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好好休息,我好好疼你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屿指尖微顿,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淡然的神色,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他不动声色地垂眸,颈侧那点浅浅的红痕被衬衫领口遮去大半,若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难道林伯伯看到了?

秦屿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紧张,面上却半分不露,只是安静立在林昼身侧,没有开口,也没有躲闪。

相较他的微紧,林昼却从容得很。

他抬眸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坦然:

“爸,您想问什么,直说就好。”

林建国被他这份毫无闪躲的坦荡噎了一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终落回林昼身上,语气裹挟着迟疑与试探:

“你和小屿……你们两个……”

话至嘴边,终究碍于长辈身份,难以直白戳破,尽数咽了回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商场浮沉、人情冷暖都见识过,可眼前这件事,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昼却没有给他犹豫的余地。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秦屿,那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无声询问:我可以说吗?

秦屿耳尖泛起薄热,面皮依旧绷着清冷镇定,朝着林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默许了所有坦白。

得到应允,林昼收回目光,看向林建国,语气平稳,字字清晰:

“爸,我和阿屿在一起了。”

“不是兄弟,不是发小,是恋人。”

一语落定。

病房瞬间死寂,只剩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轻响,衬得这片沉默愈发沉凝。

林建国怔怔望着他,喉结滚动数次,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良久才挤出一句沙哑的问询:

“……什么时候的事?”

“我喜欢他很久了。”林昼没有回避,目光坦荡,“正式在一起,是最近的事。”

林建国的目光缓缓移向秦屿。

迎着长辈审视的视线,秦屿未曾躲闪,微微垂眸,清润的嗓音沉稳郑重:

“林伯伯,我是认真的。”

没有长篇大论的剖白,没有信誓旦旦的承诺。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比任何花哨的言辞都更有分量。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昼,又看向秦屿,目光在两人身上辗转来回,从最初的震惊错愕,慢慢褪去复杂顾虑,沉淀为绵长的释然。

良久,他轻叹一口气,声音裹挟着久病的沙哑与满心愧疚:

“你从小就有主见,认定的人和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

“你妈走得早,我忙于事业没能好好照顾你……这些年,亏欠你太多。你的路,你自己选,我不会拦。”

林昼眸色微动,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小屿是个踏实稳重的好孩子。”林建国的目光落在秦屿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彼此珍惜。”

悬在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秦屿微微颔首,语气郑重:“谢谢林伯伯。”

林建国疲惫地摆了摆手,缓缓靠回枕上,合上双眼,眉眼间尽是病后的倦态:

“行了,你们回去吧。我这把老骨头现在累了。”

林昼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

“爸,您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林氏集团那您放心,我会处理好。”

“嗯。”

林建国低低应了一声,再无多言。

两人并肩走出病房,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的消毒水味依旧凛冽刺鼻,秦屿却只觉得胸腔里的沉闷尽数散去,呼吸前所未有地顺畅松弛。

他侧头看向身侧并肩而行的人,轻声感慨:“你爸……比我想象中开明很多。”

林昼唇角漾开浅淡弧度,语气平和淡然:“他只是看透了。一辈子争权夺利,到最后早就累了,懒得再管束我的人生。”

秦屿默然颔首,不再多言,静静陪着他缓步走在悠长走廊里。

暖煦日光从尽头窗棂倾泻而入,碎金般落满两人肩头,温柔裹住彼此并肩的身影。

下一秒,掌心忽然一沉。

林昼抬手,精准扣住他的指尖,顺势十指紧扣,力道温柔,却不容松开。

秦屿指尖骤然一僵,下意识想要轻轻抽回。

“走廊会有人路过。”他压低嗓音,耳尖已然泛起薄热。

“没人。”林昼语气笃定从容,指尖反倒轻轻收紧,“就算有,我也不放开。”

坦荡又明目张胆的偏爱扑面而来。

秦屿耳根热度蔓延开来,终究放弃挣扎,任由他十指相扣,两人踏着满地暖阳,缓步走出肃穆的住院大楼。

外头阳光正好,融融暖意落满肩头,吹散了一身医院的冷寂。

秦屿微微眯起眼,心底填满前所未有的安稳柔软。

“接下来去公司处理事务?”他轻声询问。

林昼侧眸望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语气宠溺:“不去。先送你回家。昨晚累坏了,今天乖乖休息。”

直白的叮嘱瞬间勾起暧昧回忆,秦屿耳尖唰地红透,别开脸,嗓音闷闷的:“……闭嘴。”

林昼低低笑出声,胸腔震颤,眉眼间尽是轻快愉悦。

商务车平稳汇入车流,车窗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狭小的车厢里静谧又温馨,只剩彼此安稳的呼吸声。

秦屿靠在椅背,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

“林昼。”

“嗯?”林昼应声,目光始终落在他侧脸上。

“你刚刚在病房说……喜欢我很久了。”秦屿指尖轻蹭掌心,声音轻缓带着好奇,“是多久?”

车内安静下来。

窗外光影明明暗暗,掠过林昼深邃的眉眼,衬得他眼底温柔愈发深沉。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嗓音低缓缱绻:

“还记得你当面试官那天,我去找你吗?”

秦屿微微一怔。

那不正是他刚穿来的时候吗?

“那时候你就……”

“那时候只是觉得,你变了。”林昼轻轻打断,唇角噙着温柔笑意,“从前清冷疏离,不近人情。可后来的你,会心软、会嘴硬、会偷偷看我,会在我靠近时悄悄脸红。”

他字字温柔,句句真心:

“一点点攒心动,慢慢就笃定了。这个人,我一定要。”

直白又赤诚的剖白,烫得秦屿心口发暖,耳根彻底滚烫。

他慌忙别开视线,佯装嫌弃地抿唇:“……肉麻。”

林昼低笑不语,只是再度收紧相扣的十指,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温柔缱绻,无声胜有声。

车厢暖意融融,一路温柔绵长。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秦屿推门下车,林昼紧随其后。

两人并肩走进门厅,电梯上行,一路无言,气氛却温柔得不像话。

门锁打开的瞬间,秦屿刚换好拖鞋,身后的人便轻轻拥了上来。

林昼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阿屿。”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去。”

秦屿指尖微顿,心底泛起一片柔软的暖意。

他抬手,轻轻覆上林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轻:

“以后你的事,我都会在。”

林昼手臂骤然收紧,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有力地传过来。

“好。”他的声音闷在秦屿肩窝里,温柔又郑重,“说话算话。”

秦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嗓音带着几分轻浅无奈: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撒娇。”

林昼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衣料传过来,惹得秦屿心跳又乱了几拍。

“只会对你。”

话音刚落,林昼忽然轻轻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

秦屿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打横抱了起来。

“林昼!”他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搂住林昼的脖颈,耳尖的热度瞬间蔓延到整张脸,“你干嘛?放我下来!”

“不放。”林昼抱着他径直往卧室走,步伐稳得不像话,唇角噙着纵容的笑意,“抱我家阿屿去休息,天经地义。”

“我自己会走!”秦屿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藏不住满心羞赧。

“我知道。”林昼垂眸看他,眼底笑意温柔又赖皮,“可我就想抱着你。”

秦屿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反驳尽数堵在喉咙里。

算了,反正也挣不开。

他索性把脸埋进林昼颈窝,任由温热的气息裹着清冽雪松香,密密匝匝将他包裹。

卧室的门被林昼随脚带拢,发出一声轻响。

林昼小心翼翼将他放在床上,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他却没有立刻起身,双臂撑在秦屿耳侧,将他整个人笼在身下,垂眸凝着他。

秦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掌心触到温热坚实的肌理,心跳又漏了一拍。

“好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镇定,可微微发颤的尾音早就把他出卖得彻底。

“一个人休息多无聊。”林昼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廓,嗓音低哑慵懒,带着撩人的笑意,“两个人,才有意思。”

秦屿耳根“唰”地烧透,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疯了?现在还是白天!”他偏过头,不敢对上那双太过灼热的眼眸。

“又没说白天不可以。”林昼答得理直气壮,像是在陈述一条天经地义的真理。

秦屿一噎:“我不去公司,你也不去,不太合适吧?”

“怕什么。”林昼低笑一声,语气散漫又笃定,“有周瑾顶着,出不了乱子。”

秦屿嘴角微抽,心底默默替远在公司任劳任怨的周助理点了根蜡。

“可你刚才还说,我昨晚累着了,让我好好休息。”秦屿声音压得极轻,脖颈泛红,满心都是羞赧的别扭。

“对啊。”林昼低头,薄唇轻擦过他滚烫的耳廓,嗓音又哑又懒,带着明目张胆的坏心思,“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好好疼你。”

秦屿瞬间僵住,整张脸爆红透彻,彻底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