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忘了好啊

临近天明时,钟厌的体温重回正常。

煎熬一夜,徐无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昏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羞耻心的作用下,最终比钟厌先醒来。

他艰难爬起来,光线刺入山洞内,将他一身的狼狈暴露无遗,发丝散乱,青袍被扯开,松垮地褪到了腰间,原本雪白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痕迹,红得扎眼。

徐无槐无地自容至极,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永久性冬眠。

再看一眼旁边的钟厌,身上的伤口好得七七八八,面色红润,睡得正香,眼睫上落着几束光,随着呼吸轻晃,像是冬日里的落雪。

徐无槐看得怔愣,神思游移,一方面安心于钟厌恢复健康,另一方面则是想一个巴掌把他扇醒。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那一身的“啃痕”实在难堪,他想施展个治愈术恢复,丹田却空空如也,无奈之下只好跌撞着起身,去外面找水。

幸而离水源不远。

这地方是个小林子,山清水秀,安静也安全。

徐无槐找了条小溪,直接扎了进去,恨不得把身上的皮搓下来几层。

他将自己清理干净,又找了身新衣服换好,脖颈上的痕迹衣服遮不住,便缠了几圈纱布,多少有点儿欲盖弥彰之意。

可也没别的办法了。

整理好,徐无槐一屁股坐在了溪边,双手掩面,头疼不已。

昨晚那样这样,他回去后还怎么面对钟厌?

系统忽然冒泡。

声音古怪。

【老大……你还好么?】

徐无槐吓得差点儿从地上蹿起来。

对了,还有个系统呢!

那昨夜……

徐无槐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脸在和他挥手告别。

“昨晚……你……那个……”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到!】

“……”

一人一统沉默半许,系统心虚道:

【老大……你振作点,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啊,总比之前挨鞭子强吧】

“……”徐无槐心道他还不如挨鞭子,可仔细一琢磨,又觉鞭子太疼了,这么一比,还是做非及贝吧,全当给孩子普及生理课知识了。

【快回去吧,老大,万一小魔头醒了找不到你,没准要发疯呢】

系统都比徐无槐要“明事理”。

徐无槐叹着气起身往回走,快到洞口时忽觉心里一紧,似乎被什么野兽盯上了,这地方毕竟是秘境内,他立刻警觉起来,第一时间是赶紧回去确认钟厌是否安全。

他往回跑,远远看到钟厌正在洞口前站着,听见动静看过来,眼神冰冷而陌生。

徐无槐脚步一顿,也忘了尴尬,叫他:“阿宴……”

钟厌闻声眨了眨眼睛,寒意褪去,先是迷茫,继而是雀跃。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徐无槐,“哥哥!”

徐无槐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这个拥抱,身体僵硬如铁板,嗓子发紧,十分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嗯”字。

钟厌的拥抱松了松,忽地问他:“你怎么会在秘境里?”

徐无槐一愣,反应过来,猛然松了口气。

他不记得了?

太好了!!!

徐无槐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拍了拍钟厌的背,“你先放开我。”

钟厌乖乖松手,站好了,又看向徐无槐的脖子,惊道:“哥哥,你受伤了!?”

徐无槐干道:“没、没有……”他问,“你不记得昨天的事了?”

“昨天……”钟厌一头雾水,“我记得,我们在黑石阵遇到了很多虫子,然后……好像……”

他紧紧皱起眉,抬手捂住脑袋,表情很痛苦。

徐无槐赶紧安慰他:“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钟厌点头,又问:“哥哥怎么会在这里?是专门来找我的么?”

孩子一脸期冀,徐无槐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一个好理由,索性就哄孩子似的点了点头。

钟厌当即欢天喜地地抱住他,“哥哥~”

徐无槐觉得这样的钟厌真挺像狗。

和与“张崇”相处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忍不住问:“阿宴,你与那张崇很熟么?”

钟厌一愣,表情不大自然道:“哥哥问张崇?”

“嗯。”

“……不算很熟。”

这话答得模棱两可,徐无槐便没有再追问,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也很正常,只要是别误入歧途就好!

徐无槐回忆钟厌给“张崇”吸毒血、咬脖子的画面,只觉得耳尖发烫,又想到昨晚种种,更是无法再直视眼前人。

钟厌不解道:“怎么了,哥哥?”

“……没事。”徐无槐垂着头,没注意到钟厌的视线。那道目光贪婪地缠绕在他的耳后和唇上,有一瞬间,瞳孔是立起的,那是饥饿数日的野兽发现食物后的目光。

想吃掉

彻底的、全部的

我的、我的、我的

钟厌拼命压抑着内心翻涌的粘稠欲望,他轻声道:“哥哥,昨天究竟发生什么?我的衣服怎么破破烂烂的?其他人呢?”

徐无槐故作镇定解释:“昨日虫袭后你受伤了,队伍被冲散,我暂时带你躲在这里,你身上的衣服就是那时候弄坏的。”

“奥……这样啊。”

徐无槐道:“先回去,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好。”

钟厌身上的烧伤和虫噬基本已经痊愈,只有肩膀的刺伤还未好利落。

徐无槐看着那道伤口,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可他深知这事严峻,魔尊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诱人心魔,若是被他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得想办法。

幸而他们还在秘境之中,原书中男主便是在这里得了独一无二的謦心莲子,主角团才有了抵御心魔的本事。

他们得拿到这莲子。

经历昨日雷击之事,此刻的徐无槐已经全然顾不上其他,只一心想要钟厌平安。

他神思恍惚,既庆幸钟厌也忘掉了这事,又感到为难,他不知道该不该与钟厌提起这事,他来了数日,问钟厌过得如何,得到的始终是好的答案。

究竟是钟厌真不在意,还是他怕自己担心?

又或是……

他不愿与自己讲,是因为自己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徐无槐不敢问,更不知如何开口,眸光指向钟厌手腕上的青玉镯子,心绪不宁。

他只能留一个月,后续该如何?就算钟厌能逃掉魔尊的蛊惑,又是否可以再留在苍梧呢?

徐无槐忍不住叹了一声。

钟厌回眸看他,“哥哥,我没事了,你不必担心。”

徐无槐回过神,“嗯”了声,将钟厌肩头衣服盖好。

钟厌握住他的手,感知他灵力枯竭,担心道:“哥哥,你得休息。”

徐无槐点了点头。

那一日里,徐无槐几乎都在睡觉。

半睡半醒之际,身边感知不到钟厌的气息,他撑起眼睛寻找,又扛不住睡意沉沉昏去,天明醒来时钟厌抱着他,灵力渡进来,正为他调息。

徐无槐放了心,又觉得尴尬,从钟厌怀中抽身坐好。

秘境开启的时日有限,不能再耽搁,见钟厌也醒来,徐无槐便对他道:“今天我们得去个地方。”

“去哪里?”钟厌问。

“冥骨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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