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居然有女装癖
开学第一天，宋时渝觉得自己还没睡够就要起来上学。
好痛苦。他窝在被子里，和被子不舍地拥抱了三分钟。
早上的闹钟响了三遍，他闭着眼睛按掉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最后是靠着一句“今天开学”的残存意识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的时候照镜子，看见自己那头黑发，愣了三秒才想起来已经染回来了。
他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全是人了。穿过人群找到自己班的队伍，刚站进去，虞临就凑过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哟，来了？”
宋时渝看了他一眼。“干嘛？”
虞临笑嘻嘻的，压低声音：“老班让你去办公室。”
宋时渝愣了一下。“现在？”
“嗯，让你一到就去。”
宋时渝皱了皱眉，把书包往虞临手里一塞，转身往教学楼走。
他还没吃早饭，胃里空空的，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能听见操场上广播试音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吵得他头疼。
办公室在三楼。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进来。”
班主任姓方，四十多岁，短发，戴着眼镜，坐在办公桌前批什么文件。
看到他进来，放下笔，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头黑发上，点了点头。“头发染回来了？还行。”
宋时渝站在她面前，没说话。
方老师靠在椅背上，开始说。语速不快，但一条一条的，像是在念清单。“这学期，只准请假五次。上学期你请了十一次，你自己数数。”
宋时渝点点头。
“不准逃课。上学期你逃了九节课，体育课不算，我说的是正课。”
宋时渝又点点头。
“不准在学校抽烟。”她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抽，别以为我不知道。厕所里那烟味，不是你也是你身边的人。这学期别让我逮到。”
宋时渝继续点头。
“不准打架。你上学期打过几次架你自己心里有数，校内一次，校外两次。这学期再打架，我保不住你。”
宋时渝还是点头。
方老师看着他那副一个劲点头的样子，停了片刻。“你听进去了吗？”
宋时渝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点茫然。“……听进去了。”
方老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滚吧。”
走廊上阳光很亮，他眯着眼睛往楼下走，脑子里还在嗡嗡的。
方弥刚才说了什么来着？请假五次，不逃课，不抽烟，不打架。他想了想，好像就记住这些了。走到操场的时候，各班已经在整队了。
他找到自己班的队伍，从虞临手里拿回书包，站到最后面。他个子高，一直都是站最后一个，这个位置好，前面的人挡着，干什么都不容易被发现。
广播里传来一声刺耳的麦克风啸叫，然后主任的声音响起来，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里。“各位同学，新学期开始——”
宋时渝站着，听着那些每年都一样的话，困意一点一点地涌上来。
主任讲完校长讲，校长讲完副校长讲，副校长讲完教导主任还要补充几句。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把自己比作一棵草，正在进行光合作用。
他昨晚没睡好，现在站着都觉得眼皮在打架。
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最后干脆微微靠着旁边的柱子，半闭着眼睛。
操场上很安静，只有讲话的声音在回荡。
他听见前面有女生在小声说话，听见有人在打哈欠，听见远处的马路上有车喇叭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
他的眼睛越闭越紧，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检查的同学下来了。”前面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宋时渝没听见。他的脑子已经进入了半睡眠状态，人还站着，但魂已经飘了。
学生会的人从队伍前面开始查，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指甲长的，记下来。刘海遮眼睛的，记下来。戴耳钉的，记下来。前面有几个男生被抓出去了，站在队伍外面，垂着头，听学生会的训话。
宋时渝对这些一无所知。他靠在柱子上，呼吸变得均匀，睫毛一动不动，站着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同学。”
那声音不大，但离他很近，就在他面前。带着笑意，懒洋洋的，欠揍得要命。
“同学，你刘海好像有点长。”
宋时渝猛地睁开眼睛。
徐景亦站在他面前。
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胸口别着学生会的牌子，手里拿着一个夹板。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亮亮的。那双眼睛弯弯的，笑眯眯的，正看着他。
宋时渝愣住了。他还没完全从睡眠状态里醒过来，脑子一片混沌，就看见那张欠揍的脸凑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徐景亦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拿起夹板，装模作样地写了几笔。“头发太长了，遮眼睛了，不合格。”
他抬起头，看着宋时渝，笑眯眯的，“同学，跟我走一趟吧。”
宋时渝盯着他，终于清醒过来了。他看了一眼徐景亦胸口的牌子——学生会纪检部。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夹板，上面已经写了好几个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
“你是学生会的？”
“嗯。”
“纪检部的？”
“嗯。”
宋时渝瞪着他。“你故意的？”
徐景亦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我在工作。你刘海确实长了，遮眼睛了。校规第十三条，男生刘海不得过眉。”
宋时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确实没怎么剪头发，染发的时候老板没给他剪，确实遮眼睛了。
但他就是觉得，这人是在故意找茬。
徐景亦看着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走吧？出去站。”
宋时渝没动。
徐景亦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张带着困意又带着不爽的脸，忽然笑了一下。他把夹板夹在胳膊底下，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
左边口袋，没有。右边口袋，掏了两下，摸出两个东西。
粉色的。小小的。蝴蝶结形状的。是两个发夹。
宋时渝看着那两个粉色蝴蝶结发夹，整个人愣住了。
徐景亦把那两个发夹在手指间转了转，抬起头，看着他，笑眯眯的。“不想出去也行。我给你夹起来，就没人查了。”
宋时渝盯着那两个粉色蝴蝶结，沉默了整整三秒：“……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个？”
徐景亦眨眨眼：“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我表妹落在我车上的。顺手揣口袋里了。”他顿了顿，弯了弯嘴角，“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宋时渝瞪着他。徐景亦回瞪着他，手里还捏着那两个粉色蝴蝶结，一副“你选吧”的表情。
宋时渝看了看队伍外面那几个站着被训话的男生，又看了看徐景亦手里那两个粉色的、带蝴蝶结的、一看就是小姑娘用的发夹。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夹。”
徐景亦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别废话。”宋时渝压低声音，耳朵已经开始红了，“快点。”
徐景亦止住笑，走到他面前。他比宋时渝高一头，抬起手，把夹板往胳膊底下一塞，两只手一起伸过去，轻轻拨开宋时渝额前的头发。
宋时渝整个人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指尖划过他的额头，凉凉的，轻轻的，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那双手把他的刘海拢了拢，分出一缕，用左手那个粉色蝴蝶结夹住。又分出一缕，用右手那个粉色蝴蝶结夹住。
宋时渝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看天太亮，看地太傻，看前面全是人，看徐景亦又太近。
最后他选择闭眼。
徐景亦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笑意。“好了。”
宋时渝睁开眼睛。徐景亦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宋时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摸到两个硬硬的小东西，蝴蝶结的形状，上面还有小凸起。
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头黑发，刘海被两个粉色蝴蝶结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跟村妞一样。
“可以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凶，但底气明显不足。
徐景亦点点头，拿起夹板，在那一页写了几个字。“合格。”他抬起头，看着宋时渝，笑眯眯的，“同学，下次记得剪头发。”
宋时渝瞪了他一眼。徐景亦笑着转身，往下一个班级走去。
宋时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抬起手，又摸了一下额头上那两个粉色蝴蝶结。
前面有女生回头看，看见他头上的发夹，捂着嘴笑了。虞临从队伍前面挤过来，看见他那样子，愣住了，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头上——”虞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时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闭嘴。”
虞临捂着嘴，肩膀还在抖：“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女装癖？”
宋时渝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操场另一边。那个人正站在隔壁班的队伍前面，低着头检查一个男生的指甲，表情认真，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
好痛苦。他窝在被子里，和被子不舍地拥抱了三分钟。
早上的闹钟响了三遍，他闭着眼睛按掉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最后是靠着一句“今天开学”的残存意识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的时候照镜子，看见自己那头黑发，愣了三秒才想起来已经染回来了。
他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全是人了。穿过人群找到自己班的队伍，刚站进去，虞临就凑过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哟，来了？”
宋时渝看了他一眼。“干嘛？”
虞临笑嘻嘻的，压低声音：“老班让你去办公室。”
宋时渝愣了一下。“现在？”
“嗯，让你一到就去。”
宋时渝皱了皱眉，把书包往虞临手里一塞，转身往教学楼走。
他还没吃早饭，胃里空空的，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能听见操场上广播试音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吵得他头疼。
办公室在三楼。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进来。”
班主任姓方，四十多岁，短发，戴着眼镜，坐在办公桌前批什么文件。
看到他进来，放下笔，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头黑发上，点了点头。“头发染回来了？还行。”
宋时渝站在她面前，没说话。
方老师靠在椅背上，开始说。语速不快，但一条一条的，像是在念清单。“这学期，只准请假五次。上学期你请了十一次，你自己数数。”
宋时渝点点头。
“不准逃课。上学期你逃了九节课，体育课不算，我说的是正课。”
宋时渝又点点头。
“不准在学校抽烟。”她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抽，别以为我不知道。厕所里那烟味，不是你也是你身边的人。这学期别让我逮到。”
宋时渝继续点头。
“不准打架。你上学期打过几次架你自己心里有数，校内一次，校外两次。这学期再打架，我保不住你。”
宋时渝还是点头。
方老师看着他那副一个劲点头的样子，停了片刻。“你听进去了吗？”
宋时渝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点茫然。“……听进去了。”
方老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滚吧。”
走廊上阳光很亮，他眯着眼睛往楼下走，脑子里还在嗡嗡的。
方弥刚才说了什么来着？请假五次，不逃课，不抽烟，不打架。他想了想，好像就记住这些了。走到操场的时候，各班已经在整队了。
他找到自己班的队伍，从虞临手里拿回书包，站到最后面。他个子高，一直都是站最后一个，这个位置好，前面的人挡着，干什么都不容易被发现。
广播里传来一声刺耳的麦克风啸叫，然后主任的声音响起来，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里。“各位同学，新学期开始——”
宋时渝站着，听着那些每年都一样的话，困意一点一点地涌上来。
主任讲完校长讲，校长讲完副校长讲，副校长讲完教导主任还要补充几句。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把自己比作一棵草，正在进行光合作用。
他昨晚没睡好，现在站着都觉得眼皮在打架。
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最后干脆微微靠着旁边的柱子，半闭着眼睛。
操场上很安静，只有讲话的声音在回荡。
他听见前面有女生在小声说话，听见有人在打哈欠，听见远处的马路上有车喇叭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
他的眼睛越闭越紧，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检查的同学下来了。”前面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宋时渝没听见。他的脑子已经进入了半睡眠状态，人还站着，但魂已经飘了。
学生会的人从队伍前面开始查，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指甲长的，记下来。刘海遮眼睛的，记下来。戴耳钉的，记下来。前面有几个男生被抓出去了，站在队伍外面，垂着头，听学生会的训话。
宋时渝对这些一无所知。他靠在柱子上，呼吸变得均匀，睫毛一动不动，站着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同学。”
那声音不大，但离他很近，就在他面前。带着笑意，懒洋洋的，欠揍得要命。
“同学，你刘海好像有点长。”
宋时渝猛地睁开眼睛。
徐景亦站在他面前。
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胸口别着学生会的牌子，手里拿着一个夹板。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亮亮的。那双眼睛弯弯的，笑眯眯的，正看着他。
宋时渝愣住了。他还没完全从睡眠状态里醒过来，脑子一片混沌，就看见那张欠揍的脸凑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徐景亦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拿起夹板，装模作样地写了几笔。“头发太长了，遮眼睛了，不合格。”
他抬起头，看着宋时渝，笑眯眯的，“同学，跟我走一趟吧。”
宋时渝盯着他，终于清醒过来了。他看了一眼徐景亦胸口的牌子——学生会纪检部。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夹板，上面已经写了好几个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
“你是学生会的？”
“嗯。”
“纪检部的？”
“嗯。”
宋时渝瞪着他。“你故意的？”
徐景亦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我在工作。你刘海确实长了，遮眼睛了。校规第十三条，男生刘海不得过眉。”
宋时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确实没怎么剪头发，染发的时候老板没给他剪，确实遮眼睛了。
但他就是觉得，这人是在故意找茬。
徐景亦看着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走吧？出去站。”
宋时渝没动。
徐景亦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张带着困意又带着不爽的脸，忽然笑了一下。他把夹板夹在胳膊底下，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
左边口袋，没有。右边口袋，掏了两下，摸出两个东西。
粉色的。小小的。蝴蝶结形状的。是两个发夹。
宋时渝看着那两个粉色蝴蝶结发夹，整个人愣住了。
徐景亦把那两个发夹在手指间转了转，抬起头，看着他，笑眯眯的。“不想出去也行。我给你夹起来，就没人查了。”
宋时渝盯着那两个粉色蝴蝶结，沉默了整整三秒：“……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个？”
徐景亦眨眨眼：“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我表妹落在我车上的。顺手揣口袋里了。”他顿了顿，弯了弯嘴角，“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宋时渝瞪着他。徐景亦回瞪着他，手里还捏着那两个粉色蝴蝶结，一副“你选吧”的表情。
宋时渝看了看队伍外面那几个站着被训话的男生，又看了看徐景亦手里那两个粉色的、带蝴蝶结的、一看就是小姑娘用的发夹。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夹。”
徐景亦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别废话。”宋时渝压低声音，耳朵已经开始红了，“快点。”
徐景亦止住笑，走到他面前。他比宋时渝高一头，抬起手，把夹板往胳膊底下一塞，两只手一起伸过去，轻轻拨开宋时渝额前的头发。
宋时渝整个人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指尖划过他的额头，凉凉的，轻轻的，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那双手把他的刘海拢了拢，分出一缕，用左手那个粉色蝴蝶结夹住。又分出一缕，用右手那个粉色蝴蝶结夹住。
宋时渝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看天太亮，看地太傻，看前面全是人，看徐景亦又太近。
最后他选择闭眼。
徐景亦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笑意。“好了。”
宋时渝睁开眼睛。徐景亦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宋时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摸到两个硬硬的小东西，蝴蝶结的形状，上面还有小凸起。
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头黑发，刘海被两个粉色蝴蝶结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跟村妞一样。
“可以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凶，但底气明显不足。
徐景亦点点头，拿起夹板，在那一页写了几个字。“合格。”他抬起头，看着宋时渝，笑眯眯的，“同学，下次记得剪头发。”
宋时渝瞪了他一眼。徐景亦笑着转身，往下一个班级走去。
宋时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抬起手，又摸了一下额头上那两个粉色蝴蝶结。
前面有女生回头看，看见他头上的发夹，捂着嘴笑了。虞临从队伍前面挤过来，看见他那样子，愣住了，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头上——”虞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时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闭嘴。”
虞临捂着嘴，肩膀还在抖：“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女装癖？”
宋时渝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操场另一边。那个人正站在隔壁班的队伍前面，低着头检查一个男生的指甲，表情认真，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