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闯入者
年会现场觥筹交错，水晶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顾霁禾今夜难得穿了一身深酒红的西装，衬得那张清俊的脸多了几分血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强撑出来的表象。
应酬了几轮，偏头痛已经开始隐隐发作，太阳穴处像有一根细针在反复刺戳。他放下酒杯，对身旁的顾向榆低语了几句，便从侧门离开了宴会厅。
酒店顶层套房早就给他备好了，他熟练将门卡贴在感应区，绿灯亮起后，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透进来的微光，将地毯上那些几何图案映成模糊的暗影。
顾霁禾随手带上门，扯松了领带，疲惫地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他靠在那缓了一会，才脚步虚扶往卧室方向走，卧室的灯不知为何没有自动打开，他皱了皱眉，伸手去够床头灯的开关。
指尖还没触到灯座，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顾霁禾浑身一僵。
“霁禾……”那声音沙哑，带着酒气，又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抖，“霁禾，是我啊……”
苏程，怎么是他？
顾霁禾一愣，但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他猛地抬手狠狠将那缠上来的身体推开。
苏程被他推得踉跄后退，整个人撞在一旁的落地灯上，灯杆歪斜，灯罩晃了几晃，最终倒在了厚实的地毯上，地毯足够厚实，一次没有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只有灯芯里微弱的电流声滋滋响了几秒便归于沉寂。
“你怎么进来的？”顾霁禾的声音冷得淬冰，抬手按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瞬间亮起，照着苏程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有些恐怖骇人。
不过数月未见，他像是老了十岁。曾经儒雅温润的皮相此刻只剩灰败，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上裂开几道干涸的血口。
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霁禾……我好想你……”苏程站稳后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你告诉我，当年我若是没有离开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顾霁禾看着他，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二十五岁那年，哥嫂罹难，爷爷被二叔联合外人逼宫，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刻，是苏程站在他身边。
他以为那是患难见真情，以为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待他。
可也是这个人，在他最需要信任的时候，亲手将最锋利的刀捅进了他的后背。
那些无端爆料，那些和顾青石的密谋，那些在圈子里散布的流言……桩桩件件，都成了压在他身上的石头，几乎将他彻底压垮。
那些过往的记忆翻涌上来，混合着此刻偏头痛发作的剧烈胀痛，像一把钝刀在他脑子里反复锯磨。
顾霁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人却因为那阵剧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床沿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霁禾！”苏程见状，脸上闪过惊慌，又要上前去扶他，“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别碰我。”
顾霁禾的声音低哑，伸手将人推开，而后撑着床沿勉强站直，抬起头，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程，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漠然。
“没有如果。”
他薄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得像锋利的刀刃。
苏程愣在原地，眼眶泛红，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原瑾安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大衣，围巾还挂在脖子上，显然是刚从外面赶过来，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房间里的苏程身上，随即移到顾霁禾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眼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安安……”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顾霁禾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语气里甚至带了些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而后他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眼前一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顾叔叔！”原瑾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推开挡在面前的苏程，在那具身体跌倒在地毯上之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顾霁禾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阖着，睫毛细微地颤动着，脸色白得吓人。
他勉强撑开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嘴唇动了动，小声解释：“安安……不是我……我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我知道，我没有误会，好好休息，嗯？”
原瑾安轻声安慰着，一只手托着顾霁禾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环着他的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细微地发抖，额头抵在他颈侧，那里的皮肤烫得吓人。
“顾霁禾！”苏程被原瑾安撞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看到顾霁禾昏倒在原瑾安怀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狰狞，又惊又急，“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放开他——”
“闭嘴。”
原瑾安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见底、温顺无害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寒冰。
苏程被那目光看得一怔，脚下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原瑾安没有理他，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顾霁禾的额头，确认了那灼人的热度后，他轻轻将顾霁禾的身体放平在地毯上，让他枕着自己的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很稳，拨号的动作竟然没有一丝颤抖。
“季彦哥，顾叔叔在酒店顶层套房，他发烧了，需要医生。还有……”他顿了顿，“房间里有个不速之客，麻烦你通知邵汶宣过来处理。”
电话那头季彦说了什么，原瑾安“嗯”了一声便挂断了。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始终没有再看苏程一眼。
苏程看着那个被自己视为“小傻子”的青年，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那具纤细的身体如此可靠地将另一个人牢牢地护在怀里，隐隐有了些强势的样子。
“你凭什么——”苏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走廊里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季彦和邵汶宣几乎同时赶到，季彦一进门便直奔顾霁禾身边，蹲下身帮原瑾安将人扶到床上，邵汶宣则一步跨到苏程面前，三下五除二将人制住。
“苏先生，您擅闯别人的房间，行为已经涉嫌违法。”邵汶宣的声音带着冷意，“我们去趟警局吧。”
苏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死死地盯着原瑾安怀里昏过去的顾霁禾，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他被邵汶宣架着往外走，路过原瑾安身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根本不懂他。”苏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你不懂他经历过什么，不懂他需要什么样的伴侣，你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不需要懂。”原瑾安打断了他，“苏程，不管他经历过什么，既然我是他选定的伴侣，那我就是他最需要的。”
邵汶宣没有再给苏程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人带了出去。
应酬了几轮，偏头痛已经开始隐隐发作，太阳穴处像有一根细针在反复刺戳。他放下酒杯，对身旁的顾向榆低语了几句，便从侧门离开了宴会厅。
酒店顶层套房早就给他备好了，他熟练将门卡贴在感应区，绿灯亮起后，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透进来的微光，将地毯上那些几何图案映成模糊的暗影。
顾霁禾随手带上门，扯松了领带，疲惫地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他靠在那缓了一会，才脚步虚扶往卧室方向走，卧室的灯不知为何没有自动打开，他皱了皱眉，伸手去够床头灯的开关。
指尖还没触到灯座，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顾霁禾浑身一僵。
“霁禾……”那声音沙哑，带着酒气，又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抖，“霁禾，是我啊……”
苏程，怎么是他？
顾霁禾一愣，但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他猛地抬手狠狠将那缠上来的身体推开。
苏程被他推得踉跄后退，整个人撞在一旁的落地灯上，灯杆歪斜，灯罩晃了几晃，最终倒在了厚实的地毯上，地毯足够厚实，一次没有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只有灯芯里微弱的电流声滋滋响了几秒便归于沉寂。
“你怎么进来的？”顾霁禾的声音冷得淬冰，抬手按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瞬间亮起，照着苏程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有些恐怖骇人。
不过数月未见，他像是老了十岁。曾经儒雅温润的皮相此刻只剩灰败，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上裂开几道干涸的血口。
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霁禾……我好想你……”苏程站稳后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你告诉我，当年我若是没有离开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顾霁禾看着他，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二十五岁那年，哥嫂罹难，爷爷被二叔联合外人逼宫，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刻，是苏程站在他身边。
他以为那是患难见真情，以为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待他。
可也是这个人，在他最需要信任的时候，亲手将最锋利的刀捅进了他的后背。
那些无端爆料，那些和顾青石的密谋，那些在圈子里散布的流言……桩桩件件，都成了压在他身上的石头，几乎将他彻底压垮。
那些过往的记忆翻涌上来，混合着此刻偏头痛发作的剧烈胀痛，像一把钝刀在他脑子里反复锯磨。
顾霁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人却因为那阵剧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床沿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霁禾！”苏程见状，脸上闪过惊慌，又要上前去扶他，“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别碰我。”
顾霁禾的声音低哑，伸手将人推开，而后撑着床沿勉强站直，抬起头，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程，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漠然。
“没有如果。”
他薄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得像锋利的刀刃。
苏程愣在原地，眼眶泛红，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原瑾安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大衣，围巾还挂在脖子上，显然是刚从外面赶过来，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房间里的苏程身上，随即移到顾霁禾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眼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安安……”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顾霁禾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语气里甚至带了些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而后他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眼前一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顾叔叔！”原瑾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推开挡在面前的苏程，在那具身体跌倒在地毯上之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顾霁禾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阖着，睫毛细微地颤动着，脸色白得吓人。
他勉强撑开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嘴唇动了动，小声解释：“安安……不是我……我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我知道，我没有误会，好好休息，嗯？”
原瑾安轻声安慰着，一只手托着顾霁禾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环着他的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细微地发抖，额头抵在他颈侧，那里的皮肤烫得吓人。
“顾霁禾！”苏程被原瑾安撞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看到顾霁禾昏倒在原瑾安怀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狰狞，又惊又急，“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放开他——”
“闭嘴。”
原瑾安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见底、温顺无害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寒冰。
苏程被那目光看得一怔，脚下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原瑾安没有理他，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顾霁禾的额头，确认了那灼人的热度后，他轻轻将顾霁禾的身体放平在地毯上，让他枕着自己的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很稳，拨号的动作竟然没有一丝颤抖。
“季彦哥，顾叔叔在酒店顶层套房，他发烧了，需要医生。还有……”他顿了顿，“房间里有个不速之客，麻烦你通知邵汶宣过来处理。”
电话那头季彦说了什么，原瑾安“嗯”了一声便挂断了。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始终没有再看苏程一眼。
苏程看着那个被自己视为“小傻子”的青年，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那具纤细的身体如此可靠地将另一个人牢牢地护在怀里，隐隐有了些强势的样子。
“你凭什么——”苏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走廊里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季彦和邵汶宣几乎同时赶到，季彦一进门便直奔顾霁禾身边，蹲下身帮原瑾安将人扶到床上，邵汶宣则一步跨到苏程面前，三下五除二将人制住。
“苏先生，您擅闯别人的房间，行为已经涉嫌违法。”邵汶宣的声音带着冷意，“我们去趟警局吧。”
苏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死死地盯着原瑾安怀里昏过去的顾霁禾，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他被邵汶宣架着往外走，路过原瑾安身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根本不懂他。”苏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你不懂他经历过什么，不懂他需要什么样的伴侣，你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不需要懂。”原瑾安打断了他，“苏程，不管他经历过什么，既然我是他选定的伴侣，那我就是他最需要的。”
邵汶宣没有再给苏程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人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