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餐厅

贝克办公室的门比她想象中好开。

苏怀仁站在门口, 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金属片,插进锁孔里转了两下,咔哒一声, 门开了。

他把金属片收进口袋, 侧身让苏眠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不大,一张橡木办公桌, 一排铁皮文件柜, 墙上挂着一幅选区地图和几张贝克和当地名流的合影。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苏眠径直走向办公桌后面的那排文件柜。

保险柜,0317。

她按照编号找到第三个柜子,拉开, 里面是几摞档案盒,没有保险柜。

“不在柜子里。”苏眠说。

苏怀仁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看着她翻找的动作,没有帮忙的意思。

“办公桌下面。”他说。

苏眠蹲下去, 果然在办公桌右侧的挡板后面摸到一个金属面板, 密码锁,六位数。

她输入0317,面板亮了,绿色的指示灯闪了两下,咔哒一声, 锁开了。

她拉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放着几个牛皮纸信封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她先拿出笔记本, 翻了几页,是贝克的日程记录,密密麻麻的缩写和代号,大部分看不懂。

她把笔记本放到一边,拿起最下面的那个信封,里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协议书的复印件。

苏眠扫了一眼标题,手指停住了。

《苏氏教育投资集团与X232选区教育合作备忘录(草案)》。日期是09年2月,也就是苏夫人出事前一个月。

文件上有一条手写的批注【经费拨付比例按附件三执行,待听证会后正式签约。】

附件三。

苏眠想起那份行程表。苏夫人来参加的就是这场听证会。

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是苏夫人的,内容是听证会的发言要点和几个需要重点质询的问题。

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像是随手写的备注

【经费流向存疑,建议延期签约。3月17日下午与贝克面谈。】

3月17日下午,就是行程表上写的那个会面。

苏眠把文件装回信封里,正要站起来,目光落在保险柜最深处黑色的U盘,很小,卡在缝隙里,如果不是光线正好照到,几乎看不见。

她伸手去拿。

“等一下。”苏怀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带着一丝她很少听到的紧绷。

苏眠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苏怀仁走过来,蹲在她身边,看着那个U盘。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个保险柜有两组密码。”他说,声音很轻,“你刚才输的是第一组。”

苏眠看着他。

“第二组密码是什么?”

苏怀仁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在密码锁上重新按了一组数字,面板闪了一下,黄色的灯亮了。

“第一组密码打开的是她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苏怀仁说,“第二组密码打开的是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这两组密码?”

苏怀仁没有回答,他看着那U盘,目光沉沉。

“这个保险柜,”他说,“是苏夫人留下的。”

苏眠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去世前一个月,把一些东西存在了这里,密码留给了我。”

苏怀仁转头,嘴角微弯,笑容很淡而自嘲。

“只留给了我。”

苏眠没有追问。

她把U盘拿出来,收进口袋里,然后把其他文件放回原处,关上保险柜。

“回去再看。”苏怀仁站起来,伸手要扶她。

苏眠没有接,自己撑着办公桌站了起来。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插回口袋里。

*

回到住处,苏眠把U盘插进电脑。

文件夹只有一个,名字是一串数字——20090317。

打开,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几个文档。照片都是翻拍的文件,角度歪歪扭扭,像是用手机在光线不足的地方拍的。

苏眠一张一张看过去,大多是贝克的私人账目,资金往来记录,收款方是几个她没听过的空壳公司。

她打开最后一个文档。

是一个PDF文件,扫描件,上面有苏氏集团的抬头。

标题是《关于X232选区教育经费拨付方案的内部评估报告》 ,日期是09年2月。

报告的内容很长,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苏眠快速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一段手写的备注。

“方案可行。贝克方面已达成共识。听证会后正式签约。经费差额部分由苏氏教育基金补足,具体分配比例按附件执行。附件另存。”

苏眠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苏先生知道。

不仅知道,还是决策者。

苏怀仁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苏眠继续往下翻。附件是一个表格,列着经费分配的具体数字,预算外资金,咨询服务费,特别项目支出,每一笔都有对应的收款方和金额。最后一栏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名字,旁边标注了一个数字,比其他所有条目都大。

“这个是谁?”苏眠指着那个名字。

苏怀仁弯下腰,凑近屏幕看了一眼。

“贝克的竞选资金管理人。”他说,声音很平静,“这些钱,名义上是教育经费,实际上一半以上流进了贝克的竞选账户。苏氏出钱,贝克办事。”

苏眠的手指开始发凉。

“那场听证会,”她说,“妈妈去参加,是为了查这些?”

苏怀仁沉默了一会儿。

“是,也不只。”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苏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还有一件事。”苏怀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这些文件里,没有苏怀德的名字。”

苏眠睁开眼,转头看他。

“你是说——”

“我是说,这些事是在苏怀德接手苏氏之前发生的。”苏怀仁说,“但他接手之后,这些项目不仅没有停,还扩大了。贝克连任三届,每一次竞选,苏氏都是最大的资助方。这些资金往来的渠道,苏怀德不可能不知道。以他的行事风格……”

苏眠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大哥一直都知道。”

苏怀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惜。

苏眠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她说。

苏怀仁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眠眠,”他说,“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在。”

门关上了。

苏眠坐在床边,盯着手心里的U盘,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她的心跳很平稳。

太顺利了。

从她道这里的第一天起,一切都太顺利了。

贝克故意刁难她,苏怀德来帮她解围,告诉她行程表在档案馆。

她去档案馆,苏怀仁恰好在那里等她,恰好知道保险柜的位置,恰好知道两组密码,恰好知道U盘里有什么。

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像一场排练过的戏。

她想起苏怀德在档案馆走廊里的那妥协一样的语气,她太熟悉他,他若想,绝对不会做成这样子。

如果苏怀德真的和这些事有关,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行程表在哪里?

他大可以继续瞒着她,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苏怀仁真的只是想帮她,他为什么对一切都那么熟悉?

为什么他永远出现在最恰当的时间,做最恰当的事,说最恰当的话?

苏眠把U盘放进抽屉里,没有再看。

【二哥:好些了吗,先吃点东西吧,眠眠,街角有家店的粥不错,给你带一份?】

苏眠看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苏眠:好。】

接下来几日,苏眠照常去贝克办公室报到,整理选民来信,走访名单上的退休老人。

贝克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既没有再刁难她,也没有给她任何接近核心工作的机会。

苏怀仁每天早上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问她吃没吃早饭,有时候是发一张某个角落的照片。

街角的早餐摊、档案馆门口的梧桐树、河边晒太阳的猫。

街角的一家小餐厅吃饭,苏怀仁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穿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那张脸越发昳丽。

餐厅里只有三四桌客人,他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他径直走到苏眠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意面。

“就吃这个?”

“挺好吃的。”苏眠送进嘴里。

苏怀仁皱了皱眉,抬手叫了服务员,点了两份沙拉和一份汤。

“你太瘦了。”他说,“不好好吃饭,到时候回帝都,别人说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照顾好你。”

苏眠看了他一眼。

“谁会说你?”

“很多人都会说。”苏怀仁笑了笑,“你在网上有很多粉丝的,你不知道?”

苏眠低下头,继续吃面。

苏怀仁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

他的目光很温柔,像在看一只终于肯从角落里走出来的猫。

“眠眠,”他忽然开口,“你最近有没有想过去找苏怀德对峙?”

苏眠的叉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卷面条。

“还没。”她说,“东西还不够多。”

苏怀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沙拉端上来了,苏怀仁把盘子推到她面前,自己只喝那碗汤。苏眠吃了几口沙拉,抬头看他。

“二哥不吃吗?”

“我不饿。”他笑了笑,“看你吃就够了。”

苏眠没有接这句话,低下头继续吃。

但她能感觉到苏怀仁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柔的,黏腻的,像蜂蜜一样,甜得让人有点发腻。

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认得那串数字。

她接起来。

“是我。”苏怀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有些哑,“明天晚上,有空吗?”

苏眠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什么事?”

“想和你谈谈。”他顿了顿,“关于选取的事。”

苏眠沉默了一会儿。

“好。在哪里?”

挂掉电话后,她想了想,给苏怀仁发了一条消息。

【苏眠:二哥,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二哥:有空。你想吃什么?】

【苏眠:城中心那家西餐厅,听说还不错。】

【二哥:好。我去接你。】

苏眠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她不知道苏怀德约她吃饭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苏怀仁知道她约的是同一家餐厅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但她想知道一件事。

当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苏怀仁会怎么做。

*

苏怀仁准时出现在她的住处门口。

他今天换了正装,深蓝色的西装,长发束在脑后,用一根深色的发带系着,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像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走吧。”他伸出手臂。

苏眠看了他一眼,没有挽上去,只是走在他旁边。

“二哥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跟你吃饭,当然要正式一点。”他笑了笑,侧头看她,“不好看吗?”

“好看。”

苏眠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苏怀仁的笑容深了几分。

餐厅在中心的一栋老建筑里,装修是西式古典风格,暖黄色的灯光,白色的桌布,每一桌上都摆着一支新鲜的玫瑰。

苏怀仁订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县城的夜景,灯火稀疏,但很安静。

他们坐下没多久,苏眠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怀德:我到了。你在哪?】

苏眠没有回复。

手机扣在桌上,她抬头对苏怀仁笑了笑。

“二哥,你帮我点吧。我不太会选。”

苏怀仁接过菜单,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手指修长白皙,翻页的动作很轻很慢。

苏眠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餐厅入口处。

苏怀德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没有扣扣子,领带是深灰色的,和衬衫之间夹着一枚银色的领带夹。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落在她身上,然后落在她对面的苏怀仁身上。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苏眠表情平静,像是在等一个意料之中的客人。

苏怀德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克制。

他停在桌边,低头看着苏眠。

“你有约了。”他说。

苏眠抬头看他,笑了笑。

苏怀德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苏怀仁身上。

苏怀仁放下菜单,靠在椅背上,歪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苏总也来了?”他惊讶,“真巧。”

苏怀德没有理他,看着苏眠:“我们改天再谈。”

他转身要走。

“大哥不留下来一起吃吗?”苏眠忽然开口。

苏怀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眠看着他,表情真诚,语气温和。

“这家餐厅位置不好订,”她说,“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吧。”

苏怀仁的笑容僵了一瞬。

“眠眠说得对。”苏怀仁站起来,招了招手,叫服务员加了一把椅子和一套餐具,“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吧。苏总应该不会介意?”

苏怀德站在原地,看了苏眠一眼。

她的表情没有破绽。

微笑,温和,带着一点点妹妹对哥哥的撒娇,和从前无数次她在他面前装乖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一次,他看不透她。

他在她对面坐下。

三个人,一张桌。

苏眠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边是苏怀仁,对面是苏怀德。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苏怀仁接过,侧头问苏眠:“刚才说你不会选,我帮你点了?”

“好。”苏眠点头。

苏怀德没有说话,只是翻开自己面前的菜单,目光落在上面,但一页都没有翻

“大哥不吃牛排吧?”苏怀仁忽然开口,“我记得你肠胃不好,红肉吃多了不舒服。要不要试试他们家的鱼?”

苏怀德抬眼看了他一瞬。

“随便。”

苏眠低下头,用叉子戳了戳面前的面包。

菜上来之后,苏眠吃得不多。

苏怀仁给她夹菜,她笑着说谢谢,吃了。

苏怀德给她倒水,她也笑着说谢谢,喝了。

两个人的目光偶尔在空中交汇,她都装作没看见。

“眠眠,”苏怀仁忽然开口,“你昨天说想去看档案馆旁边的那栋老建筑,明天我陪你去?”

苏眠看了他一眼。

“好。”

“不用。”苏怀德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苏怀仁笑了笑:“苏总也想去?”

苏怀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苏眠。

“那栋楼是私产,不对外开放。”他说,“你想看,我找人安排。”

苏眠歪了歪头,看看苏怀仁,又看看苏怀德。

“二哥说他有办法进去。”

“我确实有办法。”他说,“苏总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苏怀德目光冷了几分,“我只是在提醒她。”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开始变稠。

苏眠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的鱼。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不急不缓。

苏眠抬头。

赵兴元站在餐厅入口处,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风尘仆仆的。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落在她身上,然后落在她对面和旁边的两个人身上。

他愣了一下。

苏眠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问。

赵兴元走过来,站在桌边,看了一眼苏怀德,又看了一眼苏怀仁,最后看着苏眠。

“朱莉娅让我来的。”他说,“她说你一个人,怕你出事,让我过来看看。”

苏眠沉默了一瞬。

赵兴元挠了挠头,目光在苏怀德和苏怀仁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消化眼前的局面。

“那什么,”他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苏眠站起来,拉了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一起吃吧。”

赵兴元看了看苏怀德的表情,又看了看苏怀仁的表情,然后果断地在苏眠旁边坐下。

“好嘞。”

桌上现在有四个人。

苏眠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边是赵兴元,左手边是苏怀仁,对面是苏怀德。

苏怀仁给苏眠夹了一块面包,赵兴元给她倒了杯水,苏怀德把自己盘子里的鱼片了一块,放到她面前。

三样东西同时出现在苏眠面前。

她看了一眼面包,看了一眼水杯,看了一眼鱼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面包放在碟子里,把鱼片推到桌子中间。

“你们也吃。”她说,笑了笑。

赵兴元率先打破沉默:“苏眠,你在这边实习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还行。”

“贝克那个人我听说过,”赵兴元皱眉,“他要是刁难你……”

“你能怎么样?”苏怀仁的声音不重,但带着一丝微妙的嘲讽。

赵兴元看了他一眼:“我能找人查他。”

“查他?”苏怀仁笑了笑,“赵公子,贝克是连任三届的地方议员,背后有整个选区的地盘。你一个少校,怎么查?”

赵兴元的脸红了一瞬,但没有退让。

“我有我的办法。”

“行了。”苏眠开口,声音不大,但桌上安静了。

她看了看赵兴元,又看了看苏怀仁。

“我现在没什么事。贝克没有刁难我,工作也正常在做。你们不用操心。”

苏怀德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苏眠,目光沉沉。

“大哥,”苏眠忽然叫他,“你怎么不说话?”

苏怀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

眠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盘子里的鱼。

气氛微妙地僵持着。

苏怀仁给苏眠夹菜,赵兴元给她倒水,苏怀德偶尔看她一眼。

三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没有越界,谁也没有退让。

苏眠端坐在中间,吃到一半,苏眠放下叉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站起来,从桌边走出去。

走出去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坐在桌边,谁也没有看谁。

苏怀德低头看手机,苏怀仁端着水杯喝水,赵兴元在戳盘子里的牛排。

她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走到走廊拐角,她停住脚步,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苏怀德: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站直身子,往洗手间走去。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冷水下面,冲了很久。

外面传来脚步声。

“眠眠?”苏怀仁带着一丝担忧,“你没事吧?”

苏眠关掉水龙头,拿纸巾擦干手,转身。

“没事。走吧。”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平稳,表情平静。

苏怀仁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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