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卷六:轮回错(7)

14.

云寐回到房间不久,楼下传来东方青雨和孙青的争吵声。

“什么叫我把人藏哪了,他是两条腿的人,又不是摆件,随我摆布。你们一会儿丢了这个人,一会儿丢了那个人,都问我要,我去哪给你们找去?”

“人在你店里丢的,你赖得过去吗?我看你这里就是个黑店,专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识相的趁早交待,把白郎君藏哪了?”

“好一个翻脸无情的郎君,我偏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办?”孙青挑衅。

东方青雨像头发怒的雄狮,怒目圆瞪,众人瞧的紧张兮兮,以为要打起来,谁知下一秒东方青雨突然转换面孔,“我就知道这件事和老板娘无关,我跟老板娘开玩笑的。”

“东方郎君真是好兴致。”孙青满脸怒意。

“我心态一向好。”

众人随之松一口气。

东方青雨回到楼上,和云寐说:“这娘们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你等着瞧吧,我非把白郎君的下落从她嘴里抠出来不可。”

密香从房里出来,“确定是她吗?”

“前辈,您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难道要一直挺尸?”

东方青雨笑呵呵问:“我们小密香的伤好了。”

密香咬牙切齿,“托东方郎君的福。”

“东方郎君可不是你叫的,你得叫东方叔叔。”

密香磨牙。

云寐回答密香先前的提问:“确定是她不敢说,但是这间店和孙青这个老板的确透着一股古怪,叫人不得不留意。”

“你们不要担心了,最迟明天晚上,我一定把温兄和白郎君的下落问出来。”东方青雨自信满满。

“怎么,你想自荐枕席,色诱那女老板?”

“小密香又不乖了。”

“哼,那你最好快一点,今晚就使尽浑身解数,把她伺候舒坦,免得迟了一步,明天早上你心爱的白郎君变成了人肉包子。”

“诶呀,小密香,好毒的嘴巴。我们白郎君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咒他?”

密香冷哼,“你招惹我就够了。”

云寐没兴趣听他们斗嘴,回到自己房里。枯坐半晌,想起小兔还没喂,去白荼房里喂小兔。

草是她今天清早新鲜采回来的,一捆一捆扎好放在高台上,云寐拆开一捆,蹲下来喂兔子。

白荼就是从这间房间消失的,云寐环顾周遭,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名堂,能叫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你看见了对吗?”云寐对着小兔喃喃自语,“看见了他是怎样消失的?”

小兔一心一意吃草,压根不理会她的问题。

云寐垂眸,“也不知道他一个人会不会害怕,肯定会害怕吧,他胆子那样小。”

云寐眸中浸满了忧虑,这种担忧和担心温敏行又不同,心揪的紧紧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此刻在哪里,无论在哪里,一定害怕的要命吧。

有什么办法能叫他回来呢,究竟怎样才能找到他呢?自责、悔恨、担忧、悲伤……种种情绪一起汇聚心头,使云寐眼圈慢慢变红。

小兔的草吃完了,够着来吃她手里的草,云寐低头苦笑,“假如世间有一种香,能叫兔子开口说话该多好啊。”

15.

第二天整个孙家店都乱了。

老板娘孙青失踪了。伙计急的团团乱转,这已经是店里的第三起失踪案了,连二连三的失踪,引起了大家的恐慌。

云寐问那伙计,“你们老板娘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晚上还见到,和东方郎君吵架来着,云娘子不是也看见了么。客店打烊后老板娘就回房歇息了,今天早上我发现她竟然没起,我们老板娘天天起的比驴还早,没有说一天睡懒觉不起的时候。我心中纳着闷,去敲她的房门,怎么敲也敲不开,奓着胆子推门进去,谁知老板娘压根就不在里面。我里里外外找遍了,就是不见老板娘,心想糟了,老板娘一定也是丢了,就像白郎君温郎君那样。”

此时街上的邻居听闻孙青失踪全部聚拢而来,听见伙计的话,有说叫报官的,也有说店里遭了邪祟,得赶紧找道士驱邪做法的。

众人七嘴八舌出着主意,云寐默默退出人群,来到东方青雨的房间。昨天东方青雨说有办法让孙青交待白荼温敏行的下落,孙青的失踪莫非和他有关?

进入房间一看,人果然不在。

云寐又去找密香,和她说了眼下的状况。

密香看得开,“既然如此,我们静候佳音就是了。”

云寐:“……”

伙计到底还是报了官,官府的人前来盘查,大堂里闹闹哄哄。云寐躲去了后院。

后院就是温敏行说的驴棚,有个老倌儿伺候牲口草料。云寐在驴棚前走来走去,一头头驴辨认,最终找到了那头耳朵有半圆形缺口的驴。

一切都是从这头驴开始的,这头驴身上究竟藏有什么秘密,引起了这接二连三的事。

云寐眉心若蹙,苦苦思索。

云寐思绪万千的时候,屁股突然被蹭了一下,一头青驴从栏杆下面挣出来,一个劲儿地往云寐身上蹭。云寐转身问它,“你蹭我做什么?”

青驴低颈,想叫云寐摩挲他头。云寐好笑地抚摸它,这头驴长得很特别,俊眉修眼的,比别的驴来的秀气,很像昨天闯进客店的那头。

气质也很独特,比如云寐摸它的时候,它会表现出一种害羞的举止。

真是一头奇怪的驴。

云寐摩挲着青驴,隔壁不远处的黑驴突然躁动,用蹄子蹬踹栏杆,忽然挣脱跳出,跑过来用头拱云寐抚摸的青驴。青驴不甘示弱,用头拱回去,两头驴在云寐面前打起架。

老倌儿听到动静跑来,做手势驱赶云寐,也不知是怕她受伤还是责怪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云寐顺从离开。

回到大堂,官府的人已经离开,伙计坐在木凳上,垂头丧气,也不知招呼客人。

云寐回到房间,从早等到晚,并不曾等到东方青雨的消息。眉间忧虑重重,一夜又不曾好睡。

早起第一时间去东方青雨房里查看,没有人在,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急忙跑到密香房间,如果连密香也消失了,事情才叫可怕。

好在密香好端端呆在自己的房里,看到她跑进来,问,“什么事风风火火的?”

“没什么,我来找前辈吃饭。”

密香看穿了她的意图,却没有说什么。男人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她们的情绪很低沉。

两人下到楼下,厨房里冷锅冷灶不曾做饭。云寐去外面买了些,回来和密香吃。说是吃,半天咽不下去一块东西。

官府的人又来盘问,伙计把昨天的话又说了一遍,还拉上云寐密香,“与这二位同行的三位郎君也失踪了。”

云寐被迫报案,为了应付差役,逐一讲了一遍事发经过。

差役记录完又问:“最近店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伙计念叨,“没啊,没见到奇怪的人。”

“奇怪的事呢?”

“奇怪的事……”伙计低头寻思,“也没什么奇……”

正说着话,一头驴冲了进来。

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驴倌儿。

伙计道:“哎哟,老裘,你怎么又叫驴跑出来了。”

老裘打手势,说的是这头驴倔,他管不住它。

驴见了云寐,直往她身上凑。

“别过来!”

云寐做了个制止它的手势,她新换的裙子,不想再被它弄脏了。说来也奇怪,云寐不叫它上前,驴竟然真的停下了。

驴的眼睛毛茸茸,湿润润地看向云寐。

云寐觉得好生奇怪,这头驴的情态在哪里见过。

驴倌儿上前牵走了驴,那驴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云寐。

云寐越琢磨越不对劲儿,敷衍走了官差后,再次来到驴棚。

老裘发现了她,做手势叫她离开。云寐问他,“老伯,这头青驴是最近新买进来的吗?”

老裘点点头,指了指之前云寐见过的黑驴,又比划了什么。

云寐道:“老伯的意思是这两头驴都是新来的?”

驴倌儿点头。

“是老伯亲手交易的还是孙老板带过来的?”

老裘指了指客店方向,意思是孙青。

云寐沉吟片刻,接着问,“这两头驴分别是什么时候送来的,老伯可还记得?”

老裘用手比划了两个数字。

分别是白荼及温敏行失踪的那一天。

云寐脑海中掀起风暴。老裘又在催促她走了,云寐微笑道:“老伯,我在这里呆一会儿,不会妨碍你什么。”

老裘见状,背着手摇着头走开了。大概还在纳闷,香气喷喷的一个小娘子,怎么喜欢呆在这种腌臜地方。

云寐靠近青驴,它慢动作地贴过来,还是那么温顺腼腆,小心翼翼地拿鼻梁蹭云寐,气息喷在云寐颈间,惹得云寐又想哭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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