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因为那是萧烬的一生，是他愿意用余生去陪的一生
上元节的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枚白玉盘。
清辞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王爷今天回来得早。”他说。
萧烬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着月亮。
“今天过节。”清辞嗯了一声，问他吃汤圆了没有。
萧烬说没有。
清辞说“我让厨房煮了一碗，王爷等等”，转身要走，萧烬拉住了他的手腕。
“不急。”萧烬说，“陪本王站一会儿。”
清辞停下来，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但比白天安静得多。
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萧烬忽然开口：“清辞，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他以前问过，清辞回答了“留在王府”。
现在又问一遍，应该是认真的。
清辞想了想，说了一句真话：“留在王府。”
萧烬看着他。
月光下，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
“不是因为没地方去。”清辞迎着他的目光，“是因为这里有人。”
萧烬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清辞手腕的手紧了一些。
“萧烬。”
清辞叫了他的名字。
萧烬嗯了一声。
清辞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陪着你。不是一天，不是一年，是一辈子。”
萧烬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看着清辞，目光很深，里面有月光，有雪光，有一种清辞从未见过的、近乎灼热的东西。
他没有说“我也是”，没有说“本王知道了”，没有说任何清辞预想中的话。
他只是把清辞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清辞的脸埋在萧烬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左臂的伤还没好全，但他抱人的时候从来不用那只手，只用右手，环过清辞的腰，扣得很紧。
清辞没有挣，把手伸到萧烬背后，轻轻地拍了拍。
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野兽。
“我不走。”清辞说，“我哪儿也不去。”
萧烬没有说话，但他把清辞抱得更紧了。
月亮挂在头顶，又圆又亮。
雪地反射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系统在清辞脑海里安静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宿主，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陪他一辈子？你不回去了？】
清辞在心里说了两个字，“回去。”
【那你刚才…】
“等他走完这一生，我再回去。”
系统沉默了。
它跟了清辞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他这种说话方式。
他不是不回去，他是在这里陪萧烬过完这一辈子，然后再回仙界。
用几十年的光阴，换一个不遗憾。
【可是你的神魂…】
“撑得住。”
【你怎么知道？】
清辞在心里笑了一下。
“不知道，赌一把。”
系统没有再说话了。
它知道，清辞决定的事，它拦不住。
从始至终，它就没拦住过。
上元节的灯火亮了一整夜，爆竹声断断续续地响到了后半夜。
清辞和萧烬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脚都冻麻了，才一起回了屋。
萧烬没有回主院，跟着清辞进了他的厢房。
清辞也没有赶他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两个人坐在桌前，面对面喝着。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萧烬。”清辞放下茶杯。
“嗯。”
“萧珩的事，审完之后会怎样？”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萧烬的语气很平，“陛下不会留他。”
清辞沉默了片刻。
“那他会不会供出别人？”
“会。已经供了。”萧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砚，还有兵部的几个人，都在名单上。”
“你呢？他有没有供你？”
萧烬看了他一眼。
“他供本王什么？”
“摄政王专权，迷惑君王，以男子为妃。”清辞把萧珩檄文上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些都是他说的。”
萧烬放下茶杯，伸出手，隔着桌子捏了捏清辞的手指。
“那些不重要。”
“什么重要？”
萧烬看着他，烛火映在他的瞳孔里。“你。”
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浅，但眼睛弯了起来，像窗外的月亮。
他反握住萧烬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萧烬。”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萧烬想了想。
“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萧烬看着他，“等本王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清辞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萧烬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他用自己的拇指在萧烬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圈，很慢很慢。
“我也是。”他说，“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来不及不喜欢，是来不及把自己摘出去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想摘出去了。
夜深了，爆竹声彻底安静下来。
清辞吹灭了灯，两个人躺在黑暗中，并肩盖着同一床被子。
萧烬的手始终握着清辞的手，没有松开。
清辞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帐顶。
他想起系统问他的话。
“你真的想好了？陪他过完这一生再回去？”
他想好了。
几十年的光阴，对凡人来说是一辈子，对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用这弹指一挥间，换陪萧烬走完这一生。
值得。
他没有告诉萧烬。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萧烬也不懂。
什么仙人，什么系统，什么三千小世界，萧烬不会信，就算信了，也只会多一个人担心。
清辞不想让他担心，只想让他好好活着，活完这一辈子，然后在最后一刻，笑着送他走。
他侧过头，看着萧烬的侧脸。
他的眉头不再皱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清辞轻轻凑过去，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雪花落在手心里，一触即化。
“萧烬。”他无声地说，“我会陪你到最后的。”
然后他躺回去，闭上眼睛，握着萧烬的手，慢慢睡着了。
清辞在梦里看见了一片桃林，花瓣落了一地，粉的白的混在一起，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桃林深处有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清辞走过去，那人转过身来，是萧烬。
萧烬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清辞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只手握在一起，但谁都知道，它们分不开了。
【系统提示：宿主选择:等待当前世界目标对象自然生命周期结束后再行返回。预计等待时间：四十年至六十年。宿主神魂状态:缓慢消散中。】
清辞在梦里笑了一下。
他不在乎。
四十年，六十年，哪怕只有十年，他也认了。
因为那是萧烬的一生。
是他愿意用余生去陪的一生。
清辞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王爷今天回来得早。”他说。
萧烬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着月亮。
“今天过节。”清辞嗯了一声，问他吃汤圆了没有。
萧烬说没有。
清辞说“我让厨房煮了一碗，王爷等等”，转身要走，萧烬拉住了他的手腕。
“不急。”萧烬说，“陪本王站一会儿。”
清辞停下来，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但比白天安静得多。
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萧烬忽然开口：“清辞，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他以前问过，清辞回答了“留在王府”。
现在又问一遍，应该是认真的。
清辞想了想，说了一句真话：“留在王府。”
萧烬看着他。
月光下，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
“不是因为没地方去。”清辞迎着他的目光，“是因为这里有人。”
萧烬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清辞手腕的手紧了一些。
“萧烬。”
清辞叫了他的名字。
萧烬嗯了一声。
清辞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陪着你。不是一天，不是一年，是一辈子。”
萧烬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看着清辞，目光很深，里面有月光，有雪光，有一种清辞从未见过的、近乎灼热的东西。
他没有说“我也是”，没有说“本王知道了”，没有说任何清辞预想中的话。
他只是把清辞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清辞的脸埋在萧烬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左臂的伤还没好全，但他抱人的时候从来不用那只手，只用右手，环过清辞的腰，扣得很紧。
清辞没有挣，把手伸到萧烬背后，轻轻地拍了拍。
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野兽。
“我不走。”清辞说，“我哪儿也不去。”
萧烬没有说话，但他把清辞抱得更紧了。
月亮挂在头顶，又圆又亮。
雪地反射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系统在清辞脑海里安静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宿主，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陪他一辈子？你不回去了？】
清辞在心里说了两个字，“回去。”
【那你刚才…】
“等他走完这一生，我再回去。”
系统沉默了。
它跟了清辞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他这种说话方式。
他不是不回去，他是在这里陪萧烬过完这一辈子，然后再回仙界。
用几十年的光阴，换一个不遗憾。
【可是你的神魂…】
“撑得住。”
【你怎么知道？】
清辞在心里笑了一下。
“不知道，赌一把。”
系统没有再说话了。
它知道，清辞决定的事，它拦不住。
从始至终，它就没拦住过。
上元节的灯火亮了一整夜，爆竹声断断续续地响到了后半夜。
清辞和萧烬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脚都冻麻了，才一起回了屋。
萧烬没有回主院，跟着清辞进了他的厢房。
清辞也没有赶他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两个人坐在桌前，面对面喝着。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萧烬。”清辞放下茶杯。
“嗯。”
“萧珩的事，审完之后会怎样？”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萧烬的语气很平，“陛下不会留他。”
清辞沉默了片刻。
“那他会不会供出别人？”
“会。已经供了。”萧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砚，还有兵部的几个人，都在名单上。”
“你呢？他有没有供你？”
萧烬看了他一眼。
“他供本王什么？”
“摄政王专权，迷惑君王，以男子为妃。”清辞把萧珩檄文上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些都是他说的。”
萧烬放下茶杯，伸出手，隔着桌子捏了捏清辞的手指。
“那些不重要。”
“什么重要？”
萧烬看着他，烛火映在他的瞳孔里。“你。”
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浅，但眼睛弯了起来，像窗外的月亮。
他反握住萧烬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萧烬。”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萧烬想了想。
“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萧烬看着他，“等本王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清辞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萧烬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他用自己的拇指在萧烬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圈，很慢很慢。
“我也是。”他说，“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来不及不喜欢，是来不及把自己摘出去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想摘出去了。
夜深了，爆竹声彻底安静下来。
清辞吹灭了灯，两个人躺在黑暗中，并肩盖着同一床被子。
萧烬的手始终握着清辞的手，没有松开。
清辞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帐顶。
他想起系统问他的话。
“你真的想好了？陪他过完这一生再回去？”
他想好了。
几十年的光阴，对凡人来说是一辈子，对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用这弹指一挥间，换陪萧烬走完这一生。
值得。
他没有告诉萧烬。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萧烬也不懂。
什么仙人，什么系统，什么三千小世界，萧烬不会信，就算信了，也只会多一个人担心。
清辞不想让他担心，只想让他好好活着，活完这一辈子，然后在最后一刻，笑着送他走。
他侧过头，看着萧烬的侧脸。
他的眉头不再皱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清辞轻轻凑过去，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雪花落在手心里，一触即化。
“萧烬。”他无声地说，“我会陪你到最后的。”
然后他躺回去，闭上眼睛，握着萧烬的手，慢慢睡着了。
清辞在梦里看见了一片桃林，花瓣落了一地，粉的白的混在一起，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桃林深处有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清辞走过去，那人转过身来，是萧烬。
萧烬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清辞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只手握在一起，但谁都知道，它们分不开了。
【系统提示：宿主选择:等待当前世界目标对象自然生命周期结束后再行返回。预计等待时间：四十年至六十年。宿主神魂状态:缓慢消散中。】
清辞在梦里笑了一下。
他不在乎。
四十年，六十年，哪怕只有十年，他也认了。
因为那是萧烬的一生。
是他愿意用余生去陪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