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巧
开学典礼终于结束了。
操场上的队伍开始松动，人群像退潮一样往教学楼涌。
宋时渝抬手把那两个粉色蝴蝶结发夹扯下来，塞进口袋里。额前的刘海弹回来，重新遮住眼睛。
他松了口气，跟着人群往教室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空的。烟盒没带。他早上起太晚，踩着点冲出门，连早饭都没吃，更别提烟了。他皱了皱眉，有点烦躁。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虞临趴在桌上补觉，周野在跟前面的人聊天，林越在抄作业。宋时渝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把脸埋进胳膊里。
困。
刚才站着睡了半截被那人吵醒，现在坐下来，困意加倍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方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宋时渝已经睡着了。
“都坐好——”方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炸开，嗡嗡的回响。宋时渝没动，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
“宋时渝！”方老师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宋时渝还是没动。
旁边的人踢了一下他的椅子腿，他才动了动，从胳膊里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又趴下去了。
方弥站在讲台上，看着那颗趴着一动不动的黑色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宋时渝，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睡觉的？”
宋时渝懒得抬头，把脑袋埋进臂弯里点头。
教室里有人憋笑。方弥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没再管他，开始讲班会。
“新学期新规矩，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这学期——”
宋时渝的耳朵自动过滤了那些话。方老师的声音从左边飘到右边，又从右边飘到左边，像催眠曲一样。
他的意识越来越沉，身体往下滑了一点，彻底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穿着裙子，长发披肩，胸口鼓鼓囊囊的，脸上还化了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镜子，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椅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旁边的几个人转过头看他。宋时渝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平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短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过来了。
妈的，什么破梦。
讲台上，方老师正讲到一半，被他这一下打断了。她看着宋时渝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皱了皱眉。
“宋时渝，你做噩梦了？”
教室里有人笑。宋时渝没理他们，只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方老师收回目光，继续讲。“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两位新同学，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她转头看向门口。“进来吧。”
宋时渝还在揉太阳穴，没抬头。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教室前面传过来，带着笑意，懒洋洋。
“大家好，我叫徐景亦。”
宋时渝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
徐景亦站在讲台上，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白色校服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胸口没有学生会牌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他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停在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位置。停在那个正抬头看着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被噩梦吓出来的苍白的人身上。
他的眼睛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继续自我介绍。“从一班转过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方弥在旁边补充：“徐景亦成绩很好，大家多向他学习。旁边那位——”她指了指门口另一个男生，“是李明远，也是这学期转来的。”
李明远站在门口，有点拘谨地鞠了个躬。
大家鼓掌。宋时渝没鼓。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讲台上那个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操。又是他。
有这么喜欢他吗，班都转了。
方老师开始给两个人安排座位。她扫了一圈教室，目光从空位上一个个划过去。“李明远，你坐第三组第四排，林越旁边。”李明远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方老师又看了一圈。宋时渝坐在最后一组最后一排，靠窗。他旁边有一个空位，从高一空到现在，一直没人坐。
不是没人想坐，是宋时渝不让。
谁坐他跟谁急，之前有个男生搬过去，第二天就被他吓走了。
方老师的目光落在那张空桌上。宋时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他马上转过头，一把扯过隔壁组的虞临。虞临正趴在桌上发呆，被他拽得差点摔地上。
“你干嘛——”
宋时渝把他按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坐这儿。”
虞临一脸懵逼：“啊？”
“坐这儿。”宋时渝的语气不容置疑。
方弥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眯了眯眼睛：“宋时渝，你干什么？”
宋时渝抬起头，一脸无辜：“给新同学腾位置。”
方弥看着他，又看了看被他按在椅子上一脸茫然的虞临，沉默了两秒：“虞临，滚回你自己的位置。”
虞临如蒙大赦，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跑。宋时渝伸手想拽，没拽住，眼睁睁看着虞临蹿回隔壁组，趴在桌上装死。
方弥看着宋时渝，表情有点微妙：“宋时渝，你旁边那个位置空了多久了？”
宋时渝没说话。
“从高一空到现在，”方弥替他回答，“谁坐你跟谁急。上学期王浩想搬过去，你把人家的书全扔地上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有人偷偷回头看宋时渝。
方弥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种“我可算逮着你了”的弧度：“既然你这么热心给新同学腾位置——”她转头看向讲台，“徐景亦，你去坐宋时渝旁边。”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最后一排。宋时渝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开始发烫。
徐景亦站在讲台上，看了宋时渝一眼。那双眼睛弯弯的，笑眯眯的，里面全是“巧了”的意思。
他拎着书包，从讲台上走下来，穿过一排排的课桌，走到最后一排，在那个空位上坐下来。
他把书包放进抽屉里，转过头，看着宋时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宋时渝别着头，不看他。
徐景亦看着他那只耳朵，弯了弯嘴角，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又坐一起了。”
宋时渝没说话。
“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吓成那样。”
宋时渝还是没说话。
“梦到什么了？”
宋时渝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徐景亦笑了，他趴在桌上，侧着头看宋时渝，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金灿灿的：“好，闭嘴。”
他闭上眼睛，真的不说话了。嘴角还是弯着的，一直没下去。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窗外。
操，他待会就要去找方弥换位置。
操场上的队伍开始松动，人群像退潮一样往教学楼涌。
宋时渝抬手把那两个粉色蝴蝶结发夹扯下来，塞进口袋里。额前的刘海弹回来，重新遮住眼睛。
他松了口气，跟着人群往教室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空的。烟盒没带。他早上起太晚，踩着点冲出门，连早饭都没吃，更别提烟了。他皱了皱眉，有点烦躁。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虞临趴在桌上补觉，周野在跟前面的人聊天，林越在抄作业。宋时渝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把脸埋进胳膊里。
困。
刚才站着睡了半截被那人吵醒，现在坐下来，困意加倍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方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宋时渝已经睡着了。
“都坐好——”方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炸开，嗡嗡的回响。宋时渝没动，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
“宋时渝！”方老师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宋时渝还是没动。
旁边的人踢了一下他的椅子腿，他才动了动，从胳膊里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又趴下去了。
方弥站在讲台上，看着那颗趴着一动不动的黑色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宋时渝，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睡觉的？”
宋时渝懒得抬头，把脑袋埋进臂弯里点头。
教室里有人憋笑。方弥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没再管他，开始讲班会。
“新学期新规矩，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这学期——”
宋时渝的耳朵自动过滤了那些话。方老师的声音从左边飘到右边，又从右边飘到左边，像催眠曲一样。
他的意识越来越沉，身体往下滑了一点，彻底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穿着裙子，长发披肩，胸口鼓鼓囊囊的，脸上还化了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镜子，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椅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旁边的几个人转过头看他。宋时渝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平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短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过来了。
妈的，什么破梦。
讲台上，方老师正讲到一半，被他这一下打断了。她看着宋时渝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皱了皱眉。
“宋时渝，你做噩梦了？”
教室里有人笑。宋时渝没理他们，只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方老师收回目光，继续讲。“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两位新同学，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她转头看向门口。“进来吧。”
宋时渝还在揉太阳穴，没抬头。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教室前面传过来，带着笑意，懒洋洋。
“大家好，我叫徐景亦。”
宋时渝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
徐景亦站在讲台上，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白色校服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胸口没有学生会牌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他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停在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位置。停在那个正抬头看着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被噩梦吓出来的苍白的人身上。
他的眼睛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继续自我介绍。“从一班转过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方弥在旁边补充：“徐景亦成绩很好，大家多向他学习。旁边那位——”她指了指门口另一个男生，“是李明远，也是这学期转来的。”
李明远站在门口，有点拘谨地鞠了个躬。
大家鼓掌。宋时渝没鼓。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讲台上那个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操。又是他。
有这么喜欢他吗，班都转了。
方老师开始给两个人安排座位。她扫了一圈教室，目光从空位上一个个划过去。“李明远，你坐第三组第四排，林越旁边。”李明远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方老师又看了一圈。宋时渝坐在最后一组最后一排，靠窗。他旁边有一个空位，从高一空到现在，一直没人坐。
不是没人想坐，是宋时渝不让。
谁坐他跟谁急，之前有个男生搬过去，第二天就被他吓走了。
方老师的目光落在那张空桌上。宋时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他马上转过头，一把扯过隔壁组的虞临。虞临正趴在桌上发呆，被他拽得差点摔地上。
“你干嘛——”
宋时渝把他按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坐这儿。”
虞临一脸懵逼：“啊？”
“坐这儿。”宋时渝的语气不容置疑。
方弥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眯了眯眼睛：“宋时渝，你干什么？”
宋时渝抬起头，一脸无辜：“给新同学腾位置。”
方弥看着他，又看了看被他按在椅子上一脸茫然的虞临，沉默了两秒：“虞临，滚回你自己的位置。”
虞临如蒙大赦，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跑。宋时渝伸手想拽，没拽住，眼睁睁看着虞临蹿回隔壁组，趴在桌上装死。
方弥看着宋时渝，表情有点微妙：“宋时渝，你旁边那个位置空了多久了？”
宋时渝没说话。
“从高一空到现在，”方弥替他回答，“谁坐你跟谁急。上学期王浩想搬过去，你把人家的书全扔地上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有人偷偷回头看宋时渝。
方弥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种“我可算逮着你了”的弧度：“既然你这么热心给新同学腾位置——”她转头看向讲台，“徐景亦，你去坐宋时渝旁边。”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最后一排。宋时渝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开始发烫。
徐景亦站在讲台上，看了宋时渝一眼。那双眼睛弯弯的，笑眯眯的，里面全是“巧了”的意思。
他拎着书包，从讲台上走下来，穿过一排排的课桌，走到最后一排，在那个空位上坐下来。
他把书包放进抽屉里，转过头，看着宋时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宋时渝别着头，不看他。
徐景亦看着他那只耳朵，弯了弯嘴角，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又坐一起了。”
宋时渝没说话。
“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吓成那样。”
宋时渝还是没说话。
“梦到什么了？”
宋时渝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徐景亦笑了，他趴在桌上，侧着头看宋时渝，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金灿灿的：“好，闭嘴。”
他闭上眼睛，真的不说话了。嘴角还是弯着的，一直没下去。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窗外。
操，他待会就要去找方弥换位置。