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天不远了
清辞是被热醒的。
萧烬的呼吸扫过他的后颈，很轻很慢，带着未散的药味。
清辞僵了一瞬，然后想起昨晚，他靠在床边睡着了，后来的事记不太清。
但萧烬烧退了，这是确定的。
他想翻身看看萧烬的脸色，刚动了一下，环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还是那个语气。
不容置疑。
清辞没动了，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他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也不想知道。
过了很久，萧烬的手臂松了一些。
清辞慢慢翻过身，面对着他。
萧烬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发白，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睛是睁开的。
目光落在清辞脸上，清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说了一句“你盯着我做什么”。
萧烬没回答，还是那么看着他。
过了片刻，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清辞眼下那片青黑，和萧烬自己如出一辙的青黑。
“一夜没睡？”他问。
清辞说睡了。
萧烬的手指停在他眼下，没动，显然不信。
清辞又说趴着睡了一会儿。
萧烬的手指这才收回去，嗯了一声，说“那不算睡”。
清辞想说点什么反驳，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屋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被子下面是交叠的体温。
炭盆里的火已经小了，屋里有些凉，但被子里的温度刚刚好。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发烧了。”
清辞先开口。
萧烬说知道。
清辞又说烧得很高，大夫说退不下来就麻烦了。
萧烬还是说知道。
清辞忍不住问“你就这个反应”，萧烬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喂我药了。”
不是问句。
清辞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萧烬没有解释，目光落在清辞前襟上那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上，那是昨晚喂药时洒的。
清辞低头看了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片痕迹。
他说了一句“药洒了”，萧烬说“喂进去了”。清辞不再说话了。
萧烬的手臂重新环过来，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动作很慢，像是怕扯到肩上的伤口。
清辞没有挣，顺着他的力道靠了过去，耳朵贴在萧烬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稳。
“下次别守着了。”萧烬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好。”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真话。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慕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苏公子，王爷醒了吗？。”
“醒了。”萧烬说。
“王爷，大夫来了，要给您换药”
萧烬说等一会儿，慕容在外面沉默了一瞬，说“是”，脚步声远去了。
清辞从萧烬怀里抬起头，说该换药了。萧烬说等一会儿。
清辞说伤口会感染的。萧烬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清辞看不太懂的东西，问了一句“你在担心我”。
清辞说没有，萧烬说“那等一会儿”。
清辞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好又趴回去。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清辞忽然开口，声音闷在萧烬胸口，有些含糊。“
萧烬，你以后能不能别受伤了。”
萧烬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尽量。”他说。
清辞没有再说话，把脸埋进萧烬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大夫来换药的时候，清辞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萧烬靠在床头，左肩的纱布被一层层拆下来，露出那个狰狞的伤口。
清辞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装在喝茶。
大夫说伤口恢复得不错，毒已经清干净了，再换几次药就无大碍了。
萧烬嗯了一声，从头到尾没有皱一下眉头。
大夫走后，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清辞放下茶杯，站起身说“我去让人熬粥”。
萧烬叫住了他。
“清辞。”
清辞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昨天去寒山寺了。”
不是问句。
清辞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问萧烬怎么知道的，萧烬说“慕容看见你出城了”。
清辞沉默了片刻，问萧烬“你派人跟着我”。
萧烬说没有，慕容正好看见了。清辞转过身看着他，萧烬迎着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躲。
清辞先开口了：“我去见萧珩了。图给他了，他半个月后动手。”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萧烬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给他的是真的。”萧烬说。
清辞说是真的。
萧烬问为什么，清辞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的棋风像打仗，我的棋风不是保守，是等。等对手走进来，然后封死他所有的路。”
萧烬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清辞，目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又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有恍然，有一种清辞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你给他真图，是因为你知道他会按照真图部署兵力。你也知道本王会换防。”萧烬的声音很低，“你在把他引进来。”
清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在萧烬对面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萧烬问。
“因为你会拦我。”
“本王不会。”
“你会。”清辞放下茶杯，看着他，“你知道了我的计划，就会把我送走。你会说‘城里太危险，你去安全的地方’。然后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等萧珩来，等他自己走进来，然后封死他所有的路。”
萧烬没有说话。
清辞继续说：“但我不想走。所以我不告诉你。”
屋里安静了很久。
萧烬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渊。清辞没有躲，就那么坐着，让他看。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移过桌面，移过茶杯，移过两个人之间的空隙。
“你胆子很大。”萧烬终于开口。
清辞说还行。
萧烬又说“你知不知道萧珩拿到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你”，清辞说知道。
萧烬问那你还给他，清辞说“他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他要我活着给他当谋士。”清辞顿了一下，“他觉得我还有用。”
萧烬的眼神冷了一瞬。
不是因为清辞说的话，而是因为萧珩说的那句话。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紧：“他让你给他当谋士？”
清辞说对，说萧珩觉得他聪明，身边缺一个聪明人。
萧烬的手在被子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别过脸去看着窗外，说了一句“他不会用你的”。
清辞问为什么，萧烬没有回答。
清辞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说“你在生气”。
萧烬说没有，清辞说“你就是生气了”。萧烬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清辞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不自在。
他移开了目光，说了一句“没有生气”。
清辞没有再追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萧烬。
“萧烬。”
“嗯。”
“你说你不会拦我。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萧烬看着他。
“我还要去见萧珩。他让我考虑去他身边当谋士，我会告诉他我考虑好了。”清辞的语气很平，“我会去他身边。”
萧烬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
“不行。”两个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你不会拦我。”清辞说。
萧烬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这是两码事。”
“这是一码事。”清辞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萧珩不信任何人。他拿到图之后还会派人盯着你。我只有到了他身边，才能真正知道他的全部计划。他的兵力部署、他的粮草路线、他的退路，这些东西，只有靠近他才能拿到。”
“太危险了。”萧烬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我去。”清辞的声音很轻，“别人做不到。”
萧烬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清辞的手。
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本王不许。”
清辞没有挣，就那么让他握着。“王爷，你拦不住我的。”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你答应我一件事。”萧烬说。
“什么？”
“活着回来。”
清辞愣了一下。
他以为萧烬会说“不许去”，会说“本王把你关起来”，会说各种各样阻拦的话。
但萧烬说的是“活着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萧烬握着他的那只手。
萧烬的手背上还有昨夜的针眼，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他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上去，把萧烬的手包在掌心里。
“好。”他说。
窗外，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冬天还没过去，但清辞觉得，春天不远了。
【系统提示：任务已完成。宿主可随时领取仙力修复丹，返回仙界。当前状态——未领取。】
萧烬的呼吸扫过他的后颈，很轻很慢，带着未散的药味。
清辞僵了一瞬，然后想起昨晚，他靠在床边睡着了，后来的事记不太清。
但萧烬烧退了，这是确定的。
他想翻身看看萧烬的脸色，刚动了一下，环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还是那个语气。
不容置疑。
清辞没动了，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他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也不想知道。
过了很久，萧烬的手臂松了一些。
清辞慢慢翻过身，面对着他。
萧烬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发白，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睛是睁开的。
目光落在清辞脸上，清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说了一句“你盯着我做什么”。
萧烬没回答，还是那么看着他。
过了片刻，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清辞眼下那片青黑，和萧烬自己如出一辙的青黑。
“一夜没睡？”他问。
清辞说睡了。
萧烬的手指停在他眼下，没动，显然不信。
清辞又说趴着睡了一会儿。
萧烬的手指这才收回去，嗯了一声，说“那不算睡”。
清辞想说点什么反驳，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屋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被子下面是交叠的体温。
炭盆里的火已经小了，屋里有些凉，但被子里的温度刚刚好。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发烧了。”
清辞先开口。
萧烬说知道。
清辞又说烧得很高，大夫说退不下来就麻烦了。
萧烬还是说知道。
清辞忍不住问“你就这个反应”，萧烬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喂我药了。”
不是问句。
清辞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萧烬没有解释，目光落在清辞前襟上那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上，那是昨晚喂药时洒的。
清辞低头看了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片痕迹。
他说了一句“药洒了”，萧烬说“喂进去了”。清辞不再说话了。
萧烬的手臂重新环过来，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动作很慢，像是怕扯到肩上的伤口。
清辞没有挣，顺着他的力道靠了过去，耳朵贴在萧烬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稳。
“下次别守着了。”萧烬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好。”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真话。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慕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苏公子，王爷醒了吗？。”
“醒了。”萧烬说。
“王爷，大夫来了，要给您换药”
萧烬说等一会儿，慕容在外面沉默了一瞬，说“是”，脚步声远去了。
清辞从萧烬怀里抬起头，说该换药了。萧烬说等一会儿。
清辞说伤口会感染的。萧烬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清辞看不太懂的东西，问了一句“你在担心我”。
清辞说没有，萧烬说“那等一会儿”。
清辞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好又趴回去。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清辞忽然开口，声音闷在萧烬胸口，有些含糊。“
萧烬，你以后能不能别受伤了。”
萧烬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尽量。”他说。
清辞没有再说话，把脸埋进萧烬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大夫来换药的时候，清辞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萧烬靠在床头，左肩的纱布被一层层拆下来，露出那个狰狞的伤口。
清辞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装在喝茶。
大夫说伤口恢复得不错，毒已经清干净了，再换几次药就无大碍了。
萧烬嗯了一声，从头到尾没有皱一下眉头。
大夫走后，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清辞放下茶杯，站起身说“我去让人熬粥”。
萧烬叫住了他。
“清辞。”
清辞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昨天去寒山寺了。”
不是问句。
清辞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问萧烬怎么知道的，萧烬说“慕容看见你出城了”。
清辞沉默了片刻，问萧烬“你派人跟着我”。
萧烬说没有，慕容正好看见了。清辞转过身看着他，萧烬迎着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躲。
清辞先开口了：“我去见萧珩了。图给他了，他半个月后动手。”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萧烬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给他的是真的。”萧烬说。
清辞说是真的。
萧烬问为什么，清辞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的棋风像打仗，我的棋风不是保守，是等。等对手走进来，然后封死他所有的路。”
萧烬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清辞，目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又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有恍然，有一种清辞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你给他真图，是因为你知道他会按照真图部署兵力。你也知道本王会换防。”萧烬的声音很低，“你在把他引进来。”
清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在萧烬对面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萧烬问。
“因为你会拦我。”
“本王不会。”
“你会。”清辞放下茶杯，看着他，“你知道了我的计划，就会把我送走。你会说‘城里太危险，你去安全的地方’。然后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等萧珩来，等他自己走进来，然后封死他所有的路。”
萧烬没有说话。
清辞继续说：“但我不想走。所以我不告诉你。”
屋里安静了很久。
萧烬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渊。清辞没有躲，就那么坐着，让他看。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移过桌面，移过茶杯，移过两个人之间的空隙。
“你胆子很大。”萧烬终于开口。
清辞说还行。
萧烬又说“你知不知道萧珩拿到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你”，清辞说知道。
萧烬问那你还给他，清辞说“他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他要我活着给他当谋士。”清辞顿了一下，“他觉得我还有用。”
萧烬的眼神冷了一瞬。
不是因为清辞说的话，而是因为萧珩说的那句话。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紧：“他让你给他当谋士？”
清辞说对，说萧珩觉得他聪明，身边缺一个聪明人。
萧烬的手在被子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别过脸去看着窗外，说了一句“他不会用你的”。
清辞问为什么，萧烬没有回答。
清辞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说“你在生气”。
萧烬说没有，清辞说“你就是生气了”。萧烬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清辞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不自在。
他移开了目光，说了一句“没有生气”。
清辞没有再追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萧烬。
“萧烬。”
“嗯。”
“你说你不会拦我。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萧烬看着他。
“我还要去见萧珩。他让我考虑去他身边当谋士，我会告诉他我考虑好了。”清辞的语气很平，“我会去他身边。”
萧烬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
“不行。”两个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你不会拦我。”清辞说。
萧烬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这是两码事。”
“这是一码事。”清辞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萧珩不信任何人。他拿到图之后还会派人盯着你。我只有到了他身边，才能真正知道他的全部计划。他的兵力部署、他的粮草路线、他的退路，这些东西，只有靠近他才能拿到。”
“太危险了。”萧烬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我去。”清辞的声音很轻，“别人做不到。”
萧烬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清辞的手。
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本王不许。”
清辞没有挣，就那么让他握着。“王爷，你拦不住我的。”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你答应我一件事。”萧烬说。
“什么？”
“活着回来。”
清辞愣了一下。
他以为萧烬会说“不许去”，会说“本王把你关起来”，会说各种各样阻拦的话。
但萧烬说的是“活着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萧烬握着他的那只手。
萧烬的手背上还有昨夜的针眼，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他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上去，把萧烬的手包在掌心里。
“好。”他说。
窗外，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冬天还没过去，但清辞觉得，春天不远了。
【系统提示：任务已完成。宿主可随时领取仙力修复丹，返回仙界。当前状态——未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