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死就要继续轮值

回到影卫院的时候,影一还没回来。

其他影卫也不在,全都在出任务,只留了他和影一守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摄政王府的影卫在物质方面的待遇还蛮好,每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一月五两银子,包吃包住。

平日除了轮值和出任务,其余时间只要不随意离京,都可自行支配,并且三十岁就能退休。

当然,前提是能活到三十岁。

安平看了眼舒适的大床,叹一声气,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靠着墙坐下。

然后开始处理伤口。

他先把上衣小心翼翼地脱下来,布料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每扯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咬着布巾,一点一点地揭,花了将近一刻钟才把衣服脱下来。

后背的伤他看不到,但他能摸到。

有些地方是凸起的鞭痕,有些地方是破皮的伤口,还有些地方,大概是流血最多的几道,摸上去湿漉漉的,是血。

安平打开瓷瓶,把金疮药倒在手心里,然后反手抹到后背上。

药粉碰到伤口的那一刻,他咬着嘴唇,硬是没叫出声。

但眼泪不自觉掉下来了。

他没想哭的,可是太疼了,身体的应激反应他控制不住。

他仰着头,让眼泪倒流回去,然后在心里把萧烬尘骂了两万遍。

等骂完了,药也上好了。

他找了一件干净的里衣,小心翼翼地换上。

缓步朝他的大床走去,而后正面朝下一下子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

他还受着伤,养伤期间应该不用当值,可以好好养伤。

过两天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影卫的身体,恢复能力应该很强吧?

安平想着想着,意识就沉了下去。翌日,安平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金疮药虽然疼了点,但效果确实好,怪不得是影卫特制,才一个晚上他就觉得好多了。

他趴在屋里养了一整天的伤,连饭都是叫人送来门口的。

他们影卫不与府内其他下人共用,有专属的膳房,离住处极近,方便得很。

影五出任务回来了,任务一切顺利,回来后来跟他打了个照面就赶去轮值了。

影一也来过一次,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瓶药膏,说了一句“这个比金疮药更好用”,然后走了。

安平看着那瓶药膏,沉默了一会。

影一这人,话少,但人还行。

虽然顶头上司是个渣,但同事好相处,往后的日子应当还能过。

第三天早上,安平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影一站在他面前。

“今日该你轮值,你还没去?”

安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轮值表排的,今日你当值。”影一把一块木牌递给他,“辰时到戌时,主子这会儿在书房。”

安平接过木牌,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影六,辰时至戌时。

安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刚亮,大概是卯时。

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时辰。

“我的伤还没好。”安平说。

影一看了他一眼:“你死了吗?”

“……没有。”

“那就去。”影一转身走了。

安平坐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满心悲伤。

伤还没好。

就要去轮值。

后背还在疼,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万一萧烬尘遇到危险怎么办?他能做什么?用嘴咬刺客吗?

安平的气叹了一口又一口。

罢了,去就去。

好歹是摄政王府,守卫森严,应该没那么倒霉刚好遇上刺客闯进来。

辰时。

安平准时出现在书房,同已经蹲在屋顶等着轮换的影五交接换班。

他换了上干净的影卫制服,头发束好,神情冷若冰霜。

从外表看,他和正常的影卫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抬手、转身、弯腰,都会牵扯到那些还没长好的皮肉,疼得他想骂人。

他在书房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无声地掠上房梁,找到最暗的那个角落,蹲了下来。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整间书房。

萧烬尘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折子,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

安平蹲在房梁上,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又开始吐槽——你倒是坐得舒服。

我蹲在房梁上,后背还在疼,你知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你这个万恶的奴隶主。

安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书房的安全上。

申时三刻。

安平蹲在房梁上,后背的伤口又开始发痒了。

这是愈合的迹象,但痒比疼还难受。

他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挠,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王爷,马车已经备好了。林府那边来人催了一次,说林大人恭候王爷多时。”

萧烬尘没有抬头:“知道了。”

“是。”脚步声远去。

安平在房梁上微微一愣。

林府?林清月家?

原著里也有萧烬尘去林府赴宴的桥段,那是男女主感情线的重要节点,两人在宴会上“偶遇”,隔着人群对视,氛围拉满。

但那个节点应该在很后面,现在男女主才刚见面,不应该是现在。

又提前了?还是他又双叒记错了?

安平还没来得及多想,萧烬尘已经放下笔,站起来。

“小六。”

安平立刻收敛心神,从房梁上无声落下,单膝跪地:“属下在。”

“换身常服,随本王赴宴。”

“……是。”好熟悉的一幕。

为什么总是要换常服,穿影卫服躲在暗中保护你不行吗?

可惜他没胆子质问。

安平站起来,跟在萧烬尘身后走出书房。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看了一眼萧烬尘的背影。

他走得很稳,步伐从容,像是在赴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宴席。

安平收回目光,把那个不安的念头压了下去。

可能是他想多了。

原著里摄政王赴林家宴会的过程一切顺遂,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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