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卷六：轮回错（8）
16.
云寐回到客栈，询问密香这世间可有把人变成动物的香。
密香蹙眉：“你问这个干嘛？”
云寐说了他的发现。
密香惊呼，“你说敏行和小白被变成驴了？”
得到云寐肯定的回答后，喃喃道：“这样一来倒证实我先前的推断，他们的气味被阻断，从人到驴，气味当然也跟着变了。难道咱们找不到他们，原来是用了‘轮回’。”
“轮回？”
“没错，这味香叫做轮回。”到底还是密香见多识广，“记载于百里风的香谱中，叫做‘轮回’，可将人变作畜，畜变作人，取的便是六道轮回之意。后来因为这味香太过有悖伦常，被他亲手抹去了，并未有香方传世。”
百里风乃是长洲制香师的先驱。云寐听到他的名字不由得肃然起敬。
“既然没有香方传世，为何又……”
“这就得问拣香子那个好师弟了，也就是小白的师叔，魁夷先生。”
“鬼香师。”云寐脱口而出。
“没错，此人做事鬼神莫测，经常炮制一些阴鸷诡异的香，人称鬼香师。”密香接着说，“据说他还原了百里风的‘轮回’，原本我还道是传言，想不到是真的。”
云寐怔怔出神。
“这么说孙老板是魁夷先生的传人？”
“哼，那个家伙唯恐天下不乱，听说他的徒弟遍布天下。净是一些学艺不精之辈。”
“当务之急是赶紧叫白师兄温师兄恢复原状，前辈可有办法？”
“恢复原状需要解香，我连‘轮回’的香方都不知道，哪里知道如何配制解香。”
长洲各大制香师之间香方某种程度是共享的，一旦一味香被修制出来，制香师便会公布香方，有能力配制出来的尽管拿去用。
香分有益有害，个别害处极大的香，制香师修制出来后，必须配以解香。解香的香方也必须公开。然总有一些制香师不受这些规则的束缚。魁夷先生便是其中之一。
他经常发一些明损人不利己的香，拿出去坑害别人，满足自己阴暗下作的癖好。他的香方从不对外公布，也不会修制对应的解香，中招的人唯有自生自灭，好比这味“轮回”。
“没有解香我们该怎么办？”想到白荼和温敏行有可能再也变不回来，云寐焦急万分。
密香同样一脸忧色。
这档口东方青雨回来了，与二女的愁云惨淡相比，他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春风满面形容，“哟，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如丧考妣的。”
没人搭理他。
云寐看他手上牵着一头驴，不禁道：“哪来的驴？”
“这不重要。不是，这也很重要，但要留到以后面再说。话说回来你们不想知道我消失的这两天去干嘛了吗？”
密香道：“没人关心。”
“小密香好无情，一点儿不牵挂你的东方叔叔。”
密香：“滚！”
东方青雨嬉皮笑脸。
云寐道：“店里的老板娘也失踪了，我猜测是东方郎君绑走了老板娘。”
“还是云娘子聪慧，的确是我绑走了孙青，那娘们嘴太硬了，我花了两天才撬开。你们猜猜怎么着？”
没人猜。
“我从她的嘴里撬出了白郎君和温兄的下落，你们绝对想不到白郎君和温兄遭遇了什么。”
东方青雨故意吊着胃口，以为云密二人会附和询问，哪知两个人谁也不搭腔，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似的说下去，“他们被孙青变成了驴！你们敢相信么，他们居然变成了驴！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吗？”
云寐密香毫无反应，平静的可怕。
“你们怎么回事，这么耸人听闻的事你们一点儿反应没有？你们不相信？”
密香“嘁”了一声，“我们已经知道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云寐问道：“孙老板呢，我有话问她。”
“喏，这不就是孙老板。”东方青雨指着身后的母驴。
“你把她变成驴了？！”
“这女人说不知道怎么把白郎君变回来，我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你问她香方了吗？”
“什么香方？”
“自然是‘轮回’的香方。”
“你们也知道那东西叫轮回？我问那东西干嘛。我只知道这个轮回香是个叫魁夷先生的人传授她的，她一面开店一面物色人选，用这个方法把他们变成驴，再租借出去敛财。”
云寐叹息道：“我本来还想从孙青口中问出香方，借此专研一下解香的配制方法，好把他们变回来。你现在把人变成驴，什么也问不出来，实在坏事。”
“我当你们有法子，别跟我说你们没办法。”
“你当我们是活神仙，还是百里风重生？”密香白他，“敏行若是变不回来，我把你也变成驴。”
东方青雨罕见地没有计较密香的无礼，他此刻的心情被另一件事占据着，“这么说我的白郎君也变不回来了？这怎么成，我的白郎君……我的白郎君怎能是一头驴……？”东方青雨哀嚎。
“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呀，难道你们要叫白郎君和温兄做一辈子驴？”
云寐一筹莫展。
密香思索良久，“百里风虽然抹去了‘轮回’的香方，但是并没有抹去解香的香方，我猜测魁夷先生正是以此还原的‘轮回’，若能拿到这副解香的香方，多半有用。”
“既然这样，前辈说出来我们参考参考。”
密香道：“二十几年前看过一眼，我若记得倒还好了。”
“事关白郎君和温兄的一辈子，你倒是好好想想。”
密香把头抓成鸡窝，“你在这里吵让我怎么想？”
“我不吵你，你慢慢想。”东方青雨识趣地退出房间，顺带把云寐一道拽出去。
东方青雨来到驴棚，把驴交给老倌儿，“这是你们老板娘，好好养着。”随后问云寐，“哪个是白郎君？”
云寐促狭一笑，故意指了一个错的说：“就是它。”
东方青雨也不确认云寐是怎么辨认出来的，听说那驴是白荼，扑上去哭嚎，“白郎君，我的白郎君，都怪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变成了一头驴，你的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不过你放心，无论你能不能变回来，我都会把你带在身边，不离不弃。”
驴也不理他，自顾吃食槽里的草料。
东方青雨抓起一把草料，肝肠寸断，“这是什么，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白郎君，你的命怎么这样苦，偏偏叫你遇上这种事，苍天无眼啊，这么好的白郎君……”
驴嫌他碍着它吃草了，烦躁地原地踏步，拿鼻子拱他。
东方青雨欣喜道：“这副姿态简直跟我的白郎君如出一辙，果然是我的白郎君没错。”
东方青雨搂着驴抒发感情时，云寐默默回到楼上。
“前辈想出来了吗？”
密香把一张纸甩给云寐，“只记得这些。”
香料的配伍原则同药方一样，即需符合君臣佐使的原则。君香是起决定作用的香，臣香辅助君香挥发作用，佐香配合君香增加香力，或是消除减轻君、臣二香的副作用，使香作为香引使用。君臣佐使互相配合，使众香咸为一体，充分发挥香力。
密香甩出来的这张香方君臣佐使残缺不全，压根就不能用。
“君一臣二佐九。这是一个大香方，可惜超过半数的香我都记不起来了。”
密香说完，房里气压沉沉。
半晌，“那只乌鸦呢？”
云寐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东方青雨，“在驴棚陪白师兄。”
密香沉默。
“前辈不想去看看温师兄？”
密香扭过头，“有什么好看的。”
又是一轮沉默。
天擦黑的时候，东方青雨回来了，手里又牵了一头驴。
“你怎么把他牵回来了？”
“我怎么能叫白郎君跟那群畜生呆在一起？”
云寐无言以对。
东方青雨问香方是否则想起来了，云寐把纸给他，“还差了几味。”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想啊。”
“我想不出来了。”密香气嘟嘟。
“你想不出来白郎君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
“你纵算不管白郎君，自己的徒弟也不管了？”
“我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密香抓狂，在床上翻来滚去，“我想不出来我想不出来我想不出来。”
滚着滚着还哭上了。云寐无措，“前辈……”
“呜呜呜，我的敏行怎么办……”
东方青雨情绪也上来了，“我的白郎君怎么办……”
两人抱头痛哭。
云寐回到客栈，询问密香这世间可有把人变成动物的香。
密香蹙眉：“你问这个干嘛？”
云寐说了他的发现。
密香惊呼，“你说敏行和小白被变成驴了？”
得到云寐肯定的回答后，喃喃道：“这样一来倒证实我先前的推断，他们的气味被阻断，从人到驴，气味当然也跟着变了。难道咱们找不到他们，原来是用了‘轮回’。”
“轮回？”
“没错，这味香叫做轮回。”到底还是密香见多识广，“记载于百里风的香谱中，叫做‘轮回’，可将人变作畜，畜变作人，取的便是六道轮回之意。后来因为这味香太过有悖伦常，被他亲手抹去了，并未有香方传世。”
百里风乃是长洲制香师的先驱。云寐听到他的名字不由得肃然起敬。
“既然没有香方传世，为何又……”
“这就得问拣香子那个好师弟了，也就是小白的师叔，魁夷先生。”
“鬼香师。”云寐脱口而出。
“没错，此人做事鬼神莫测，经常炮制一些阴鸷诡异的香，人称鬼香师。”密香接着说，“据说他还原了百里风的‘轮回’，原本我还道是传言，想不到是真的。”
云寐怔怔出神。
“这么说孙老板是魁夷先生的传人？”
“哼，那个家伙唯恐天下不乱，听说他的徒弟遍布天下。净是一些学艺不精之辈。”
“当务之急是赶紧叫白师兄温师兄恢复原状，前辈可有办法？”
“恢复原状需要解香，我连‘轮回’的香方都不知道，哪里知道如何配制解香。”
长洲各大制香师之间香方某种程度是共享的，一旦一味香被修制出来，制香师便会公布香方，有能力配制出来的尽管拿去用。
香分有益有害，个别害处极大的香，制香师修制出来后，必须配以解香。解香的香方也必须公开。然总有一些制香师不受这些规则的束缚。魁夷先生便是其中之一。
他经常发一些明损人不利己的香，拿出去坑害别人，满足自己阴暗下作的癖好。他的香方从不对外公布，也不会修制对应的解香，中招的人唯有自生自灭，好比这味“轮回”。
“没有解香我们该怎么办？”想到白荼和温敏行有可能再也变不回来，云寐焦急万分。
密香同样一脸忧色。
这档口东方青雨回来了，与二女的愁云惨淡相比，他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春风满面形容，“哟，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如丧考妣的。”
没人搭理他。
云寐看他手上牵着一头驴，不禁道：“哪来的驴？”
“这不重要。不是，这也很重要，但要留到以后面再说。话说回来你们不想知道我消失的这两天去干嘛了吗？”
密香道：“没人关心。”
“小密香好无情，一点儿不牵挂你的东方叔叔。”
密香：“滚！”
东方青雨嬉皮笑脸。
云寐道：“店里的老板娘也失踪了，我猜测是东方郎君绑走了老板娘。”
“还是云娘子聪慧，的确是我绑走了孙青，那娘们嘴太硬了，我花了两天才撬开。你们猜猜怎么着？”
没人猜。
“我从她的嘴里撬出了白郎君和温兄的下落，你们绝对想不到白郎君和温兄遭遇了什么。”
东方青雨故意吊着胃口，以为云密二人会附和询问，哪知两个人谁也不搭腔，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似的说下去，“他们被孙青变成了驴！你们敢相信么，他们居然变成了驴！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吗？”
云寐密香毫无反应，平静的可怕。
“你们怎么回事，这么耸人听闻的事你们一点儿反应没有？你们不相信？”
密香“嘁”了一声，“我们已经知道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云寐问道：“孙老板呢，我有话问她。”
“喏，这不就是孙老板。”东方青雨指着身后的母驴。
“你把她变成驴了？！”
“这女人说不知道怎么把白郎君变回来，我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你问她香方了吗？”
“什么香方？”
“自然是‘轮回’的香方。”
“你们也知道那东西叫轮回？我问那东西干嘛。我只知道这个轮回香是个叫魁夷先生的人传授她的，她一面开店一面物色人选，用这个方法把他们变成驴，再租借出去敛财。”
云寐叹息道：“我本来还想从孙青口中问出香方，借此专研一下解香的配制方法，好把他们变回来。你现在把人变成驴，什么也问不出来，实在坏事。”
“我当你们有法子，别跟我说你们没办法。”
“你当我们是活神仙，还是百里风重生？”密香白他，“敏行若是变不回来，我把你也变成驴。”
东方青雨罕见地没有计较密香的无礼，他此刻的心情被另一件事占据着，“这么说我的白郎君也变不回来了？这怎么成，我的白郎君……我的白郎君怎能是一头驴……？”东方青雨哀嚎。
“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呀，难道你们要叫白郎君和温兄做一辈子驴？”
云寐一筹莫展。
密香思索良久，“百里风虽然抹去了‘轮回’的香方，但是并没有抹去解香的香方，我猜测魁夷先生正是以此还原的‘轮回’，若能拿到这副解香的香方，多半有用。”
“既然这样，前辈说出来我们参考参考。”
密香道：“二十几年前看过一眼，我若记得倒还好了。”
“事关白郎君和温兄的一辈子，你倒是好好想想。”
密香把头抓成鸡窝，“你在这里吵让我怎么想？”
“我不吵你，你慢慢想。”东方青雨识趣地退出房间，顺带把云寐一道拽出去。
东方青雨来到驴棚，把驴交给老倌儿，“这是你们老板娘，好好养着。”随后问云寐，“哪个是白郎君？”
云寐促狭一笑，故意指了一个错的说：“就是它。”
东方青雨也不确认云寐是怎么辨认出来的，听说那驴是白荼，扑上去哭嚎，“白郎君，我的白郎君，都怪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变成了一头驴，你的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不过你放心，无论你能不能变回来，我都会把你带在身边，不离不弃。”
驴也不理他，自顾吃食槽里的草料。
东方青雨抓起一把草料，肝肠寸断，“这是什么，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白郎君，你的命怎么这样苦，偏偏叫你遇上这种事，苍天无眼啊，这么好的白郎君……”
驴嫌他碍着它吃草了，烦躁地原地踏步，拿鼻子拱他。
东方青雨欣喜道：“这副姿态简直跟我的白郎君如出一辙，果然是我的白郎君没错。”
东方青雨搂着驴抒发感情时，云寐默默回到楼上。
“前辈想出来了吗？”
密香把一张纸甩给云寐，“只记得这些。”
香料的配伍原则同药方一样，即需符合君臣佐使的原则。君香是起决定作用的香，臣香辅助君香挥发作用，佐香配合君香增加香力，或是消除减轻君、臣二香的副作用，使香作为香引使用。君臣佐使互相配合，使众香咸为一体，充分发挥香力。
密香甩出来的这张香方君臣佐使残缺不全，压根就不能用。
“君一臣二佐九。这是一个大香方，可惜超过半数的香我都记不起来了。”
密香说完，房里气压沉沉。
半晌，“那只乌鸦呢？”
云寐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东方青雨，“在驴棚陪白师兄。”
密香沉默。
“前辈不想去看看温师兄？”
密香扭过头，“有什么好看的。”
又是一轮沉默。
天擦黑的时候，东方青雨回来了，手里又牵了一头驴。
“你怎么把他牵回来了？”
“我怎么能叫白郎君跟那群畜生呆在一起？”
云寐无言以对。
东方青雨问香方是否则想起来了，云寐把纸给他，“还差了几味。”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想啊。”
“我想不出来了。”密香气嘟嘟。
“你想不出来白郎君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
“你纵算不管白郎君，自己的徒弟也不管了？”
“我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密香抓狂，在床上翻来滚去，“我想不出来我想不出来我想不出来。”
滚着滚着还哭上了。云寐无措，“前辈……”
“呜呜呜，我的敏行怎么办……”
东方青雨情绪也上来了，“我的白郎君怎么办……”
两人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