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if线 楚昱尧的幻想

御座是冷的。

即使铺着最柔软的明黄锦垫,即使下方跪满了山呼万岁的臣子,那玄铁与金玉铸就的骨架,依旧透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但此刻,楚昱尧坐在这天下至高之处,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他穿着绣满金龙的衮服,头上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却让他更能肆无忌惮地,将目光投向身侧。

那里,本该空着。

但现在,多了一张略小些,却同样华美的座椅。与帝王威严肃穆的御座不同,那张椅子铺着雪白的狐裘,边缘缀着细碎的东珠,在殿内通明的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江玉赫。

不,或许在这个幻想里,他应该更年轻些。不是如今这般被磨难磋磨出死寂的模样,而是正值最好的年华。

又或者,是他楚昱尧自己年岁再长些,更有力量,足够将这个人完全纳入羽翼,隔绝所有风雨。

对方穿着皇后规格的礼服,却不是正红,而是一种极其清浅的银白色,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只有走动时才能窥见隐约流光。

墨发用一顶精巧绝伦的芙蓉玉冠束起,垂下几缕在颊边。他没有戴沉重的凤冠,因为楚昱尧觉得那会压坏他。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对满殿的朝臣,对山呼的海浪,对身旁帝王炽热到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目光,都仿佛无知无觉。

楚昱尧喜欢他这个样子。不像记忆中那般冰冷带刺,也不像后来那般死气沉沉。是一种柔顺的,带着点倦怠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朝臣们跪在下面,头埋得很低。但楚昱尧知道,那些目光的余光,那些紧绷的脊背,都在诉说着无声的震惊、愤怒、鄙夷。他们心里一定在骂“妖妃”、“祸水”、“牝鸡司晨”。

楚昱尧勾了勾嘴角,心底涌起一股快意。

骂吧。他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个人是他楚昱尧的,是坐在他身边,与他共享这万里江山的!

不是父皇那样,藏着掖着,无名无分,像个见不得光的禁脔。他要给他最尊贵的名分,让史书工笔,无论如何涂抹,都绕不开“元懿皇后江氏”这几个字。

他甚至恶劣地想,那些老顽固会不会气得当庭撞柱?那就撞吧,空出的位置,正好换上听话的人。

“众卿平身。” 他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威严。

臣子们谢恩起身,依旧不敢抬头直视御座,尤其是御座之旁。

楚昱尧很满意。他伸出手,在宽大袖袍和御座的遮掩下,准确地握住了身旁那人放在膝上的手。

冰凉,细腻,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江玉赫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楚昱尧握得更紧了些,用拇指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的皮肤,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他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颤抖,这让他心底那股邪火和怜爱交织的情绪更加汹涌。

看,他是怕的。或者,是别的什么。但无论如何,他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早朝的内容枯燥乏味。楚昱尧的心思早就飘远了。他幻想着散朝之后,牵着江玉赫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御阶,穿过跪伏的群臣,回到只有他们的寝宫。

他会亲手替他卸下那身繁复的礼服,摘下玉冠,看墨发如瀑倾泻。

他会吻他,从眉心到唇角,到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江玉赫或许会轻微地抗拒,但最终总会在他强势的温柔下软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染上雾气,唇间溢出压抑的轻哼。

他会把他抱上那张巨大的龙床,在那象征着天下权柄的明黄锦被间,彻底占有他。他会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你是我的皇后......我一个人的......”

然后,他们会一起沉沦。

他会为了他,做出更多“昏君”行径:罢黜直言进谏的忠臣,提拔善于逢迎的小人;挥霍库银,只为博他一笑,或建造一座堪比瑶台的宫苑将他藏起;甚至,如果谁敢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或私下非议,他不介意让锦衣卫去抄家灭门。

他要让全天下都怕他,恨他,但更怕他身边这个人,恨这个“蛊惑君心”的妖妃。

他要让江玉赫的名字和他楚昱尧绑在一起,遗臭万年也好,被唾骂千年也罢,总之,生生世世,纠缠不清。

而江玉赫,会在他铸就的华丽囚笼里,慢慢褪去最初的青涩与不安,或许会变得娇纵,变得任性,会因为他多看哪个宫女一眼而抿起嘴唇,会因为边疆战事让他烦心而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他会真正成为史书里那种,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祸水”。

这幻想让楚昱尧兴奋得指尖发麻。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如果真的坐上那个位置,要怎么做才能更快地把这一切变成现实。

清洗朝堂,扶持外戚,打压兄弟......所有阻碍他得到这个人的,都要碾碎。

“陛下?陛下?” 内侍小声的提醒将他从幻想中拉回。

楚昱尧回过神,发现奏事的大臣已经说完,正忐忑地等着他回应。他扫了一眼那人手中的奏章,大概是哪里又闹了灾,请求拨款赈济。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仔细问问。但现在,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朝会。

“准了。” 他漫不经心地挥手,目光又飘向身旁。

江玉赫似乎有些累了,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那截露在厚重礼服外的脖颈,在殿内光线映照下,白得晃眼。

楚昱尧喉结滚动了一下。

“退朝吧。” 他忽然没了耐心,站起身。

“退朝——!” 内侍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

臣子们再次跪倒。

楚昱尧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御座前,转身,向着身侧的人伸出手。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江玉赫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楚昱尧的掌心。

楚昱尧紧紧握住,牵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他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但他不在乎,反而将脊背挺得更直。

走出大殿,耀眼的阳光扑面而来。楚昱尧眯了眯眼,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阳光为江玉赫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那身月白礼服流光溢彩,美得不似凡人。

“冷么?” 他低声问,手指收紧,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江玉赫微微摇头,没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走。

御座是冷的。

但握在手中的这只手,和想象中那即将到来炽热而堕落的未来,让楚昱尧觉得,这天下,终于有点意思了。

做昏君又如何?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这万里江山,染上再多的骂名与血色,也不过是为他们的故事,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注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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