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邬辞云笑盈盈出现在宋词的面前,含笑道:“你要谢的话就谢我吧。”

宋词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他这一次终于明白什么是才出狼穴又进虎窝,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甚至下意识想要起身逃跑,可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被柳絮又给按了回去。

“原本以为这一趟任务一无所获了,没想到还有你这个外来者。”

柳絮看向宋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大鱼,她笑眯眯道:“你恶意扰乱该世界法则,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吧。”

宋词的视线从柳絮又看向了邬辞云,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们……”

“你总是自称是创造我的人,让我觉得很苦恼。”

邬辞云微微俯身看向宋词,她叹息道:“我真的很好奇,你会不会被创造出来的人杀死呢。”

“别杀我!别杀我!”

宋词脸色惨白,求饶道:“我可以告诉你萧圻的事,他其实已经和瑞王……”

噗嗤——

邬辞云毫不犹豫让匕首捅进了宋词的心口。

她俯视着宋词震惊与恐惧交织的面孔,居高临下道:“别担心,萧圻很快便会下去陪你了。”

守卫救完了火才发现宋词神秘失踪, 他们忙不迭将此事上报,而萧圻彼时才刚刚睡下,闻听此事只能匆匆披衣起身。

“陛下息怒……”

内侍不敢在此时触萧圻的霉头, 只得小心翼翼将前因后果一一道出。

萧圻坐在床边抵着自己的太阳穴, 只觉得怒急攻心,不仅心口泛着刺痛,就连脑袋一阵接着一阵地晕眩, 他最近新封的兰妃见状吓了一跳, 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惊声道:“陛下您没事吧……”

萧圻猝不及防咳出了一口鲜血,在宫人惊慌失措的呼喊中, 他的眼前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皇帝好端端的在夜里突然咳血昏迷, 此事几乎惊动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

邬辞云刚刚解决完宋词, 消息便已传到了公主府。

“宫里的内侍连夜去了忠义王府和康寿郡王那里,说是要请忠义王和康寿郡王入宫侍疾。”

阿茗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问过了, 暂时无人去珣王府请珣王出面。”

邬辞云闻言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他们倒是很会挑人。”

照以往的旧例, 帝王身染沉疴,确实是该有皇室宗亲在一旁侍奉, 一来是为了彰显君臣一心,二来也是担心帝王一旦撒手人寰, 尚有遗诏要留下。

上次萧圻以身犯险服用蛊虫装病, 宫里的人也是第一时间传召了容檀。

如今也不知是不是萧圻故意防范, 侍疾的事情通知了一心要归隐的忠义王,甚至是年仅八十的寿康郡王,都没有来通知如今垂帘听政的邬辞云和照理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珣王。

不过对邬辞云来说, 这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萧圻不召见,不代表她不可以自己去,左不过就是先来后到的事情罢了。

“你要入宫?”

温观玉眉心微蹙,他委婉道:“现在太晚了,外面夜风起,只怕于身子有碍。”

邬辞云闻言动作微顿,她若有所思瞥了一眼温观玉,改口道:“确实有道理。”

她开口对阿茗问道:“如今陛下还能喘气吧?”

阿茗点了点头,谨慎道:“想来一时半会儿应当是死不了。”

“那就让陛下好好养着吧,今日的事便权当不知道。”

邬辞云扫了一眼宋词那具曾经寄居的身体,冷淡道:“处理干净,别露了马脚。”

阿茗低声应下,守在外面的影卫熟练将尸首拖了下去,就连地上的血迹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宋词的灵魂被柳絮带走,估计是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了,就算是萧圻醒来之后还想找他,也不过只是痴人说梦。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邬辞云才蹙眉看向温观玉,不悦道:“你为什么擅作主张对萧圻动手?”

温观玉方才阻拦她入宫去见萧圻,摆明了便是知道萧圻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邬辞云原本留着萧圻还另有用处,如今被温观玉这么一搅和,她又要无端惹上一身腥。

可温观玉闻言却也是一怔,他面色迟疑,声音中都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反问道:“毒不是你下的吗?”

“什么?”

邬辞云下意识开口反驳:“我什么时候给萧圻下过毒……”

“……”

邬辞云和温观玉面面相觑,一时间陡然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系统看得叹为观止,邬辞云和温观玉这俩人心眼子加起来少说也得几千个,它还是头一回看到他们两个同时懵逼。

这总让它想到两条毒蛇发现一只猎物被毒死了,结果一对帐谁都没咬,两条蛇只能茫然晃着尾巴一几一几转圈,甚至开始回忆是不是自己睡梦中不小心把猎物毒死了。

“你方才说我给萧圻下毒,你的意思是萧圻现在是中毒吗?”

邬辞云率先捕捉到了事情的重点,她步步紧逼问道:“太医明明说萧圻是怒急攻心才晕过去,你如何能知道他是中毒的?”

温观玉闻言叹了口气,只得将自己所知道的“真相”和盘托出。

“因为上一世萧圻也是死于中毒,他死得不太光彩,哪怕是后来你坐上了那个位置,民间也依旧有不少流言蜚语。”

温观玉虽然得以重生,邬辞云也对此心知肚明,但两人一直以来都有一种诡异的默契,那便是从来不提所谓的前世。

邬辞云也曾见过前世的自己,所以她始终相信自己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哪怕是温观玉告诉她,她也不会完全相信,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她自己值得她无条件相信。

温观玉知道自己说了不仅不会让邬辞云相信,反而会惹邬辞云厌烦,所以他对此也三缄其口,最多就是在楚明夷的事情上他暗中使了点绊子。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些许的不对劲。

温观玉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当年以为你是过于着急……现在想来,这的确不像是你的作风。”

邬辞云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便是要给萧圻下毒,也绝对会让他死得像是普通病故,怎会给旁人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

“便是萧圻中毒也不能就认定这是我做的吧。”

邬辞云皱眉道:“下毒的事情人人都能做,你如何就敢肯定是我所为。”

温观玉闻言深深看了邬辞云一眼,他解释道:“因为此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萧圻中的毒药是神医谷的秘毒,普天之下唯有一个人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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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辞云神色微冷,已然知道了温观玉的意思。

“你是在说轻萍。”

“正是。”

温观玉点头道:“她是神医谷的唯一传人,毒药必然是经过了她的手。”

邬辞云闻言陡然陷入了沉默,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能将毒直接下到萧圻的食物里,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是苏安死前下定决心要报复萧圻,亦或者自己暗中所为都不太可能。

梵清和容泠包括容檀倒是有这个本事,尤其是容檀,他之前就有过不少偷偷下毒的前科,可是他们手里没有毒药,如何能完成此事。

还是说是她的身边出了内鬼……

作者有话说:预计本周正文完结,接下来几章字数会多一点

邬辞云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萧圻也亦有同感。

在太医院太医合力救治之下,他终于缓缓苏醒,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头发花白颤颤巍巍的寿康郡王。

“太好了, 陛下总算是醒了……”

寿康郡王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抖着一把老骨头就要给萧圻下跪行礼,萧圻连忙让内侍将人扶起,宽慰了几句后让人好好将寿康郡王送出去, 免得八旬老人直接死他床头。

寿康郡王好不容易在宫人的搀扶下离开, 萧圻躺在床上缓了片刻, 仍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开口对太医问道:“朕这是怎么了?”

“陛下操劳国事, 身子亏损, 又一时怒急攻心, 这才致使突然吐血昏迷。”

太医连忙跪地为萧圻解释原委,萧圻被内侍扶着靠坐在床上,苦涩的药汤已经被晾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 可他却直接掀翻了药碗,怒不可遏道:“让人速速去追查宋词的去处, 他现在一定就在长公主府!派人去长公主府把他揪出来!”

“陛下息怒,您现在万万不能再动气了, 否则龙体……”

内侍连忙上前训斥帮萧圻顺气,可他话还未曾说完, 萧圻便又咳出了一口黑血。

“陛下!”

内侍惊得一时间声音都变了调, 连忙催促太医过来为萧圻把脉。

“朕是不是中毒了, 是不是有人故意要谋害朕?!”

萧圻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泛着刺痛,太医在一旁哆哆嗦嗦把完了脉,小心翼翼道:“陛下身子并无大恙, 只是一时动怒……”

“朕如今都咳血了,你是没看见吗!”

萧圻盯着自己咳出的那一滩黑血,心中的恐慌在一瞬间达到了极致,咬牙道:“朕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若不是中毒,怎会如此!”

他的母妃当初便是被灌下毒酒而亡,她那时也接连不断咳着黑血,到死都死不瞑目。

“到底是萧檀还是邬辞云要害朕,还是温观玉……”

萧圻原本刚刚苏醒身体尚未恢复,如今情绪波动太大,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又没喘上来。

内侍连忙重新又端来了汤药,宫人井然有序将沾了血污的被褥换了下去,太医院院首为求慎重,特地用银针在血污处验了一下,确认银针没有变色才勉强松了口气。

皇帝平时的膳食都有专人尝膳,太医更是每日都来给萧圻请平安脉,若是萧圻当真是中毒,只怕是御膳房太医院这一连串的人都难逃一死。

可萧圻如今坚持自己是中毒,太医又特地给负责尝膳的内侍把了一下脉,也并未发觉有何异常。

萧圻服下汤药后稍稍缓和了些许,他仰躺在床上盯着虚空半晌,忽而对内侍开口道:“长公主和珣王没来侍疾吗?”

内侍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陛下不喜长公主与珣王殿下,就连太傅府那边如今都尚未派人过去送信。”

“……做得好。”

萧圻闭了闭眼,冷声道:“这些人狼子野心,若是知晓此事必然会大做文章。”

他又补充道:“寿康郡王年迈,以后这些事也不必请他来了。”

寿康郡王年岁是大,但他子嗣单薄,唯一的儿子也在前些年过世,再加之寿康郡王和萧圻的父亲恭王素来不睦,若是他一不小心死在皇宫,朝臣又要聒噪。

内侍闻言神色隐隐有些尴尬,他连忙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道:“陛下恕罪……”

“起来吧。”

萧圻倒并未因此生气,他的情绪稍稍冷静了下来,摆手道:“你去请寿康郡王也是事出权宜。”

内侍闻言却更加胆战心惊,他低声道:“老奴也差人去忠义王府递了消息,可……可忠义王推说自己旧疾复发,不肯入宫。”

他说这话已经算得上是委婉,只希望萧圻不要太过动怒。

萧圻闻言神色阴沉了些许,他冷笑道:“萧蘋当初差点和温观玉成婚,如今又天天追在邬辞云身边,忠义王自然也和他女儿是一路的。”

如今他已是四面楚歌,邬辞云估计笑都要笑醒了。

内侍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他犹豫许久才小声道:“陛下,那还要去长公主府要人吗……”

“不必了,邬辞云能做出这种事来,必然是已经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好了。”

萧圻冷声吩咐道:“看守宋词的人玩忽职守,全部撵出宫起,重新换一拨人去盯着温竹之,不管如何,一定要保证他安然无恙。”

“若是有人问起今日之事,便说是有个宫人打翻了烛台,不小心被烧死了。”

内侍闻言连忙应了下来,对此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宫里的人一向极有分寸,不该说的话他们自然不会开口去说。

内侍当初去请寿康郡王和忠义王并未大肆声张,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到底还是没能瞒住。

第二日一早,萧圻强撑着换上龙袍上朝,但他气血亏损,脸色苍白无比,就算是他什么都不说,旁人也能看出他的异样。

邬辞云依旧在一旁垂帘听政,她离萧圻更近,自然也能时刻关注到他的一举一动,眼见着萧圻脸色不似作假,她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陛下,臣有本奏。”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沉声道:“近来我朝边境动荡,盛朝兵将频频挑衅生事,致使边民动乱不安,昔日两国和谈,相约十年不起战事,如今盛朝这般行径,只怕是故意为之。”

萧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并未直接回答兵部尚书的话,而是转而对邬辞云开口道:“长公主曾在盛京为官,不知长公主意下如何?”

“若是一方不守盟约,那自然不必多言,当断则断。”

邬辞云顿了顿,又道:“可若是其中有人蓄意挑唆,意欲趁两国战事坐收渔翁之利,只怕还要细细查问,免得为人所用,反倒让百姓不宁。”

“长公主说的在理。”

萧圻顺着邬辞云的话再三叮嘱兵部要仔细查清原因,看起来倒当真像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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