽,除此之外可以说是空空荡荡。

“我一会有点事,已经叫了赵兴元来陪你。”

赵慎终于在窗外看见所等待的人影,利索拿起外衣,淡然开门,气压低沉起来。

他转头歉然跟苏眠道别:“有事叫我,先走了。”

苏眠别开脸,冷然不回答什么,却只闻得赵慎叹一声气,关门离开了。

她没什么情感,麻木了似的看向窗外匆匆离开,被簇拥着的人。

怀疑或是嗔怨都是需要力气的,但她已经很累了。

与此同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我进来啦!”

外边回荡着喇叭一样的喊声,苏眠忍不住被逗笑了,她仰头再次团在椅子上,静静望着那扇门。

他明亮的永远像一团火,靠近他就温暖的紧,听见声音才真真切切的觉着安全。

吱呀——

赵兴元一手插兜,不羁的刘海斜在一侧,探身进来就遥遥的笑:“又不高兴啦。 ”

“嗯。”苏眠鼻音厚重,眨着眼望他。

“走,咱们出去遛遛。”赵兴元当即大手一挥,又推了一把苏眠身下的椅子。

那椅子丝滑的转了圈,苏眠晃悠晃悠着跳下来,有点委屈的睁眼看他。

干嘛!

那双眼湿漉漉的打着圈红起来,像只被惊扰后的猫儿,苏眠右手还没好全,此刻被吓得又痛起来。

“你别推我。”苏眠坐在沙发上,浑身都很是疲倦,她一动也不想动弹,眼泪要掉不掉的,总也沉重。

“怎么了,别哭啊,”赵兴元见状手足无措起来,他从兜里再次掏出那皱皱巴巴的手帕,有些小心的替她擦着眼泪,好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娃娃似的,“对不起,我给你表演个魔术赔罪好不好?上次你们说的那个魔法社团,我先去找了魔术师学了一手,别哭,我给你变个魔术啊。”

他大手一挥,肌肉膨起的小臂瞬间闪着寒光,一块白布凌空被披在他手上。

苏眠看呆了,下一秒,赵兴元抖着那块白布,晃晃悠悠地勾勒出长条状的方形来,他得意的挑眉,有些狡黠的眨了眼,大臂一挥——

一只闪亮亮的钢笔被装在琉璃盒子里,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来,照在少年爽朗的半边面颊。

苏眠瞬间便开心起来,她有些惊喜的望着那支漂亮的钢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我昨天看见你的演讲了,我未来的女王。”

赵兴元躬身牵起她的手来,缓而抬起,虔诚轻吻,随后仰头直视有些感动的苏眠。

“你父亲去世了,我知道你难受,想着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起来,你说你有朝一日要让全天下的姑娘们都自由,那我想,这支钢笔再合适不过了。”

“它是有什么含义吗?”

苏眠小心地接过,仔细看着。

赵兴元直起身子,换了副严肃的面孔。

“这是我们国家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领导人特蕾莎签署女性平权法案时,第一笔所用的钢笔,是我母亲的遗物。”

那支钢笔被保存的崭新,一道划痕都没有。

苏眠有些讶然望着他。

这么贵重的遗物,她是不配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助她把苏怀德加上高台,逼了个入学名额,但内心呢?她不觉得自己所谓高尚。

她跟她的哥哥们一样虚伪,无耻。

苏眠久久捏着那礼物,深吸一口气扑上去拥抱,紧紧抱住赵兴元。

靠近这火光,她能暖和一点。

“我不是你所想的那般好,兴元。”她轻声附耳,有些话却说不出口,“但真的谢谢你的礼物,我不能收下,你母亲的遗物,这么高尚而伟大的物品,应该与更好的人相配。”

“我是不配的。”

赵兴元僵在原地,脖子烧也似的红起来,他深呼吸,双手垂在两旁却不敢轻易动弹。

“那又有什么要紧呢,苏小姐,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生来配的上自己理想的东西的。”

“可你站在镜头前鼓舞了你所想保护的人,她们欢呼,鼓舞,热情高涨,看见你眼里也就有了光,我也心潮澎湃地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话。”

“我有我的私心,也做了很多错事,你不了解我的过去和本身,为什么敢这么放心的喜欢我?”

苏眠后撤一步,细腻的双手紧张地握住他的肩膀,肌肉坚实的撑住她的不安,赵兴元眉宇间明朗,望着她的光芒欣赏得近乎灼热,闻言心疼极了。

他有些郑重的后撤一步,一本正经低头凝着苏眠的眸子,扬声道:“因为我特别的厚脸皮,你过去做了什么是你的选择,未来要干什么我也没立场拦你,但是没办法啊,我就是想让你开心,而且,我还想当你未婚夫呢,唉,不想被退货,我就这样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说好的六千就六千!不能因为数据不好就不写,谁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一个读者在看我也要写,我要对买文付费的读者负责!

一本扑街我就重整旗鼓再写一本,一年生涩我就写它十年,今天赚了7毛钱,我已经很厉害了!

调整好心态啦!我们夹子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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