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有夫之夫了

婚礼终于在傍晚时分结束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庄园门口的停车场里,一辆辆豪车陆续驶出,车灯在暮色中亮起来,连成一条流动的河。

花房里的灯光暗了一半,侍者们在收拾残局,银制的餐具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花田里的薰衣草被晚风吹得沙沙响,紫色的波浪从远处涌过来,涌到玻璃墙边上,像是不舍得走。

宋时渝站在庄园门口送客。他换了第三套衣服,这套是深蓝色的,跟他头发的颜色接近。

徐景亦站在他旁边,还穿着那套白色西装,领带被扯松了,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他已经送走了好几拨客人,脸上的笑容从早上挂到现在还没卸下来。祁不怨和徐时在是最后走的。

祁不怨站在车门口,转过身看着宋时渝,塞了个厚厚的红包进他口袋:“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早起,睡到几点都行。”

宋时渝点点头。“谢谢爸。”

祁不怨看着他,又看着徐景亦,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上了车,徐时在已经坐在里面了,车窗半开,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很深。

他看了徐景亦一眼,又看了宋时渝一眼,挑挑眉,把车窗升上去了。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尾灯在暮色中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红色的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庄园安静下来了。紫色在暮色里变成了深蓝,远处的天边还有一抹橙色的余晖。宋时渝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身后的人贴上来,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手臂箍着他的腰,箍得很紧,不像是抱,像是怕他跑了。

宋时渝没动,也没说话。暮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

“老婆。”徐景亦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带着一点委屈的调子。宋时渝的耳朵红了,“干嘛。”“累。”

“我也累。”

“今天都没怎么跟你说话。早上不能见面,仪式的时候站那么远,敬酒的时候人太多。你跟我说话了吗?你跟我说了几句?”宋时渝想了想,“说了。”“几句?”“一句。”他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回家再说’,说了。”

徐景亦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暮光很淡了,只剩天边那一抹橙,照在宋时渝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他嘴角是弯着的,带着一点“我就是故意的”的意思徐景亦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把脸埋回他的脖子里。

“回家再说。你说回家再说。现在回家了,可以说了。”

暮色沉下来,天边最后一抹橙也消失了。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很密很亮。

宋时渝站在那里被徐景亦从背后抱着,手臂箍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老公。”

徐景亦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他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勒断了。

“老婆。”

“你结婚了。”

“嗯。”

“今天开始你是有夫之夫了。”徐景亦刻意道。

“嗯。”

“不能在外面乱看。”

“没看过。”

“不能在外面乱说。”

“没说过。”宋时渝弯了弯嘴角,“乖。”

庄园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花房里的灯也灭了,只剩下走廊上那些暖黄色的小灯,沿着小径一路亮到庄园深处。宋时渝从徐景亦怀里挣出来,转过身看着他。

暮色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亮亮的。他伸出手整了整徐景亦那条被扯松的领带,理好了又扯松了。“走吧。回房间。”

徐景亦看着他没动,过了片刻开口了。“你先走。”

“为什么?”

“走了我就抱你。”

宋时渝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庄园里面走。他走在石板路上,薰衣草的香味混着晚风,甜丝丝的。

他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花田边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跑起来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踢踏踢踏的,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腾空了。

徐景亦从后面把他打横抱起来,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稳稳的。

“你放我下来。”他没有挣扎,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放。”

“有人看见。”

“没人。都走了。”

“路灯。路灯看见了。”徐景亦低下头他嘴角亲了一下。

“路灯不会说话。”他抱着他走在石板路上,穿过花田,穿过走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稳稳的,一步一步的。宋时渝把脸埋在他脖子里搂着他的脖子。

“今天真帅。”徐景亦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宋时渝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

“今天哭了几次?”

“一次。”

“哭了三次。仪式的时候哭了一次,敬酒的时候你哥跟你说完话你又哭了,刚才我说‘回家再说’的时候你又哭了。”宋时渝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眼角还红着。“我没哭。”

“眼睛红了。”

“风吹的。”

“花田那边吹过来的。”

“嗯。薰衣草味的。”

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嘴角弯着的、眼睛亮亮的、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弯了弯嘴角。

他把脸埋回徐景亦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你烦不烦?”

徐景亦笑了,抱着他走进了房间。门关上了,庄园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着,走廊尽头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照着墙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穿着白衬衫,额头抵着额头,笑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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