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挺会使唤人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吃东西的细微声响。

徐景亦坐在宋时渝对面,手里拿着一串烤串,慢条斯理地吃着。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对面飘。

宋时渝低着头,专心对付那盒小龙虾。他的头发有点乱,几缕蓝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他吃得很专注,嘴唇被辣得有点红,下唇那颗银色的唇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徐景亦盯着那颗唇钉看了两秒,目光不自觉地往上移。

然后他愣住了。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宋时渝的后颈。

浴袍的领口有点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就在后颈偏下的位置,有一小块地方,皮肤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一点,微微凹陷,像是——

腺体。

但那个腺体,和正常的Omega或者Alpha不一样。

很小,很浅,几乎看不出凸起。像是没有发育完全,又像是萎缩了。

徐景亦盯着那块皮肤,愣了一下。

Beta。

他想起来了。

宋时渝是Beta。

Beta的腺体天生就是萎缩的,闻不到信息素,也不会被信息素影响。

对他们来说,信息素这种东西,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听得见但听不懂。

徐景亦的目光停在那块皮肤上,忽然有点移不开。

那一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那块萎缩的腺体安静地待在那里,小小的,浅浅的,像是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看起来很脆弱。

又很……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

反正他是Beta。

反正他也闻不到。

他盯着那块皮肤,喉结滚了滚。

然后他悄悄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信息素浅浅的包裹住了宋时渝。

像是试探。

炽木的味道。

不是那种浓烈的木质香,而是一种很温暖的味道——像是冬天的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带着一点点烟熏的暖意,又像是夏天的松林里被太阳晒过的松针,干燥、温热、让人安心。

那股味道从他身上慢慢散发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但对面的宋时渝,毫无反应。

他还在低着头吃小龙虾,连头都没抬一下。

徐景亦盯着他,等了几秒。

还是没有反应。

Beta。

真的闻不到。

徐景亦看着那个一无所觉的人,忽然有点想笑。

但又有点说不清的……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看着那个人,坐在那里,毫无防备地吃着他带的东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忽然变得更强烈了一点。

他把信息素又放出来了一点。

更多了一点。

炽木的味道更浓了,在两个人之间弥漫,混着烤串的香气,混着海风的味道。

宋时渝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徐景亦,眨了眨眼。

“怎么了?”

徐景亦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没什么。”

宋时渝盯着他看了两秒,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低头继续吃小龙虾。

徐景亦看着他那副样子,笑意更深了。

他靠在椅背上,任由自己的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漫。

反正他也闻不到。

反正也不会影响他。

那让他放一下,也没关系吧?

他看着宋时渝,看着那颗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唇钉,看着那截露出来的白皙脖颈,看着那块萎缩的腺体。

那块皮肤,还是那么白,那么安静。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什么东西包围着。

徐景亦盯着那块皮肤,忽然有点想知道——

如果他能闻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会脸红吗?会躲开吗?还是会像自己一样,心跳加快?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的心跳,有点快。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炽木的味道还在弥漫,越来越浓。

宋时渝毫无察觉。

他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剥着小龙虾。

偶尔被辣到,会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舌尖。

徐景亦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有点渴。

他又喝了一口水。

宋时渝终于把那盒小龙虾解决完了。

他抬起头,看着徐景亦。

“你看着我干嘛?”

徐景亦眨眨眼。

“好看。”

宋时渝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他别过头去,不看徐景亦。

“有病。”

徐景亦笑了一下,没说话。

但他没把信息素收回来。

就那么让它继续弥漫着。

反正他也闻不到。

让他放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他看着宋时渝刷视频,弯了弯嘴角。

——

宋时渝终于把那盒小龙虾解决完了。

他放下筷子,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舒服。

这小龙虾确实好吃,辣得够味,肉质也紧实。他一口气干掉了一整盒,现在肚子圆滚滚的,动都不想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

烤串的签子横七竖八,小龙虾的壳堆成一座小山,炒饭的盒子空了,水果还剩一半。一片狼藉。

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油乎乎的,沾满了小龙虾的汤汁。

他皱了皱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徐景亦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一根烤串。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弯了弯嘴角。

“吃饱了?”

宋时渝点点头。

然后他抬起自己那双油乎乎的手,在徐景亦面前晃了晃。

“手脏了。”

徐景亦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

那眼神,好像在说:所以呢?

宋时渝弯了弯嘴角,冲桌上的残局抬了抬下巴。

“收拾一下。”

徐景亦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桌面,又看了看宋时渝那双油乎乎的手,再看了看宋时渝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然后他笑了。

宋时渝被他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笑什么?”

徐景亦止住笑,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

“觉得你挺会使唤人的。”

宋时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活,懒洋洋地笑。

“那你干不干?”

徐景亦把签子收进袋子里,头也不抬。

“干。”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任劳任怨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他往后又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那么看着徐景亦收拾。

徐景亦的动作很利索,三下两下就把桌上的垃圾收进袋子里。签子、壳、空盒子,分门别类装好。然后用湿巾把桌面擦干净,一点油渍都没留下。

最后他拿起那盒剩下的水果,放到宋时渝面前。

“吃点水果,解腻。”

宋时渝低头看了看那盒水果,又抬起头看了看徐景亦。

芒果、西瓜、火龙果,切得整整齐齐,颜色很好看。

他拿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甜的,凉的,确实解腻。

他嚼着西瓜,看着徐景亦把垃圾袋系好,放到门口。

然后徐景亦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宋时渝吃水果,弯了弯嘴角。

“手不洗?”

宋时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油乎乎的手,又看了看手里的西瓜。

确实该洗。

但他不想动。

他抬起头,看着徐景亦。

“懒得动。”

徐景亦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

有种微微刺鼻的味道,应该是加了酒精。

他走到宋时渝面前,蹲下来。

“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