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保证
“是我的错。”
原瑾行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但是眼中的恨意和懊悔却更加汹涌。
“最开始安安的治疗很有效，他慢慢能说完整的句子来表达简单的情绪，会主动表达自己的需求了，所以当时医生建议让他多接触正常的家庭环境，感受亲情，说这样子对他恢复有好处。我……我承认，我动摇了。我看着安安偶尔会看着别人一家人出神，我心里……很难受。我觉得，也许我爸……他年纪大了，会改呢？也许，安安需要‘父亲’这个角色？”
“所以，当袁世峰找上门，痛哭流涕地忏悔，说他想儿子，想弥补的时候……我心软了。我默许他偶尔来看看安安，带他出去吃个饭、逛个公园。安安一开始很拘谨，但慢慢地……他好像真的接受了他。他会叫‘爸爸’，会对他笑……我以为……我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原瑾行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眼睛赤红，里面是滔天的悔恨和怒火。
“我他妈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袁世峰那个畜生！他根本狗改不了吃屎！他一开始就是在外面又欠了天文数字的赌债，被追债的逼到绝路。所以他才故意对安安好，想要来找我要钱……我警告过他，再敢碰赌博，就永远别想再见安安。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敢……”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
“他伙同那些放高利贷的，把安安绑走了！用安安来威胁我，要我拿钱赎人！”
顾霁禾听到这里，已经料到了什么，他眸色瞬间变得冰冷骇人，周身散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寒意。
“他们……对安安做了什么？”
原瑾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苦。
“我不知道全部细节……找到安安的时候，他……他被关在一个废弃仓库的角落里，身上有伤，脸上有巴掌印，嘴被胶带封着，眼睛也被蒙着。找到他的警察说，绑匪为了逼他听话，吓唬他，也对他动过手，但最致命的是……”
“绑匪拿到一部分钱后，内部起了冲突，仓皇逃跑。袁世峰……他为了自己逃命，把被绑着手脚、蒙着眼睛的安安，一个人丢在了那个又黑又冷的仓库里！等我们根据线索找到那里的时候，安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窒息感，已经……已经意识模糊了。医生说，再晚一点，可能就……”
原瑾行说不下去了，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那之后整整一个月，安安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尖叫，发抖，必须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他缩在房间的角落，谁靠近都会吓得尖叫，他……他差点就垮了。”
“我把袁世峰送走了，送到国外一家看管最严的精神病院，让他永远别想再出来。我给我们改了姓，从‘袁’改成‘原’，我想让他和过去彻底切割。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看最好的心理医生，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才把他从那个深渊边缘拉回来……”
“我以为……我以为我已经把过去清理干净了，我可以保护好他了。可是……”
原瑾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顾霁禾，“顾霁禾，你告诉我，我怎么能不怕？我怎么能不谨慎？安安他看起来单纯干净，但是早已裂痕遍布，稍微一点磕碰，就可能碎掉。他已经受过太多苦了，我不能再让他承受任何一点风险，尤其是……来自感情上的风险。”
“你很好，你很厉害，你对安安的心意，我看得出来，可能是真的。但你的世界太复杂了，你经历过的那些事……我怎么能确定，你对安安的感情，不会有一天变成伤害他的利刃？我怎么能确定，你能给他一份简单纯粹、永远不变的安全感？万一……万一你再让他经历一次被抛弃、被背叛的恐惧，他该怎么办？他还能再承受一次吗？”
原瑾行的质问，狠狠砸在顾霁禾的心上。
他站在那里，沉默地承受着。
窗外夜色浓重，病房区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终于明白了原瑾行那份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和抗拒从何而来。
顾霁禾缓缓走到原瑾行对面的沙发坐下，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
“瑾行，我无法向你保证未来一定一帆风顺，也无法承诺我永远不会犯错。人心和世事，本就无常。”
他顿了顿，迎上原瑾行倏然抬起的、带着怒意和失望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几点。”
“第一，我对安安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他单纯好骗。我现在很清楚他经历过什么，也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样的责任。正因为我清楚，所以我才会更珍惜、更小心。我带他认识朋友，参加宴会，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引导’他依赖我。我是想让他有自己的朋友、社交，有除了你我之外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这样即使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或者我让他失望了，他也不会像三年前那样，觉得天塌地陷，无处可去。”
“第二，我的过去确实不堪。但正因为我经历过那些背叛和算计，所以我不会让那些脏东西沾到安安一丝一毫。顾家内部的麻烦，商场上的明枪暗箭，我都会处理干净。我的身边，会是京市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到他。”
“第三，我可以告诉你。” 顾霁禾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我永远不会主动抛弃他，也不会背叛他。你担心他承受不起第二次伤害，那我就绝不会让第二次伤害发生。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顾霁禾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会把我拥有的一切送给安安，包括我的性命，都任凭他处置。”
他说话的语气太过平静，但是就是因为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无法不相信他话语的真实性。
原瑾行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但是眼中的恨意和懊悔却更加汹涌。
“最开始安安的治疗很有效，他慢慢能说完整的句子来表达简单的情绪，会主动表达自己的需求了，所以当时医生建议让他多接触正常的家庭环境，感受亲情，说这样子对他恢复有好处。我……我承认，我动摇了。我看着安安偶尔会看着别人一家人出神，我心里……很难受。我觉得，也许我爸……他年纪大了，会改呢？也许，安安需要‘父亲’这个角色？”
“所以，当袁世峰找上门，痛哭流涕地忏悔，说他想儿子，想弥补的时候……我心软了。我默许他偶尔来看看安安，带他出去吃个饭、逛个公园。安安一开始很拘谨，但慢慢地……他好像真的接受了他。他会叫‘爸爸’，会对他笑……我以为……我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原瑾行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眼睛赤红，里面是滔天的悔恨和怒火。
“我他妈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袁世峰那个畜生！他根本狗改不了吃屎！他一开始就是在外面又欠了天文数字的赌债，被追债的逼到绝路。所以他才故意对安安好，想要来找我要钱……我警告过他，再敢碰赌博，就永远别想再见安安。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敢……”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
“他伙同那些放高利贷的，把安安绑走了！用安安来威胁我，要我拿钱赎人！”
顾霁禾听到这里，已经料到了什么，他眸色瞬间变得冰冷骇人，周身散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寒意。
“他们……对安安做了什么？”
原瑾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苦。
“我不知道全部细节……找到安安的时候，他……他被关在一个废弃仓库的角落里，身上有伤，脸上有巴掌印，嘴被胶带封着，眼睛也被蒙着。找到他的警察说，绑匪为了逼他听话，吓唬他，也对他动过手，但最致命的是……”
“绑匪拿到一部分钱后，内部起了冲突，仓皇逃跑。袁世峰……他为了自己逃命，把被绑着手脚、蒙着眼睛的安安，一个人丢在了那个又黑又冷的仓库里！等我们根据线索找到那里的时候，安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窒息感，已经……已经意识模糊了。医生说，再晚一点，可能就……”
原瑾行说不下去了，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那之后整整一个月，安安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尖叫，发抖，必须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他缩在房间的角落，谁靠近都会吓得尖叫，他……他差点就垮了。”
“我把袁世峰送走了，送到国外一家看管最严的精神病院，让他永远别想再出来。我给我们改了姓，从‘袁’改成‘原’，我想让他和过去彻底切割。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看最好的心理医生，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才把他从那个深渊边缘拉回来……”
“我以为……我以为我已经把过去清理干净了，我可以保护好他了。可是……”
原瑾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顾霁禾，“顾霁禾，你告诉我，我怎么能不怕？我怎么能不谨慎？安安他看起来单纯干净，但是早已裂痕遍布，稍微一点磕碰，就可能碎掉。他已经受过太多苦了，我不能再让他承受任何一点风险，尤其是……来自感情上的风险。”
“你很好，你很厉害，你对安安的心意，我看得出来，可能是真的。但你的世界太复杂了，你经历过的那些事……我怎么能确定，你对安安的感情，不会有一天变成伤害他的利刃？我怎么能确定，你能给他一份简单纯粹、永远不变的安全感？万一……万一你再让他经历一次被抛弃、被背叛的恐惧，他该怎么办？他还能再承受一次吗？”
原瑾行的质问，狠狠砸在顾霁禾的心上。
他站在那里，沉默地承受着。
窗外夜色浓重，病房区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终于明白了原瑾行那份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和抗拒从何而来。
顾霁禾缓缓走到原瑾行对面的沙发坐下，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
“瑾行，我无法向你保证未来一定一帆风顺，也无法承诺我永远不会犯错。人心和世事，本就无常。”
他顿了顿，迎上原瑾行倏然抬起的、带着怒意和失望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几点。”
“第一，我对安安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他单纯好骗。我现在很清楚他经历过什么，也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样的责任。正因为我清楚，所以我才会更珍惜、更小心。我带他认识朋友，参加宴会，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引导’他依赖我。我是想让他有自己的朋友、社交，有除了你我之外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这样即使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或者我让他失望了，他也不会像三年前那样，觉得天塌地陷，无处可去。”
“第二，我的过去确实不堪。但正因为我经历过那些背叛和算计，所以我不会让那些脏东西沾到安安一丝一毫。顾家内部的麻烦，商场上的明枪暗箭，我都会处理干净。我的身边，会是京市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到他。”
“第三，我可以告诉你。” 顾霁禾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我永远不会主动抛弃他，也不会背叛他。你担心他承受不起第二次伤害，那我就绝不会让第二次伤害发生。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顾霁禾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会把我拥有的一切送给安安，包括我的性命，都任凭他处置。”
他说话的语气太过平静，但是就是因为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无法不相信他话语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